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福禍難料
登雲客棧內。
葉文舉衝下樓，只見這客棧一樓的一台桌子坐了兩個生人，這兩人雖然穿著便裝，但是氣質上有一股肅殺之氣，感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葉文舉感覺離他們老遠都被他們身上的這股子殺氣沖的不敢靠近。
葉文舉要了一壺茶，然後找了個離他們不遠的桌子，一邊假裝喝茶，一邊豎起耳朵偷聽。
其中一個官吏一邊喝著酒，一邊抱怨著。
「陛下的命令，讓我們這些天都在宮中輪值，全天候蹲守，我愣是三天三夜都沒有回家，連著兩宿沒有合眼！今日總算是有人來替，才有點時間出來喝兩杯喘口氣。」
「哎，成兄這些天不容易，但還能抽空出來吃杯酒。這宮城裡今日可是不太平啊，我聽說那劉學士都被軟禁在家裡了。」
劉學士正是此次科舉考試的主考官劉三吾。
「噓，張兄可住嘴，聲音小點！」這被叫做「成兄」的急忙伸手捂住了對面「張兄」的嘴。那人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收了收，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嗎，這次朝廷選人，春榜，全都是南人。陛下聖怒，命張侍讀帶著一大批官員日夜不停的在查。還派了錦衣衛……」
說到這裡，這人聲音又小了一點，幾乎是湊到了對面那張兄的耳邊。但這個糙人聲音還是很大，葉文舉再豎起點耳朵就能聽見。
「派了錦衣衛駐守在這京師各處的客棧，寺廟，署衙，盯著這幫考試的人。就這家客棧，前些日抓了個不安分的。」這『成兄』說罷指了指桌子。
葉文舉瞬間激動，這不就是那陳善才嗎？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的要聽這人接下來說些什麼。
「洪武皇帝聽說他酒後在這客棧裡面發酒瘋，胡言亂語，龍顏大怒！直接就讓那錦衣衛來拿了他問話。」
「後來呢，這人怎麼樣了？」張兄問道。
「這人本來是先要帶去直接面見陛下的，結果來拿他那日，這個人喝酒喝的神智不清，一睡不醒，聽說那幫錦衣衛連鞭子都用上了，都抽不醒，尋思就算是醒了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便直接送到詔獄去等著陛下發落。」
「那也不至於這麼多天也沒醒吧？」
「那肯定不是啊，第二日，這個人便醒了。」說到這裡，成兄又喝了一大口酒，故意賣關子一樣。
葉文舉急的想上去直接問他，偏偏就在這最重要的時刻又打斷。不知道看電視劇看電影看小說，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在關鍵時候插GG的人了嗎？
「這人醒了以後，本以為會被嚇得半死，但我聽說那群錦衣衛問了半天，此人堅持自己沒錯，還在詔獄中大罵那些當日看他熱鬧的南人。」
「那群錦衣衛沒用刑？」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依他們的尿性，怎麼可能不用刑？不過估計還是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出來。這個人一直在重複些自己一直是什麼懷才不遇，要面見陛下的瘋話。」
「陛下最後見他了嗎？」
「那自然是沒有，陛下是他想見就能見的？陛下想見他的時候他不見，現在陛下不想見他了，那豈能是你想見就能見你的？」
聽到這裡，葉文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這陳善才沒有在那詔獄裡胡言亂語牽連他，已經是萬幸。也幸好是他那天又喝醉了，加上現在洪武皇帝忙的沒工夫再搭理他。不然他若真是見了那陛下，又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那又是一個定時炸彈。
但此時此刻，他很好奇這陛下會這麼處理這陳善才。
「那陛下最後是怎麼處置他的？」葉文舉的嘴替這時候發話了。
「現在還一直在詔獄裡關著，陛下還沒來得及發落。」
「只怕是依著陛下的脾氣秉性，此人是凶多吉少啊。」那個張兄最後壓低嗓子，對著成兄耳朵，語重心長的來了一句。
葉文舉聽完這兩個人的對話，心裡說是踏實了？好像又不是完全踏實了。但起碼現在心裡也有底。他找到了帳房，又給了他些錢表示感謝。那帳房先生見了錢眼睛都亮了，一邊道謝，一邊和葉文舉說，如果以後還需要幫忙還可以找他。
