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榜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把張信和劉三吾一起下詔獄？」
「陛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這次會試的調查結果出問題了？」
……
一時間，客棧裡面已經亂成一團。南北方的舉子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抱成了兩堆，有的驚慌失措，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一臉的茫然無措，好像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而有的卻在背地裡偷笑，有的表面上雲淡風輕，有的人還在拍桌。
「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張信說，此次春榜結果無誤，五十一名考生皆是按照真才實學錄取！然後他就和劉三吾一起被下了詔獄了！」
在嘈雜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句。
「什麼，怎麼可能無誤呢？」
「這是說我等北方舉子都沒有真才實學的意思？」
「這考試不公！」
「張信該抓！抓的好！」
「劉三吾是不是專門拿陋卷呈給陛下看！」
……
「既然春榜無誤，為何還要把張侍讀連同劉學士一起下詔獄？」
「陛下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劉學士真的徇私舞弊了嗎？」
「劉學士都八十多歲了，還有結黨營私的必要嗎？」
「究竟是何人從中作祟……這春闈舞弊可是大事啊……」
葉文舉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群考生，他和蘇士源兩個人一起默默的站在角落裡。這些北方的舉子一個個同仇敵愾，好像是洪武皇帝給他們出了口惡氣一般。但反觀這南方的舉子，一個個要麼驚慌失措，要麼痛哭流涕。一時間，在這客棧之內仿佛同時形成了天堂和地獄兩個地界。
但葉文舉雖說沒有參與到這群舉子當中，但他心裡其實也很不是滋味。春榜的結局並沒有改變，也就是說，就在不久之後，就會像歷史裡說的那樣，他們這五十一名進士將被罷黜，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突然一瞬間，感覺有點悲壯怎麼回事？他腦子突然冒出來他前些日在謹身殿裡面和陛下說的那些場面話。洪武皇帝此刻一定在氣頭上，這要是……
「子謙此刻怎麼想？」突然蘇士源冷不丁的問了葉文舉這麼一句。
能怎麼想，聽天由命唄！他已經把能做的全做了，不能做的也去賭了。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一個沒有一點根基，一點背景的小小進士，還不是生殺予奪都在洪武皇帝的一念之間？
「文進兄，陛下的心思，豈是我等可以揣測的？」
「子謙兄，我給你透個底。此次這張侍讀和劉學士，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與此同時，南京的宮城之內。
洪武皇帝正坐在那謹身殿內，朱允炆站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洪武皇帝看著案前堆著的一堆試卷和張信交上來的核查結果，氣不打一處來。
「這張信，咱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吧。沒想到這廝竟然一點都沒聽進去，這是給臉不要臉啊！」
「皇爺爺息怒，張侍讀是奉皇爺爺的命去複查試卷的，他是出於試卷本身給出的公平的結果，孫兒認為他沒有私心。」
「他這是有沒有私心的問題嗎？允炆，前日裡你自己也說了，咱需要平息北人的怒火。咱也告訴你了，咱需要去平衡朝中南北籍官員的勢力，也要去平衡咱這大明南北世家大族，鄉紳藩鎮的利益，才能把這江山坐穩坐牢！」
「你要記住，咱大明是從南方開始打天下的，從南到北才打下如今的大明江山。不像那唐宗宋祖，是從中原開始奪得天下！這朝中的文武宮親，尤其是文官，也絕大部分都是南人出身。那些北方的將帥文武，本來在咱這就人少沒什麼話語權。咱要是不能好好處理這件事，以後待你繼位了，你如何壓的住這幫人？」
