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別忘了,聖武也是魅力人(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選?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但是實話實說,其實這也就玩個梗了……

  齊爾薩的意思當然不是那種儀式性質的選了一次就不能再換,而是明白地告訴卡爾德,這是個讓他決定自己人生的重要抉擇。

  實際上,在這種人生的選擇中,是不存在「我全都要」的。

  選擇冒險,自然不必說,大家繼續當隊友,殺了男爵亡命天涯。

  選了拿錢離開?

  這不是說「我可以先拿了錢,再重新踏上冒險」的事情。

  「我全都要」的前提是多個選項都有足夠的吸引力,而對於一個只是想要賺夠錢的冒險者……當我有錢了,冒險還有吸引力嗎?

  如果我真的是想要冒險,還有什麼必要「退出」現在的隊伍?

  不會有人傻到覺得還能再找到一群和現在這群離譜的怪胎這樣又真誠又能打的隊友吧?

  別說隊內幾乎完全沒有內耗,行動力拉滿還完全不勾心鬥角……

  你上哪找6個5級還願意帶萌新的大佬?

  更不談這個隊伍還不是普通的5級隊伍……

  退了這隊換個新的?

  那不得直接免疫弱智術了?

  按理來說,卡爾德覺得自己想都不用想,直接拿錢就完事了,我參加冒險不就是為了賺夠錢退休?

  連個系統都沒有,唯一外掛是死了之後能幫下一個自己提供一點經驗,tmd雖然都是自己,但是那個新的自己甚至還不是自己本人……

  這有啥好拼命的?

  怎麼就這麼猶豫呢?

  怎麼就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呢?

  總不能是因為齊爾薩那句「在你成長的環境裡,或者說你的家庭本身就有類似提爾的信仰,你其實認可法律,相信體系本身能夠制裁邪惡,甚至也願意相信淳樸的正義戰勝邪惡」吧?

  tmd活得長了不起?這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報我身份證號了呢?

  齊爾薩怎麼能精準地形容出自己穿越前生活世界的社會秩序?

  我的原生社會影響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是只有他這麼厲害,還是卓爾都這樣?

  想想這個種族高強度養蠱,內部常年陰謀詭計與掀桌子並行的社會習慣……

  卷輸了逃到地面上的難民都這麼厲害,那底下卷贏了的得是什麼怪物?

  卡爾德試圖用發散思維胡思亂想緩解自己內心的糾結。

  左邊代表理智的天使說,不要犯法,有其他人伸張正義就夠了,右邊的魔鬼說,對啊對啊,有錢拿還管他這啊那的?

  我到底在糾結些什麼?

  卡爾德覺得自己現在有種用前世的話來說,類似於「斷舍離」的狀態。

  總而言之,明明不是可以比較的選項,他就是偏偏捨不得那個根本沒有價值的一邊。

  我大抵是瘋了,冒險者生活有什麼好留戀的?

  尤其是剛剛才險些被火球術燒成焦炭,差點被洪水淹死……

  看看這個簡陋的營地……

  只要接受齊爾薩的「幫助」……

  再也不用睡睡袋,再也不用吃亂煮一鍋的「冒險者燉菜」和乾糧……

  只要選擇放棄冒險……

  就能過上比前世還要美好的生活……

  這可是個有魔法的世界……

  別說什麼電腦遊戲了……

  這裡好玩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卡爾德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應該立刻站起來,走到齊爾薩面前,表明態度。

  但是……

  他就是動不了。

  蹲坐在火堆旁。

  有什麼東西滴在手背上……

  下雨了?

  好奇地抬頭……

  也沒有啊……

  什麼啊,原來是我哭了……


  什麼叫我哭了?

  我到底在哭什麼?

  有病吧?

  為了告別一個見了鬼的冒險者生涯,我tm會哭?

  這tm是個幾乎全男的隊伍!

  但凡多幾個什麼獸耳娘,精靈大姐姐之類的人設我好歹也能自圓其說啊!

  我是tmd在犯賤嗎?

  這到底有什麼好「選」的?

