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平關中（三）（求推薦收藏）
大軍凱旋，論功行賞。
名義上的主帥爾朱天光進位司徒、雍州刺史，坐鎮長安，統領關中軍政。
賀拔岳進位車騎將軍、涇州刺史，侯莫陳悅進為驃騎將軍、渭州刺史。
爾朱榮在晉陽收到捷報，大喜過望，設宴慶賀。
但他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朝廷頒發的賞功詔書上，有一個名字被很多人忽略了。
宇文泰，因功被封為征西將軍、行原州事。
原州，正是万俟丑奴的老巢高平所在地。
這個職位雖然算不上高官顯爵，但宇文泰從此有了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兵。
原州是關隴北部的戰略要地，胡漢雜處，民風剽悍，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能夠鎮守原州，意味著宇文泰正式成為關隴軍政格局中的一方勢力。
一顆種子，在關中的土壤中悄然落地。
高澄在洛陽讀到朝廷頒發的賞功詔書，目光落在宇文泰的名字上，停了許久。
「原州……」
他低聲念著，唇角微微上揚，
「黑獺兄，你終於有了立足之地。」
他提起筆，蘸了墨，寫下一封簡訊：
「原州胡漢雜處，安撫當以軍功立威，以恩信收心。關中大局，自此始矣。」
然後命人送往原州。
宇文泰收到信後，看完，默默燒掉。
他知道高澄是好意，但這樣的信件如果落入他人之手，會給他和高澄都帶來滅頂之災。
但他按照信中說的去做了。
宇文泰到原州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隊。
他將當地的胡漢青壯編入軍中，嚴加訓練，賞罰分明。
第二件事是安撫百姓。
他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又減免賦稅，招撫流亡。
第三件事是修築城池。他加固了高平的城防，又在外圍修建了幾座堡壘，形成完整的防禦體系。
不出半年，原州大治。
遠近的胡漢部落紛紛來投，宇文泰的兵力迅速擴充到數千人。
他在原州站穩了腳跟，成為關隴北部最有實力的將領之一。
賀拔岳。宇文泰。關中。
高澄在洛陽，對關中的戰事只能通過軍報和傳聞來了解。
他知道爾朱天光名義上是關中的主帥，真正打仗的是賀拔岳。
他也知道宇文泰隨著賀拔岳西征，立了不少戰功。
但他不知道的是，宇文泰此刻正在原州紮下根來，開始經營自己的地盤。
這些事，要到很久以後他才會知道。
高澄隱約感覺到，關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遲早會成為天下棋局中的一枚關鍵棋子。
而他，必須在這盤棋真正開始之前，把自己該學的都學會，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宇文泰到原州時，身邊只有八百人。
這八百人是隨他西征的老卒，百戰之餘，甲冑殘破，刀弓俱缺。
原州城內的府庫早被万俟丑奴搬空，官倉里的糧食夠吃半月，城垣多處坍塌，北面的壕溝已被流沙淤平。
宇文泰站在高平的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隴山，轉過身對副將趙貴說：「城中百姓多少？」
「不足三千戶，多是老弱。青壯或從賊，或逃入山中為匪。」
「山中匪寇有多少？」
「大小十餘股，合計約兩千人。」
宇文泰點了點頭：
