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極刑
幾日之後，南京城內外，人頭攢動。
此時的南京城內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明媚。已是四五月份，接近夏日，又不似夏天那麼驕陽似火。街頭的行人絡繹不絕，秦淮河畔紛紛嚷嚷，充斥著煙火氣。
而此時的南京城北卻是另一番景象。沿著太平橋就到了那太平門之外，這裡屹立著都察院，刑部，斷事府，大理寺四大機構。雖說正對著那鐘山，此時已經是樹蔭綿密，時不時還傳出幾聲鳥啼聲，但是遮不住這裡的肅殺之氣，反倒顯得氣氛更加的詭異。
就在太平門外不遠處便是太平堤，太平堤靠著後湖（如今的玄武湖），看似風景怡然秀麗的地方卻有著另一個名字——孤淒埂。
無數的人曾在這裡丟了性命。腦瓜子落地的，被千刀萬剮的，被五馬分屍的，有的是罪有應得，有的卻死的不明不白。有路過的人說這裡晚上老是會有莫名其妙的哭泣聲，說是鬧鬼，久而久之就有了這麼個諱名。
此時，一群人正圍聚在這太平門外，爭相推搡著，伸頭去看那張貼在城門之外的告示。這些人有路過湊熱鬧的圍觀群眾，有此次參與科考的舉子，也有些南京城的官員胥吏。葉文舉也在其中。
那告示上冷冰冰的文字如同一根根針，刺入了葉文舉的雙眼。雖說作為一個「先知」，他心裡早有預料，但是當這告示赤裸裸的呈現在自己眼前時，他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張信……凌遲，劉三吾……流放，陳䢿……車裂。」
葉文舉忍不住小聲讀出了聲。
在這湊熱鬧的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葉文舉在一旁聽了個真切。
「這上面寫的啥啊？」
「哎呦，這上面說，張信要凌遲，劉三吾被流放，陳䢿要車裂。」
「何止這點人，你看這後面跟著一大串名字，數著估摸有二十人！這全都是要掉腦袋的啊！」
「這凌遲是個什麼？」
「凌遲，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剃下來，生不如死喲。」
「那可是有好戲看了！」
「說什麼呢！這張侍讀可是個好人，年紀輕輕就是狀元，做人做官都挑不出毛病，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勾結胡藍哦……」
「噓，小點聲，你看這劉學士，都快九十了還不是被流放了，這謀逆可不是小罪。」
「這陳䢿是什麼人？」
「這是上個月的進士及第，新科狀元！」
「活該，勾結舞弊，還搞了個狀元，不殺他，難平民憤啊！」
葉文舉看著這眾生百態，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淒涼。幾十個人的命，片刻之間就沒了，寫在史書上不過是寥寥幾行字。這旁觀者和親歷者感受終歸是不同的。
「快看前面，這是那張信嗎？」突然一個圍觀的群眾順手指了指後面的太平堤，葉文舉順著那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太平堤的行刑台上，劊子手已然就緒，旁邊站著兩排的胥吏官兵。兩個人正押著一個身著囚服，頭髮散亂的人走上著行刑台。
這群圍觀群眾瞬間推搡著就沖向了太平堤前，葉文舉也跟著人群擠了過去。
尚未靠近那行刑台，葉文舉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那劊子手五大三粗，眼神里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等待行刑的張信，忍不住的嘴角顫動，眼神遊離。
張信此刻兩眼空洞，似無神，又似迷離。他的四肢看上去已經癱軟，無力的耷拉下來。葉文舉在台下看著這位和自己此時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感慨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風光不可一世的年輕狀元。如今竟淪落成了階下囚，一種悲涼之感油然而生。
他忍不住猜測著張信此時正在想什麼，有沒有後悔他之前的決定。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是為了所謂的公平正義寧願赴死，還是像他一樣，為了僥倖活命而選擇立場站隊？
那儈子手倒了一碗水遞給張信，讓他喝一口。張信沒有喝，把頭歪向了一邊。行刑台下，還跪著十幾個人，他們都是此次要被處死的官員。只不過他們比張信好一點，不用受這千刀萬剮之苦，只是咔嚓一下腦袋落地。