  給你一個億和去工廠打螺絲二選一,有人能為去工廠打螺絲留戀到流淚?

  這tm甚至還不如去工廠打螺絲呢!

  「你一直在努力把自己心裡真正相信的『善良』藏起來,用質疑神明,質疑法律的所謂『現實』來偽裝成成熟。因為你本能地覺得暴露了自己和澤安一樣『相信善良』會讓你變得脆弱,變得不堪一擊。」

  你tm才善良,你全家都善良!

  卡爾德想用髒話來表達對齊爾薩這句話的不屑……

  但是……

  tmd說一個卓爾善良也挺地獄的就是了……

  「我們都需要更勇敢地面對自身。」

  卡爾德忍不住想起那天皮普加入隊伍之後,和自己說的話……

  他很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承認自己其實是個,其實根本對賺錢沒多少興趣,能夠高聲大喊「lz就是tmd想冒險,想把男爵和矮人族長的腦袋砍下來,然後對來追捕的領主聯盟特工或者其他冒險者豎中指」的白痴……

  可他也是想證明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就好像越是在證明齊爾薩說他只是在「偽裝」,還把「暴露善良」。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爾德趕緊擦了下臉,轉過頭,看到一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你很害怕。」莉爾塔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去睡覺,而是走到他身邊坐下。

  卡爾德低著頭不說話。

  「我也曾經很害怕。」她說,「甚至比你更害怕。」

  你一個能輕描淡寫說出「他們都是邪惡,所以把他們都殺了」的聖武士,到底在害怕什麼?

  就算完全不違背誓言,但是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莉爾塔絕對是「完全不知道內耗」是什麼,內心強大到足以讓人懷疑她許錯了誓言,應該選「復仇誓言」的「神人」。

  現在你告訴我,你在害怕?

  「你可以不用編故事來安慰我。」卡爾德覺得自己已經在前世各種作品裡看過各種各樣不同類別的嘴炮了。

  我應該已經免疫了。

  「我沒有騙你。」莉爾塔搖頭,「決定踏上這條路,是個很艱難的決定。」

  據我所知,艱難的決定,在經歷了某些事情之後,大抵已經不再是表面上那個意思了。

  「理智,總會幫我們選擇最簡單,最輕鬆,最舒服的那條路。」莉爾塔說,「實際上,這條路也往往是最容易成功的那條。」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呢?」卡爾德反問。

  「是啊……」莉爾塔抬頭看著星空,喃喃道,「為什麼不選呢?」

  你倒是解釋啊?我還等著你「但是」的後半句呢。

  卡爾德發現莉爾塔似乎盯著星空看得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莉爾塔才仿佛回過神:「因為並不是一定要成功。」

  這次輪到卡爾德半天沒說出話。

  什麼叫不一定要成功?

  「每個種族,每個文化,甚至每個不同的家庭乃至個人,都對成功有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理解。」莉爾塔說,「只不過,大多數凡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在忙忙碌碌地為了一個能讓他身邊絕大多數人認可的『成功』努力。

  「富甲一方……

  「妻妾成群……

  「位高權重……

  「建功立業……

  「歸根結底,不過是滿足自身各種各樣的欲望罷了。

  「凡人最大的局限,就是常常將暫時填充欲望的滿足當做是成功的喜悅。

  「於是,在短暫而迷茫的一生中,反反覆覆重複著一個又一個的輪迴。


  「可實際上,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又或者說,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們都在害怕真正能帶給他們快樂的東西。

  「人們總覺得成長是好的,用『他成熟了』來表達對一個人的讚美。

  「可是,實際上,所謂的成熟,不過是一群人,選擇一個欲望,填充它當做快樂,並把這種填充的行為本身當做欲望用來自欺欺人的愚蠢儀式罷了。

  「他們會嘲諷,排擠,打壓,不允許任何人說出這個所謂『成熟』的本質。

  「他們看起來很高大,讓人仰望,因為他們必須高大,必須讓人仰望。

  「只有這樣,才能繼續維持這個叫做『成功』,維護用『成熟』來評價的荒謬世界。」

  卡爾德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大姐,您說的太深了,咱們現在討論這個,是不是有點太超綱了?而且,剛才齊爾薩還說我憤世嫉俗?