「先募兵。城中青壯願從軍者，月給糧一石，錢五百，另給田十畝。山中匪寇，能招撫者招撫，頑抗者剿滅。」
原州百姓困頓已久，聞聽從軍給田給糧，三日之內便有七百青壯應募。
宇文泰從中挑選精壯五百，與八百老卒合編為一千三百人。
老卒為骨幹，新兵充什伍，每日操練不止。
他親自持槊在教場上示範刺擊之法。
又命人把舊甲拆開重鍛，補綴皮甲發給新兵。
趙貴不解：「刺史，咱們的銅鐵都打了箭頭，甲冑怎麼辦？」
「先顧著弓箭。遠射能破敵，甲冑等打勝仗繳獲。」
與此同時，宇文泰派出使者分赴山中招撫匪寇。
他開出條件：
下山者既往不咎，願從軍者編入行伍，不願從軍者分給荒地耕種。
消息傳開，先後有兩股匪寇、約四百人下山投誠。
宇文泰從中選出兩百精壯補入軍中，其餘人安置在城外耕種。
另有三股匪寇拒絕招撫，為首的頭目自稱「大總管」，聚眾五百餘人盤踞在隴山深處的寨子裡。
宇文泰親率八百精銳晝夜奔襲，攀絕壁、夜奪寨門，一戰斬首三百級，餘眾盡降。
他從中再選精壯二百補軍，余者編為屯田戶。
至此，原州軍馬已至一千九百人。
宇文泰又下令在城外十里處的山口修建堡壘，由趙貴率四百人駐守，與高平城互為犄角。
堡壘用夯土築成，四周挖壕溝，溝底插竹籤，城頭立望樓。
原州北面的商道從此平安下來，過往商旅聞風而至，宇文泰便設卡收稅，以稅銀購鐵買糧，軍資漸充。
高澄遠在洛陽，並不知道這些細節。
他讀朝廷的詔書時，只看到「宇文泰行原州事」七個字，覺得此人終有立足之地，便寫了一封簡訊送去。
信使走的是驛道，來回需二十餘日。
等信送到原州時，宇文泰的兵力已經超過兩千人，高平的城牆修葺一新，城外堡壘的望樓上插著黑色的旗幟，旗下是整肅的隊列。
宇文泰讀完信，在燈下燒成灰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軍營里星星點點的火光，心裡默念：
兩千一百人。不多，
但在原州這片土地上，已經沒人能輕易撼動他了。
高澄不知道這些。他此刻正坐在洛陽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幅關隴輿圖。圖上標註著：
長安——爾朱天光；
涇州——賀拔岳；
渭州——侯莫陳悅；
原州——宇文泰。
他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原州的位置，然後移開目光，去看晉陽的方向。
那裡是他的父親。
那裡是爾朱榮。
那裡有一場他至今看不清全貌的大棋。而他，還只是一個在幕後的少年。
正史依據：
1.《資治通鑑·卷一百五十四·梁紀十》載
開篇背景（永安三年·庚戌，公元530年）
万俟丑奴侵擾關中，魏爾朱榮遣武衛將軍賀拔岳討之。岳私謂其兄勝曰：「丑奴，勍敵也。今攻之不勝，固有罪；勝之，讒嫉將生。」勝曰：「然則奈何？」岳曰：「願得爾朱氏一人為帥而佐之。」勝為之言於榮，榮悅，以爾朱天光為使持節、都督二雍、二岐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雍州刺史，以岳為左大都督，又以征西將軍代郡侯莫陳悅為右大都督，並為天光之副以討之。
（爾朱）天光初行，唯配軍士千人，發洛陽以西路次民馬以給之。時赤水蜀賊斷路，詔侍中楊侃先行慰諭，並稅其馬，蜀持疑不下。軍至潼關，天光不敢進，岳曰：「蜀賊鼠竊，公尚遲疑，若遇大敵，將何以戰！」天光曰：「今日之事，一以相委。」岳遂進擊蜀於渭北，破之，獲馬二千匹，簡其壯健以充軍士，又稅民馬合萬餘匹。以軍士尚少，淹留未進。榮怒，遣騎兵參軍劉貴乘驛至軍中責天光，杖之一百，以軍士二千人益之。
