第29章 扮豬吃老虎
塗水縣衙，葉文舉的府內。
葉文舉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他有點激動。雖然相當於上班住公司宿舍，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他在這大明的第一間自己的宅子，值得紀念。穿越而來將近四個月，他住了四個月客棧，中間還「風餐露宿」了一陣子。雖然他作為知縣俸祿稀薄，但終於可以不像之前那麼拮据。
他脫下自己這身官服，一下子涼快多了。之後，仔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新家。他的「的盧」被他送去找了一個養驢的民戶臨時寄養著。這官府的馬廄只能養官馬，他不能用來「假公徇私」。別說，這驢帶著他奔襲了這一千多里，現在讓他把這驢處理掉，他還有點捨不得。
這府邸正中央是縣衙的三堂，兩側還有偏廳，後面還有個後花園。雖然不大，但是他一個人住是綽綽有餘。一般知縣都是拖家帶口的來，他這個光杆知縣，孤身一人騎驢上任，還沒有正式辦公，就已經給塗水縣民留下了不少談資。
研究完自己的新家，葉文舉的當務之急是想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要在這塗水縣大展拳腳的第一步，就是要成立一個自己的班子。這個班子別的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要是自己能用的人。不會帶團隊的領導，只能自己干到死。
第一步，先伸出手指來掰扯掰扯現在的情況。一把手縣丞，看著就是個老狐狸，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瞞著他，不敢用。二把手主簿，失蹤了，用不了。三把手典史，離職了接手的還沒來，沒的用。下面打雜的，摸不出深淺，都是些在本地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不敢隨便用。
這麼一分析，看來能用的只有自己了。這麼想想真是前途一片明朗。
「堂尊，有人來告官啦！」門口突然響起了縣丞的聲音。
「這麼快？！」葉文舉被嚇了一跳。
這運氣真的沒話說，這才剛剛上任，就要升堂了？
葉文舉匆匆的趕緊把剛剛脫掉的官服穿回去，他腦海里已經出現了站在大堂兩側喊著「威——武——」，拿著殺威棒的衙役，還有自己坐在「明鏡高懸」下面，拍著驚堂木大喊一聲「升堂」！
「請堂尊隨我去二堂！」劉仁權正畢恭畢敬的等在葉文舉門口，等著帶葉文舉去判案。
「不是應該升堂嗎？」葉文舉心裡默默問了一句。
雖然有一些疑問，但他還是跟著劉仁權去了二堂。路上，劉仁權向他詳細介紹了縣衙內每個部門的位置，功能以及大堂和二堂分別的作用。葉文舉越聽越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劉縣丞說的對，本縣長見識了！」葉文舉連連附和道。
葉文舉才知道，原來一些雞毛蒜皮的民事糾紛，是不需要升堂的。要拍驚堂木喊威武的案子，都是需要挨十幾大板，五十大棍起步的大案。
推開了二堂的大門，縣丞給他遞上了一紙訴狀。葉文舉看了一下，大致就是兩個農戶在爭奪一隻母雞，這母雞每天都能下一個蛋，王屠戶非說這雞是他家養的，但李寡婦又認準了這雞是從她家跑去王屠戶家的。雙方各執一詞，天天跑去里長那鬧，為了只雞爭了半個月，蛋都下了一堆了也沒個結果，里長怎麼判他們都不滿意，最後還是鬧到縣衙這來。
「為了一隻雞，至於嗎？」葉文舉有些不理解。
「堂尊，你大概不懂，咱們這民少，地貧，這農戶的一隻雞每天一個蛋可不是個小利潤。」
「既然如此，劉縣丞對這的民情必然是要比我這個剛來的小子熟的，不如縣丞就全程代勞幫我審這個案子，我正好在一旁可以學習學習。」
劉仁權還以為葉文舉在說笑，一邊擺手，一邊笑著說。
「堂尊莫要說笑，若是你沒來，下官還可以代勞。如今你在了，下官哪敢妄自決斷啊？」
「欸，此言差矣。劉縣丞和衙門裡的吏員都是些老資歷了，我把這案子交給你們我也放心，你們只管審，最後審出來的結果交給我來宣布就好了。」
劉仁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知縣，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本想借著這種小案子來試試這知縣的底，看看他有幾分能耐。但他沒想到，這知縣居然直接放權給他，自己一點都不打算過問。
「劉縣丞若是準備好了，就可以把人叫來了。」葉文舉已經坐到了位置上催著劉仁權。