  您這位聖武士才是真的憤世嫉俗吧?

  您這都上升到直接攻擊整個文明社會的程度了……

  哦,也不對,這聽起來很像異世界版的皇帝的新衣……

  「你真的是聖武士嗎?」卡爾德知道這麼問特別冒犯,但是,誰能不好奇?

  「我當然是。」莉爾塔說,她轉過頭,盯著卡爾德的眼睛,「怎麼,你覺得我這樣憤世嫉俗的人,不應該成為聖武士對嗎?」

  卡爾德只能點頭。

  「實際上恰恰相反。」莉爾塔說,「正是因為我看到了這些,才能明白真正的快樂是什麼。」

  這有什麼關係嗎?

  卡爾德還是沒搞懂,這和快樂又有什麼關係?

  所以他直接問了。

  「在那個名為『成功』的謊言下,總還是有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而想要得到真正的快樂,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直面自己的內心,看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因為『有錢可以讓別人尊重我』去賺錢,不是快樂,但是『我就是很喜歡錢,所以我要賺錢』是快樂。

  「因為『妻妾成群是只有厲害的人才做得到,我不能允許別人比我有更多』,不是快樂,但是『我就是享受性與愛』是快樂……」

  「等等!」卡爾德趕緊開口打斷。

  這tm是聖武士該說的話嗎?

  再說下去這集播不了了!

  「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快樂本身就不是一個帶有善惡的詞語。」莉爾塔回答,「善人因行善而喜悅,惡人也會因作惡而感到歡愉。

  「我選擇成為一個聖武士,是因為我希望,我願意以保護每一個善人為樂。

  「直面自己的內心,做自己想做的,本身就是最令人快樂的事情。」

  「僅此而已。」

  「這樣的話,我覺得你真的應該選擇復仇誓言。」卡爾德只能這麼評價,像你這麼了解邪惡與善良的本質,還願意保護善良的人,不去當個審判邪惡的黑騎追著罪人跑到天涯海角,而是選了奉獻誓言的白騎,真是有點屈才了。

  「因為我想。」莉爾塔還是這個回答,「我想要用最嚴苛的誓言引導自己前進的方向。」

  卡爾德:「……」

  奉獻誓言確實很嚴苛,但是……從現在實際的表現來看,我很難相信它真的對你起到了太多的約束效果。

  「你的迷茫,擔憂,甚至是害怕恐懼,只源於你在害怕跳出那個,來自多年習慣里,名為『成功』的枷鎖去直面自己的內心。」莉爾塔拍了拍卡爾德的肩膀,「只有在對抗自己的時候,才會如此痛苦。」

  卡爾德:「……」

  嘴炮不是這樣的,你應該……

  算了,我習慣了。

  我發現了,你們別的不行,扒人底褲這條是真的一個比一個狠。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哦,我堂堂一個穿越者在你們面前只能算個蘿莉是吧?

  從皮普到齊爾薩,再到莉爾塔,人均「我看穿你」?

  合著最後我成了最不了解我的人了是吧?

  往好了想,至少不是澤安來說這話……

  不過……

  從他看我一眼就決定跟我走……

  就……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他不僅僅是因為對我當時說哈斯威克村的陰謀義憤填膺,而是……其實他真的看到了我的「本質」?

  某種「我覺得你是好人」的「直覺」?

  壞了,他是不是真說過類似的話?

  卡爾德一時有點自我懷疑……

  「我覺得埃德林應該考慮下勸你加入馭風者教會兼職一下牧師,你可比他有說服力多了。」卡爾德覺得不能再多想了,他重新回到和莉爾塔的對話,「或者說,你真的應該考慮下做個吟遊詩人。」

  byd這口才不當吟遊詩人真是可惜了。

  卡爾德開了個玩笑,他承認,這一輪嘴炮強度實在是有點太高了。

  可惜沒辦法退休了……

  莉爾塔也笑了:「聖武士和吟遊詩人一樣,都是魅力施法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