「這張信，壞了咱的大事，絕不能姑息！」
朱允炆被洪武皇帝這一系列連環暴擊鎮的許久說不出話來，他也明白這件事的輕重，也知道這張信，劉三吾壞了他皇爺爺的大事。但他還是覺得，即使要嚴懲這些人，也要有個度。
「皇爺爺，孫兒都明白。但孫兒只是覺得，設科取士，本身是為了為江山社稷選用人才。這南北地域之爭固然重要，但若是因此就亂了道理，對張侍讀，劉學士濫加嚴懲的話，就破壞了朝廷這求賢的本意了。」
「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洪武皇帝一邊看著張信等人的調查報告，一邊問著朱允炆。
「依孫兒的意見，張侍讀，劉學士此番難辭其咎，需要嚴懲，以平息朝野內外北方官員和舉子的怒火。但皇爺爺需要一個理由，不能讓這天下的讀書人寒了心。」
「朝廷也需要人才，亦不能壞了這設科取士的本意。所以孫兒覺得，此番春榜的南方進士，依然可以留用。」
洪武皇帝並沒有回答朱允炆的話，他又讀了幾遍張信等人上交的核查報告，之後又翻了翻案上擺的此次考試的試卷，翻了翻南人的卷子，又翻了翻北人的卷子。
他看著戴彝的報告，發現只有這個人在提議授予進士頭銜的名單里，添加了幾個北人的名字。洪武皇帝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來人，傳咱的口諭。」他扯了扯自己的腰帶，大聲呼道。
太監應身而來，俯首聽令。
「翰林院侍讀張信，前翰林院學士劉三吾。身為我大明重臣，竟然敢陰結藍玉、胡惟庸逆黨，構陷忠良。還以科考為名，私下裡徇私舞弊，結黨營私，破壞考試公平，還故意呈遞陋卷給咱，涉嫌欺君！危害我大明江山的穩固。比胡藍更為可恨！」
「傳咱的口諭，此次所有參與春榜試卷核查的全部官員，除戴彝外，其餘盡數處斬。其中牽頭者，翰林院侍讀張信，最為可恨，當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洪武皇帝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他看了看一旁的朱允炆，朱允炆只是低著頭，絲毫不敢說話。
「主考官，原翰林院學士劉三吾，本應一同處死。咱念其年老，故特加寬恕。發配充軍，以老戍邊。」
太監遵命下去傳話，洪武皇帝站起身子，他看到這朱允炆在一旁正微微發抖。
「不知此次春榜的進士如何處置？」
「為什麼會把張信和劉三吾一起下詔獄？」
「陛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這次會試的調查結果出問題了？」
……
一時間，客棧裡面已經亂成一團。南北方的舉子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抱成了兩堆，有的驚慌失措，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一臉的茫然無措，好像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而有的卻在背地裡偷笑，有的表面上雲淡風輕，有的人還在拍桌。
「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張信說，此次春榜結果無誤，五十一名考生皆是按照真才實學錄取！然後他就和劉三吾一起被下了詔獄了！」
在嘈雜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句。
「什麼，怎麼可能無誤呢？」
「這是說我等北方舉子都沒有真才實學的意思？」
「這考試不公！」
「張信該抓！抓的好！」
「劉三吾是不是專門拿陋卷呈給陛下看！」
……
「既然春榜無誤，為何還要把張侍讀連同劉學士一起下詔獄？」
「陛下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劉學士真的徇私舞弊了嗎？」
「劉學士都八十多歲了，還有結黨營私的必要嗎？」
「究竟是何人從中作祟……這春闈舞弊可是大事啊……」
葉文舉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群考生，他和蘇士源兩個人一起默默的站在角落裡。這些北方的舉子一個個同仇敵愾，好像是洪武皇帝給他們出了口惡氣一般。但反觀這南方的舉子，一個個要麼驚慌失措，要麼痛哭流涕。一時間，在這客棧之內仿佛同時形成了天堂和地獄兩個地界。