打點完這帳房，現在葉文舉已經徹底要變成窮光蛋了，他掏出自己的錢包翻了翻，就剩點銅錢，比他臉還乾淨。如果這調查結果最近還不出來，下個月他是真要睡大街了。
這時，葉文舉突然看見蘇士源急匆匆的從客棧外走進來。他有點意外，這個人每天都是一副不緊不慢，世外高人的樣子。今日這樣的他，他是第一次見。
葉文舉等不及，直接衝上去迎住了蘇士源。
「文進兄，什麼事情這麼急啊？」
「子謙……」蘇士源欲言又止，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葉文舉拉到了一邊。
葉文舉雖有些奇怪，但他還事跟著蘇士源去了。他此刻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出事了。」蘇士源低著頭和葉文舉小聲說道。
「什麼事？」
「宮裡面出事了。剛剛宮裡傳出消息，此次的春榜調查結果出來，說是結果無誤。」
「無誤？」
「正是，說是劉學士判卷並無不公，此番上榜之人都是真才實學。」
「那何謂出事了啊？」葉文舉故作驚訝的問道。
「聽說陛下龍顏大怒，此時……」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客棧內傳來一陣子驚呼，打破了客棧內的這股平靜。這是一個南方舉子的聲音。
一大群人被吸引過來，蘇士源和葉文舉兩個人也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只見此人神情恍惚，滿臉漲的通紅，一直在大口喘著粗氣。
「什麼不好了，快說啊！」
「莫把話說到一半！」
「唉你們沒看到他都累的喘不過氣了嗎，讓他歇歇再說啊！」
……
此時的客棧已經被一種詭異的氛圍籠罩。葉文舉此刻已經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客棧中這些南北舉子並不知道。葉文舉看著這客棧樓上，也不停的有著人從房間裡出來，急匆匆的往樓下趕。瞬間就有幾十個人擠到了客棧大堂，黑壓壓的一片人，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不……不好了，此次查卷的張信，和其他十幾個負責查卷的，還有考官劉三吾……都……都被下了詔獄了！」
「什麼！」客棧中發出一陣異口同聲的驚呼。
葉文舉衝下樓，只見這客棧一樓的一台桌子坐了兩個生人，這兩人雖然穿著便裝，但是氣質上有一股肅殺之氣，感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葉文舉感覺離他們老遠都被他們身上的這股子殺氣沖的不敢靠近。
葉文舉要了一壺茶，然後找了個離他們不遠的桌子，一邊假裝喝茶，一邊豎起耳朵偷聽。
其中一個官吏一邊喝著酒，一邊抱怨著。
「陛下的命令，讓我們這些天都在宮中輪值，全天候蹲守，我愣是三天三夜都沒有回家，連著兩宿沒有合眼！今日總算是有人來替，才有點時間出來喝兩杯喘口氣。」
「哎，成兄這些天不容易，但還能抽空出來吃杯酒。這宮城裡今日可是不太平啊，我聽說那劉學士都被軟禁在家裡了。」
劉學士正是此次科舉考試的主考官劉三吾。
「噓，張兄可住嘴，聲音小點！」這被叫做「成兄」的急忙伸手捂住了對面「張兄」的嘴。那人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收了收，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嗎，這次朝廷選人，春榜，全都是南人。陛下聖怒，命張侍讀帶著一大批官員日夜不停的在查。還派了錦衣衛……」
說到這裡，這人聲音又小了一點，幾乎是湊到了對面那張兄的耳邊。但這個糙人聲音還是很大，葉文舉再豎起點耳朵就能聽見。
「派了錦衣衛駐守在這京師各處的客棧，寺廟，署衙，盯著這幫考試的人。就這家客棧，前些日抓了個不安分的。」這『成兄』說罷指了指桌子。
葉文舉瞬間激動，這不就是那陳善才嗎？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的要聽這人接下來說些什麼。
「洪武皇帝聽說他酒後在這客棧裡面發酒瘋，胡言亂語，龍顏大怒！直接就讓那錦衣衛來拿了他問話。」
「後來呢，這人怎麼樣了？」張兄問道。
「這人本來是先要帶去直接面見陛下的，結果來拿他那日，這個人喝酒喝的神智不清，一睡不醒，聽說那幫錦衣衛連鞭子都用上了，都抽不醒，尋思就算是醒了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便直接送到詔獄去等著陛下發落。」