「下官這就去。」雖然有點迷惑，但劉仁權還是去找人過來了。
過了一會兒，王屠戶和李寡婦過來了。還沒進門，葉文舉已經聽到了一陣子的雞叫聲。沒一會兒，一個衙役手裡抱著一隻雞走了進來，這衙役衣服上都沾了很多雞毛，葉文舉看到了強忍住沒讓自己笑出聲。
跟著衙役後面的就是李寡婦和王屠戶了，這兩人彼此怒目圓睜，誰也不服誰。
待兩人來到了堂上，葉文舉看了一眼劉仁權。劉仁權還想等著葉文舉先開口，但葉文舉始終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正眼看他一眼。
「你們二位吃飯了嗎？」葉文舉突然開口，對這王屠戶和李寡婦說道。
「小民……吃……吃過了。」
顯然葉文舉這猝不及防的一問，讓堂里的三個人都莫名其妙。李寡婦和王屠戶彼此間的硝煙氣氛都好像少了一半，劉縣丞更是捂著自己的嘴，讓自己沒有笑得那麼明顯。
「既然吃過了，那劉縣丞就趕緊開始審吧。」
既然如此，劉仁權也不好繼續推脫。
「你們二人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縣尊，這雞就是我家養的，這雞屁股上的毛有幾撮顏色是金黃的，你看這隻雞，就是這樣的！」李寡婦突然就開始大聲的哭訴起來，一邊哭訴著一邊用手去指雞屁股。葉文舉看到這雞屁股上確實有幾撮金色的毛。
「這能證明什麼？雞屁股上有金色毛的雞不是一抓一大把？這雞我養了一年了，全家就靠這隻雞養活了！你不要在此處胡說！」王屠戶打斷了李寡婦的話。
兩人誰也不服誰，眼見著就要在公堂上打起來。
「堂尊，我建議按律，這雞是在誰家發現的，就判給誰。」劉仁權趁著二人吵架的時機，小聲跟葉文舉說著。
「那這雞是在誰家發現的？」葉文舉問堂下二人。
「回縣尊，這雞是在我家發現的。」王屠戶率先回答道。
「縣尊，這雞在誰家不能證明就是誰的雞啊！我們家還有很多這雞掉下來的羽毛，和雞屁股上的這毛顏色一模一樣。而且這母雞有點腿瘸，是小時候摔了一下斷了重新長好的！不信可以看看。」李寡婦連忙插了王屠戶的嘴。
一旁的衙役把雞放在了地上，這雞剛一落地就走起路來，葉文舉看著，這雞確實有點腿瘸。
這雖然看似就是個很小很簡單的案子，但這案子並不好判。
「劉縣丞，你怎麼看？」葉文舉轉頭問了問劉仁權。
葉文舉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他有點激動。雖然相當於上班住公司宿舍，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他在這大明的第一間自己的宅子，值得紀念。穿越而來將近四個月，他住了四個月客棧，中間還「風餐露宿」了一陣子。雖然他作為知縣俸祿稀薄，但終於可以不像之前那麼拮据。
他脫下自己這身官服，一下子涼快多了。之後，仔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新家。他的「的盧」被他送去找了一個養驢的民戶臨時寄養著。這官府的馬廄只能養官馬，他不能用來「假公徇私」。別說，這驢帶著他奔襲了這一千多里，現在讓他把這驢處理掉，他還有點捨不得。
這府邸正中央是縣衙的三堂，兩側還有偏廳，後面還有個後花園。雖然不大，但是他一個人住是綽綽有餘。一般知縣都是拖家帶口的來，他這個光杆知縣，孤身一人騎驢上任，還沒有正式辦公，就已經給塗水縣民留下了不少談資。
研究完自己的新家，葉文舉的當務之急是想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要在這塗水縣大展拳腳的第一步，就是要成立一個自己的班子。這個班子別的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要是自己能用的人。不會帶團隊的領導，只能自己干到死。
第一步，先伸出手指來掰扯掰扯現在的情況。一把手縣丞，看著就是個老狐狸，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瞞著他，不敢用。二把手主簿，失蹤了，用不了。三把手典史，離職了接手的還沒來，沒的用。下面打雜的，摸不出深淺，都是些在本地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不敢隨便用。
這麼一分析，看來能用的只有自己了。這麼想想真是前途一片明朗。
「堂尊，有人來告官啦！」門口突然響起了縣丞的聲音。
「這麼快？！」葉文舉被嚇了一跳。
這運氣真的沒話說，這才剛剛上任，就要升堂了？