這些人有的低著頭瑟瑟發抖，有的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而有的眼神堅毅，有一種坦然赴死的氣概。
看著別人在自己眼前被殺，而下一個隨時就輪到自己的感受，和被車突然撞死，那是真的完全不一樣。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監斬官從台前抽了一張令牌，扔在了地上。
台下的圍觀群眾剎那間熙熙攘攘，嘀嘀咕咕的聲音不絕於耳。
只見那劊子手拿起一把鋒利的、閃著銀光的刀子。端起一碗酒，一口悶進嘴裡。然後均勻的噴在這刀上。
劊子手向張信緩緩走去，在張信面前揮了揮刀。
「張侍讀，得罪了。」
那張信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扭動了一下無神的雙眼瞧了劊子手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劊子手扒了張信的上衣，露出了他的身體，然後用手使勁拍打了一下張信的胸膛，張信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的身體一振。據說是這一下可以收緊受刑者的血管，讓受刑者不至於太快的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這時，葉文舉已經有點看不下去了，他第一次這麼直觀的看到行刑的過程。行刑就算了，還是凌遲這麼震撼的場面。他有點想直接走人，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著他繼續看下去。
突然，那劊子手轉身，朝著張信的胳膊上就是一刀。台下的群眾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場面變得更加嘈雜。葉文舉看到那張信緊咬著嘴唇，全身的肉仿佛都在抽搐。一股血腥味逐漸的瀰漫開來。
葉文舉有點控制不住，他感覺胃裡翻江倒海，頭暈目眩。他拼命的想控制自己，不讓自己吐出來。他拼命的拍著自己的胸口，壓了壓自己的喉嚨。但這現場的氣氛和味道還是讓他越來越不舒服。
「不行了……」
葉文舉捂住了嘴，使勁擠開了人群，衝到一旁的角落，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此時的南京城內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明媚。已是四五月份，接近夏日，又不似夏天那麼驕陽似火。街頭的行人絡繹不絕，秦淮河畔紛紛嚷嚷，充斥著煙火氣。
而此時的南京城北卻是另一番景象。沿著太平橋就到了那太平門之外，這裡屹立著都察院，刑部，斷事府，大理寺四大機構。雖說正對著那鐘山，此時已經是樹蔭綿密，時不時還傳出幾聲鳥啼聲，但是遮不住這裡的肅殺之氣，反倒顯得氣氛更加的詭異。
就在太平門外不遠處便是太平堤，太平堤靠著後湖（如今的玄武湖），看似風景怡然秀麗的地方卻有著另一個名字——孤淒埂。
無數的人曾在這裡丟了性命。腦瓜子落地的，被千刀萬剮的，被五馬分屍的，有的是罪有應得，有的卻死的不明不白。有路過的人說這裡晚上老是會有莫名其妙的哭泣聲，說是鬧鬼，久而久之就有了這麼個諱名。
此時，一群人正圍聚在這太平門外，爭相推搡著，伸頭去看那張貼在城門之外的告示。這些人有路過湊熱鬧的圍觀群眾，有此次參與科考的舉子，也有些南京城的官員胥吏。葉文舉也在其中。
那告示上冷冰冰的文字如同一根根針，刺入了葉文舉的雙眼。雖說作為一個「先知」，他心裡早有預料，但是當這告示赤裸裸的呈現在自己眼前時，他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張信……凌遲，劉三吾……流放，陳䢿……車裂。」
葉文舉忍不住小聲讀出了聲。
在這湊熱鬧的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葉文舉在一旁聽了個真切。
「這上面寫的啥啊？」
「哎呦，這上面說，張信要凌遲，劉三吾被流放，陳䢿要車裂。」
「何止這點人，你看這後面跟著一大串名字，數著估摸有二十人！這全都是要掉腦袋的啊！」
「這凌遲是個什麼？」
「凌遲，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剃下來，生不如死喲。」
「那可是有好戲看了！」
「說什麼呢！這張侍讀可是個好人，年紀輕輕就是狀元，做人做官都挑不出毛病，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勾結胡藍哦……」