賀拔岳大破尉遲菩薩
三月，丑奴自將其眾圍岐州，遣其大行台尉遲菩薩、僕射万俟仵自武功南渡渭，攻圍趣柵。天光使賀拔岳將千騎救之，菩薩等已拔柵而還，岳故殺掠其吏民以挑之。菩薩帥步騎二萬至渭北，岳以輕騎數十自渭南與菩薩隔水而語，稱揚國威。菩薩令省事傳語，岳怒曰：「我與菩薩語，卿何人也！」射殺之。明日，復引百餘騎隔水與賊語，稍引而東，至水淺可涉之處，岳即馳馬東出。賊以為走，乃棄步兵，輕騎南渡渭追岳。岳依橫岡設伏兵以待之。賊半渡，岳還兵擊之，賊敗走。岳下令賊下馬者勿殺，賊悉投馬，俄獲三千人，馬亦無遺，遂擒菩薩。仍度渭北，降步卒萬餘，並收其輜重。丑奴聞之，棄岐州北走安定，置柵於平亭。天光方自雍至岐，與岳合。
智取万俟丑奴、蕭寶夤，關中大勢已定
夏四月，天光至汧、渭之間，停軍牧馬，宣言天時將熱，未可行師，俟秋涼更圖之，縱丑奴偵候者，丑奴信之，散眾耕於細川。天光與岳、悅晨夜進兵，襲其柵。丑奴出戰不利，奔涇州，天光等追至平涼。丑奴棄城走，其將侯長貴降，追擒丑奴於平涼，獲蕭寶夤於牽屯山，俱檻送洛陽。
時宇文泰以別將從賀拔岳，常為前驅，屢先登陷陣，自此嶄露頭角，武川集團諸將趙貴、寇洛、李虎皆隸麾下。
掃平殘餘，關西全境平定
丑奴既擒，賊帥王慶雲稱帝於永洛城，万俟道洛率眾歸之。天光進圍永洛，城中乏水，慶雲、道洛突圍被擒，天光坑殺降卒一萬七千人。於是三秦、河、渭、瓜、涼、鄯州悉降，關中、隴右盡平。
爾朱天光之克平涼也，宿勤明達請降，既而復叛北走。天光遣賀拔岳討之，明達奔東夏。岳聞爾朱榮死，不復窮追，還涇州以待天光。天光與侯莫陳悅亦下隴，與岳謀，引兵向洛。
自此賀拔岳鎮關中，宇文泰為其左膀右臂，奠定西魏、北周基業。
2《魏書·卷七十四·爾朱天光傳》記載∴
先是，葛榮枝黨韓婁仍據幽平二州，榮遣都督侯淵討斬之。時賊帥万俟丑奴、蕭寶夤擁眾豳、涇，凶勢日盛。榮遣其從子天光為雍州刺史，令率都督賀拔岳、侯莫陳悅等總眾入關討之。天光既至雍州，以眾少不敵，逡巡未集。榮大怒，遣其騎兵參軍劉貴馳驛詣軍，加天光杖罰。天光等大懼，乃進討，連破之，擒丑奴、寶夤，並檻車送闕。天光又擒王慶雲、万俟道樂，關西悉平。於是關隴底定，岳總留事，泰參其軍事，遂霸關西之基由此而起。
3.《周書·太祖本紀·宇文泰》記載：
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諱泰，字黑獺。永安三年，從賀拔岳西征，解岐州圍，擒尉遲菩薩，破万俟丑奴，定隴右，每戰有功。岳以太祖為都督，鎮原州，撫納邊豪，收攬人心。及天光東還，岳留鎮關中，太祖為其左丞，總攬軍政，關中之事一以咨泰。
名義上的主帥爾朱天光進位司徒、雍州刺史，坐鎮長安，統領關中軍政。
賀拔岳進位車騎將軍、涇州刺史，侯莫陳悅進為驃騎將軍、渭州刺史。
爾朱榮在晉陽收到捷報，大喜過望，設宴慶賀。
但他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朝廷頒發的賞功詔書上，有一個名字被很多人忽略了。
宇文泰，因功被封為征西將軍、行原州事。
原州，正是万俟丑奴的老巢高平所在地。
這個職位雖然算不上高官顯爵，但宇文泰從此有了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兵。
原州是關隴北部的戰略要地，胡漢雜處，民風剽悍，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能夠鎮守原州，意味著宇文泰正式成為關隴軍政格局中的一方勢力。
一顆種子，在關中的土壤中悄然落地。