葉文舉匆匆的趕緊把剛剛脫掉的官服穿回去，他腦海里已經出現了站在大堂兩側喊著「威——武——」，拿著殺威棒的衙役，還有自己坐在「明鏡高懸」下面，拍著驚堂木大喊一聲「升堂」！
「請堂尊隨我去二堂！」劉仁權正畢恭畢敬的等在葉文舉門口，等著帶葉文舉去判案。
「不是應該升堂嗎？」葉文舉心裡默默問了一句。
雖然有一些疑問，但他還是跟著劉仁權去了二堂。路上，劉仁權向他詳細介紹了縣衙內每個部門的位置，功能以及大堂和二堂分別的作用。葉文舉越聽越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劉縣丞說的對，本縣長見識了！」葉文舉連連附和道。
葉文舉才知道，原來一些雞毛蒜皮的民事糾紛，是不需要升堂的。要拍驚堂木喊威武的案子，都是需要挨十幾大板，五十大棍起步的大案。
推開了二堂的大門，縣丞給他遞上了一紙訴狀。葉文舉看了一下，大致就是兩個農戶在爭奪一隻母雞，這母雞每天都能下一個蛋，王屠戶非說這雞是他家養的，但李寡婦又認準了這雞是從她家跑去王屠戶家的。雙方各執一詞，天天跑去里長那鬧，為了只雞爭了半個月，蛋都下了一堆了也沒個結果，里長怎麼判他們都不滿意，最後還是鬧到縣衙這來。
「為了一隻雞，至於嗎？」葉文舉有些不理解。
「堂尊，你大概不懂，咱們這民少，地貧，這農戶的一隻雞每天一個蛋可不是個小利潤。」
「既然如此，劉縣丞對這的民情必然是要比我這個剛來的小子熟的，不如縣丞就全程代勞幫我審這個案子，我正好在一旁可以學習學習。」
劉仁權還以為葉文舉在說笑，一邊擺手，一邊笑著說。
「堂尊莫要說笑，若是你沒來，下官還可以代勞。如今你在了，下官哪敢妄自決斷啊？」
「欸，此言差矣。劉縣丞和衙門裡的吏員都是些老資歷了，我把這案子交給你們我也放心，你們只管審，最後審出來的結果交給我來宣布就好了。」
劉仁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知縣，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本想借著這種小案子來試試這知縣的底，看看他有幾分能耐。但他沒想到，這知縣居然直接放權給他，自己一點都不打算過問。
「劉縣丞若是準備好了，就可以把人叫來了。」葉文舉已經坐到了位置上催著劉仁權。
「下官這就去。」雖然有點迷惑，但劉仁權還是去找人過來了。
過了一會兒，王屠戶和李寡婦過來了。還沒進門，葉文舉已經聽到了一陣子的雞叫聲。沒一會兒，一個衙役手裡抱著一隻雞走了進來，這衙役衣服上都沾了很多雞毛，葉文舉看到了強忍住沒讓自己笑出聲。
跟著衙役後面的就是李寡婦和王屠戶了，這兩人彼此怒目圓睜，誰也不服誰。
待兩人來到了堂上，葉文舉看了一眼劉仁權。劉仁權還想等著葉文舉先開口，但葉文舉始終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正眼看他一眼。
「你們二位吃飯了嗎？」葉文舉突然開口，對這王屠戶和李寡婦說道。
「小民……吃……吃過了。」
顯然葉文舉這猝不及防的一問，讓堂里的三個人都莫名其妙。李寡婦和王屠戶彼此間的硝煙氣氛都好像少了一半，劉縣丞更是捂著自己的嘴，讓自己沒有笑得那麼明顯。
「既然吃過了，那劉縣丞就趕緊開始審吧。」
既然如此，劉仁權也不好繼續推脫。
「你們二人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縣尊，這雞就是我家養的，這雞屁股上的毛有幾撮顏色是金黃的，你看這隻雞，就是這樣的！」李寡婦突然就開始大聲的哭訴起來，一邊哭訴著一邊用手去指雞屁股。葉文舉看到這雞屁股上確實有幾撮金色的毛。
「這能證明什麼？雞屁股上有金色毛的雞不是一抓一大把？這雞我養了一年了，全家就靠這隻雞養活了！你不要在此處胡說！」王屠戶打斷了李寡婦的話。
兩人誰也不服誰，眼見著就要在公堂上打起來。
「堂尊，我建議按律，這雞是在誰家發現的，就判給誰。」劉仁權趁著二人吵架的時機，小聲跟葉文舉說著。
「那這雞是在誰家發現的？」葉文舉問堂下二人。
「回縣尊，這雞是在我家發現的。」王屠戶率先回答道。
「縣尊，這雞在誰家不能證明就是誰的雞啊！我們家還有很多這雞掉下來的羽毛，和雞屁股上的這毛顏色一模一樣。而且這母雞有點腿瘸，是小時候摔了一下斷了重新長好的！不信可以看看。」李寡婦連忙插了王屠戶的嘴。
一旁的衙役把雞放在了地上，這雞剛一落地就走起路來，葉文舉看著，這雞確實有點腿瘸。
這雖然看似就是個很小很簡單的案子，但這案子並不好判。
「劉縣丞，你怎麼看？」葉文舉轉頭問了問劉仁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