但葉文舉雖說沒有參與到這群舉子當中，但他心裡其實也很不是滋味。春榜的結局並沒有改變，也就是說，就在不久之後，就會像歷史裡說的那樣，他們這五十一名進士將被罷黜，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突然一瞬間，感覺有點悲壯怎麼回事？他腦子突然冒出來他前些日在謹身殿裡面和陛下說的那些場面話。洪武皇帝此刻一定在氣頭上，這要是……
「子謙此刻怎麼想？」突然蘇士源冷不丁的問了葉文舉這麼一句。
能怎麼想，聽天由命唄！他已經把能做的全做了，不能做的也去賭了。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一個沒有一點根基，一點背景的小小進士，還不是生殺予奪都在洪武皇帝的一念之間？
「文進兄，陛下的心思，豈是我等可以揣測的？」
「子謙兄，我給你透個底。此次這張侍讀和劉學士，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與此同時，南京的宮城之內。
洪武皇帝正坐在那謹身殿內，朱允炆站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洪武皇帝看著案前堆著的一堆試卷和張信交上來的核查結果，氣不打一處來。
「這張信，咱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吧。沒想到這廝竟然一點都沒聽進去，這是給臉不要臉啊！」
「皇爺爺息怒，張侍讀是奉皇爺爺的命去複查試卷的，他是出於試卷本身給出的公平的結果，孫兒認為他沒有私心。」
「他這是有沒有私心的問題嗎？允炆，前日裡你自己也說了，咱需要平息北人的怒火。咱也告訴你了，咱需要去平衡朝中南北籍官員的勢力，也要去平衡咱這大明南北世家大族，鄉紳藩鎮的利益，才能把這江山坐穩坐牢！」
「你要記住，咱大明是從南方開始打天下的，從南到北才打下如今的大明江山。不像那唐宗宋祖，是從中原開始奪得天下！這朝中的文武宮親，尤其是文官，也絕大部分都是南人出身。那些北方的將帥文武，本來在咱這就人少沒什麼話語權。咱要是不能好好處理這件事，以後待你繼位了，你如何壓的住這幫人？」
「這張信，壞了咱的大事，絕不能姑息！」
朱允炆被洪武皇帝這一系列連環暴擊鎮的許久說不出話來，他也明白這件事的輕重，也知道這張信，劉三吾壞了他皇爺爺的大事。但他還是覺得，即使要嚴懲這些人，也要有個度。
「皇爺爺，孫兒都明白。但孫兒只是覺得，設科取士，本身是為了為江山社稷選用人才。這南北地域之爭固然重要，但若是因此就亂了道理，對張侍讀，劉學士濫加嚴懲的話，就破壞了朝廷這求賢的本意了。」
「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洪武皇帝一邊看著張信等人的調查報告，一邊問著朱允炆。
「依孫兒的意見，張侍讀，劉學士此番難辭其咎，需要嚴懲，以平息朝野內外北方官員和舉子的怒火。但皇爺爺需要一個理由，不能讓這天下的讀書人寒了心。」
「朝廷也需要人才，亦不能壞了這設科取士的本意。所以孫兒覺得，此番春榜的南方進士，依然可以留用。」
洪武皇帝並沒有回答朱允炆的話，他又讀了幾遍張信等人上交的核查報告，之後又翻了翻案上擺的此次考試的試卷，翻了翻南人的卷子，又翻了翻北人的卷子。
他看著戴彝的報告，發現只有這個人在提議授予進士頭銜的名單里，添加了幾個北人的名字。洪武皇帝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來人，傳咱的口諭。」他扯了扯自己的腰帶，大聲呼道。
太監應身而來，俯首聽令。
「翰林院侍讀張信，前翰林院學士劉三吾。身為我大明重臣，竟然敢陰結藍玉、胡惟庸逆黨，構陷忠良。還以科考為名，私下裡徇私舞弊，結黨營私，破壞考試公平，還故意呈遞陋卷給咱，涉嫌欺君！危害我大明江山的穩固。比胡藍更為可恨！」
「傳咱的口諭，此次所有參與春榜試卷核查的全部官員，除戴彝外，其餘盡數處斬。其中牽頭者，翰林院侍讀張信，最為可恨，當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洪武皇帝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他看了看一旁的朱允炆，朱允炆只是低著頭，絲毫不敢說話。
「主考官，原翰林院學士劉三吾，本應一同處死。咱念其年老，故特加寬恕。發配充軍，以老戍邊。」
太監遵命下去傳話，洪武皇帝站起身子，他看到這朱允炆在一旁正微微發抖。
「不知此次春榜的進士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