「那也不至於這麼多天也沒醒吧？」
「那肯定不是啊，第二日，這個人便醒了。」說到這裡，成兄又喝了一大口酒，故意賣關子一樣。
葉文舉急的想上去直接問他，偏偏就在這最重要的時刻又打斷。不知道看電視劇看電影看小說，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在關鍵時候插GG的人了嗎？
「這人醒了以後，本以為會被嚇得半死，但我聽說那群錦衣衛問了半天，此人堅持自己沒錯，還在詔獄中大罵那些當日看他熱鬧的南人。」
「那群錦衣衛沒用刑？」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依他們的尿性，怎麼可能不用刑？不過估計還是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出來。這個人一直在重複些自己一直是什麼懷才不遇，要面見陛下的瘋話。」
「陛下最後見他了嗎？」
「那自然是沒有，陛下是他想見就能見的？陛下想見他的時候他不見，現在陛下不想見他了，那豈能是你想見就能見你的？」
聽到這裡，葉文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這陳善才沒有在那詔獄裡胡言亂語牽連他，已經是萬幸。也幸好是他那天又喝醉了，加上現在洪武皇帝忙的沒工夫再搭理他。不然他若真是見了那陛下，又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那又是一個定時炸彈。
但此時此刻，他很好奇這陛下會這麼處理這陳善才。
「那陛下最後是怎麼處置他的？」葉文舉的嘴替這時候發話了。
「現在還一直在詔獄裡關著，陛下還沒來得及發落。」
「只怕是依著陛下的脾氣秉性，此人是凶多吉少啊。」那個張兄最後壓低嗓子，對著成兄耳朵，語重心長的來了一句。
葉文舉聽完這兩個人的對話，心裡說是踏實了？好像又不是完全踏實了。但起碼現在心裡也有底。他找到了帳房，又給了他些錢表示感謝。那帳房先生見了錢眼睛都亮了，一邊道謝，一邊和葉文舉說，如果以後還需要幫忙還可以找他。
打點完這帳房，現在葉文舉已經徹底要變成窮光蛋了，他掏出自己的錢包翻了翻，就剩點銅錢，比他臉還乾淨。如果這調查結果最近還不出來，下個月他是真要睡大街了。
這時，葉文舉突然看見蘇士源急匆匆的從客棧外走進來。他有點意外，這個人每天都是一副不緊不慢，世外高人的樣子。今日這樣的他，他是第一次見。
葉文舉等不及，直接衝上去迎住了蘇士源。
「文進兄，什麼事情這麼急啊？」
「子謙……」蘇士源欲言又止，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葉文舉拉到了一邊。
葉文舉雖有些奇怪，但他還事跟著蘇士源去了。他此刻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出事了。」蘇士源低著頭和葉文舉小聲說道。
「什麼事？」
「宮裡面出事了。剛剛宮裡傳出消息，此次的春榜調查結果出來，說是結果無誤。」
「無誤？」
「正是，說是劉學士判卷並無不公，此番上榜之人都是真才實學。」
「那何謂出事了啊？」葉文舉故作驚訝的問道。
「聽說陛下龍顏大怒，此時……」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客棧內傳來一陣子驚呼，打破了客棧內的這股平靜。這是一個南方舉子的聲音。
一大群人被吸引過來，蘇士源和葉文舉兩個人也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只見此人神情恍惚，滿臉漲的通紅，一直在大口喘著粗氣。
「什麼不好了，快說啊！」
「莫把話說到一半！」
「唉你們沒看到他都累的喘不過氣了嗎，讓他歇歇再說啊！」
……
此時的客棧已經被一種詭異的氛圍籠罩。葉文舉此刻已經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客棧中這些南北舉子並不知道。葉文舉看著這客棧樓上，也不停的有著人從房間裡出來，急匆匆的往樓下趕。瞬間就有幾十個人擠到了客棧大堂，黑壓壓的一片人，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不……不好了，此次查卷的張信，和其他十幾個負責查卷的，還有考官劉三吾……都……都被下了詔獄了！」
「什麼！」客棧中發出一陣異口同聲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