高澄在洛陽讀到朝廷頒發的賞功詔書，目光落在宇文泰的名字上，停了許久。
「原州……」
他低聲念著，唇角微微上揚，
「黑獺兄，你終於有了立足之地。」
他提起筆，蘸了墨，寫下一封簡訊：
「原州胡漢雜處，安撫當以軍功立威，以恩信收心。關中大局，自此始矣。」
然後命人送往原州。
宇文泰收到信後，看完，默默燒掉。
他知道高澄是好意，但這樣的信件如果落入他人之手，會給他和高澄都帶來滅頂之災。
但他按照信中說的去做了。
宇文泰到原州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隊。
他將當地的胡漢青壯編入軍中，嚴加訓練，賞罰分明。
第二件事是安撫百姓。
他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又減免賦稅，招撫流亡。
第三件事是修築城池。他加固了高平的城防，又在外圍修建了幾座堡壘，形成完整的防禦體系。
不出半年，原州大治。
遠近的胡漢部落紛紛來投，宇文泰的兵力迅速擴充到數千人。
他在原州站穩了腳跟，成為關隴北部最有實力的將領之一。
賀拔岳。宇文泰。關中。
高澄在洛陽，對關中的戰事只能通過軍報和傳聞來了解。
他知道爾朱天光名義上是關中的主帥，真正打仗的是賀拔岳。
他也知道宇文泰隨著賀拔岳西征，立了不少戰功。
但他不知道的是，宇文泰此刻正在原州紮下根來，開始經營自己的地盤。
這些事，要到很久以後他才會知道。
高澄隱約感覺到，關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遲早會成為天下棋局中的一枚關鍵棋子。
而他，必須在這盤棋真正開始之前，把自己該學的都學會，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宇文泰到原州時，身邊只有八百人。
這八百人是隨他西征的老卒，百戰之餘，甲冑殘破，刀弓俱缺。
原州城內的府庫早被万俟丑奴搬空，官倉里的糧食夠吃半月，城垣多處坍塌，北面的壕溝已被流沙淤平。
宇文泰站在高平的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隴山，轉過身對副將趙貴說：「城中百姓多少？」
「不足三千戶，多是老弱。青壯或從賊，或逃入山中為匪。」
「山中匪寇有多少？」
「大小十餘股，合計約兩千人。」
宇文泰點了點頭：
「先募兵。城中青壯願從軍者，月給糧一石，錢五百，另給田十畝。山中匪寇，能招撫者招撫，頑抗者剿滅。」
原州百姓困頓已久，聞聽從軍給田給糧，三日之內便有七百青壯應募。
宇文泰從中挑選精壯五百，與八百老卒合編為一千三百人。
老卒為骨幹，新兵充什伍，每日操練不止。
他親自持槊在教場上示範刺擊之法。
又命人把舊甲拆開重鍛，補綴皮甲發給新兵。
趙貴不解：「刺史，咱們的銅鐵都打了箭頭，甲冑怎麼辦？」
「先顧著弓箭。遠射能破敵，甲冑等打勝仗繳獲。」
與此同時，宇文泰派出使者分赴山中招撫匪寇。
他開出條件：
下山者既往不咎，願從軍者編入行伍，不願從軍者分給荒地耕種。
消息傳開，先後有兩股匪寇、約四百人下山投誠。
宇文泰從中選出兩百精壯補入軍中，其餘人安置在城外耕種。
另有三股匪寇拒絕招撫，為首的頭目自稱「大總管」，聚眾五百餘人盤踞在隴山深處的寨子裡。
宇文泰親率八百精銳晝夜奔襲，攀絕壁、夜奪寨門，一戰斬首三百級，餘眾盡降。
他從中再選精壯二百補軍，余者編為屯田戶。
至此，原州軍馬已至一千九百人。
宇文泰又下令在城外十里處的山口修建堡壘，由趙貴率四百人駐守，與高平城互為犄角。