「噓，小點聲，你看這劉學士，都快九十了還不是被流放了，這謀逆可不是小罪。」
「這陳䢿是什麼人？」
「這是上個月的進士及第，新科狀元！」
「活該，勾結舞弊，還搞了個狀元，不殺他，難平民憤啊！」
葉文舉看著這眾生百態，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淒涼。幾十個人的命，片刻之間就沒了，寫在史書上不過是寥寥幾行字。這旁觀者和親歷者感受終歸是不同的。
「快看前面，這是那張信嗎？」突然一個圍觀的群眾順手指了指後面的太平堤，葉文舉順著那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太平堤的行刑台上，劊子手已然就緒，旁邊站著兩排的胥吏官兵。兩個人正押著一個身著囚服，頭髮散亂的人走上著行刑台。
這群圍觀群眾瞬間推搡著就沖向了太平堤前，葉文舉也跟著人群擠了過去。
尚未靠近那行刑台，葉文舉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那劊子手五大三粗，眼神里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等待行刑的張信，忍不住的嘴角顫動，眼神遊離。
張信此刻兩眼空洞，似無神，又似迷離。他的四肢看上去已經癱軟，無力的耷拉下來。葉文舉在台下看著這位和自己此時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感慨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風光不可一世的年輕狀元。如今竟淪落成了階下囚，一種悲涼之感油然而生。
他忍不住猜測著張信此時正在想什麼，有沒有後悔他之前的決定。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是為了所謂的公平正義寧願赴死，還是像他一樣，為了僥倖活命而選擇立場站隊？
那儈子手倒了一碗水遞給張信，讓他喝一口。張信沒有喝，把頭歪向了一邊。行刑台下，還跪著十幾個人，他們都是此次要被處死的官員。只不過他們比張信好一點，不用受這千刀萬剮之苦，只是咔嚓一下腦袋落地。
這些人有的低著頭瑟瑟發抖，有的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而有的眼神堅毅，有一種坦然赴死的氣概。
看著別人在自己眼前被殺，而下一個隨時就輪到自己的感受，和被車突然撞死，那是真的完全不一樣。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監斬官從台前抽了一張令牌，扔在了地上。
台下的圍觀群眾剎那間熙熙攘攘，嘀嘀咕咕的聲音不絕於耳。
只見那劊子手拿起一把鋒利的、閃著銀光的刀子。端起一碗酒，一口悶進嘴裡。然後均勻的噴在這刀上。
劊子手向張信緩緩走去，在張信面前揮了揮刀。
「張侍讀，得罪了。」
那張信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扭動了一下無神的雙眼瞧了劊子手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劊子手扒了張信的上衣，露出了他的身體，然後用手使勁拍打了一下張信的胸膛，張信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的身體一振。據說是這一下可以收緊受刑者的血管，讓受刑者不至於太快的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這時，葉文舉已經有點看不下去了，他第一次這麼直觀的看到行刑的過程。行刑就算了，還是凌遲這麼震撼的場面。他有點想直接走人，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著他繼續看下去。
突然，那劊子手轉身，朝著張信的胳膊上就是一刀。台下的群眾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場面變得更加嘈雜。葉文舉看到那張信緊咬著嘴唇，全身的肉仿佛都在抽搐。一股血腥味逐漸的瀰漫開來。
葉文舉有點控制不住，他感覺胃裡翻江倒海，頭暈目眩。他拼命的想控制自己，不讓自己吐出來。他拼命的拍著自己的胸口，壓了壓自己的喉嚨。但這現場的氣氛和味道還是讓他越來越不舒服。
「不行了……」
葉文舉捂住了嘴，使勁擠開了人群，衝到一旁的角落，哇的一下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