堡壘用夯土築成，四周挖壕溝，溝底插竹籤，城頭立望樓。
原州北面的商道從此平安下來，過往商旅聞風而至，宇文泰便設卡收稅，以稅銀購鐵買糧，軍資漸充。
高澄遠在洛陽，並不知道這些細節。
他讀朝廷的詔書時，只看到「宇文泰行原州事」七個字，覺得此人終有立足之地，便寫了一封簡訊送去。
信使走的是驛道，來回需二十餘日。
等信送到原州時，宇文泰的兵力已經超過兩千人，高平的城牆修葺一新，城外堡壘的望樓上插著黑色的旗幟，旗下是整肅的隊列。
宇文泰讀完信，在燈下燒成灰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軍營里星星點點的火光，心裡默念：
兩千一百人。不多，
但在原州這片土地上，已經沒人能輕易撼動他了。
高澄不知道這些。他此刻正坐在洛陽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幅關隴輿圖。圖上標註著：
長安——爾朱天光；
涇州——賀拔岳；
渭州——侯莫陳悅；
原州——宇文泰。
他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原州的位置，然後移開目光，去看晉陽的方向。
那裡是他的父親。
那裡是爾朱榮。
那裡有一場他至今看不清全貌的大棋。而他，還只是一個在幕後的少年。
正史依據：
1.《資治通鑑·卷一百五十四·梁紀十》載
開篇背景（永安三年·庚戌，公元530年）
万俟丑奴侵擾關中，魏爾朱榮遣武衛將軍賀拔岳討之。岳私謂其兄勝曰：「丑奴，勍敵也。今攻之不勝，固有罪；勝之，讒嫉將生。」勝曰：「然則奈何？」岳曰：「願得爾朱氏一人為帥而佐之。」勝為之言於榮，榮悅，以爾朱天光為使持節、都督二雍、二岐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雍州刺史，以岳為左大都督，又以征西將軍代郡侯莫陳悅為右大都督，並為天光之副以討之。
（爾朱）天光初行，唯配軍士千人，發洛陽以西路次民馬以給之。時赤水蜀賊斷路，詔侍中楊侃先行慰諭，並稅其馬，蜀持疑不下。軍至潼關，天光不敢進，岳曰：「蜀賊鼠竊，公尚遲疑，若遇大敵，將何以戰！」天光曰：「今日之事，一以相委。」岳遂進擊蜀於渭北，破之，獲馬二千匹，簡其壯健以充軍士，又稅民馬合萬餘匹。以軍士尚少，淹留未進。榮怒，遣騎兵參軍劉貴乘驛至軍中責天光，杖之一百，以軍士二千人益之。
賀拔岳大破尉遲菩薩
三月，丑奴自將其眾圍岐州，遣其大行台尉遲菩薩、僕射万俟仵自武功南渡渭，攻圍趣柵。天光使賀拔岳將千騎救之，菩薩等已拔柵而還，岳故殺掠其吏民以挑之。菩薩帥步騎二萬至渭北，岳以輕騎數十自渭南與菩薩隔水而語，稱揚國威。菩薩令省事傳語，岳怒曰：「我與菩薩語，卿何人也！」射殺之。明日，復引百餘騎隔水與賊語，稍引而東，至水淺可涉之處，岳即馳馬東出。賊以為走，乃棄步兵，輕騎南渡渭追岳。岳依橫岡設伏兵以待之。賊半渡，岳還兵擊之，賊敗走。岳下令賊下馬者勿殺，賊悉投馬，俄獲三千人，馬亦無遺，遂擒菩薩。仍度渭北，降步卒萬餘，並收其輜重。丑奴聞之，棄岐州北走安定，置柵於平亭。天光方自雍至岐，與岳合。
智取万俟丑奴、蕭寶夤，關中大勢已定
夏四月，天光至汧、渭之間，停軍牧馬，宣言天時將熱，未可行師，俟秋涼更圖之，縱丑奴偵候者，丑奴信之，散眾耕於細川。天光與岳、悅晨夜進兵，襲其柵。丑奴出戰不利，奔涇州，天光等追至平涼。丑奴棄城走，其將侯長貴降，追擒丑奴於平涼，獲蕭寶夤於牽屯山，俱檻送洛陽。
時宇文泰以別將從賀拔岳，常為前驅，屢先登陷陣，自此嶄露頭角，武川集團諸將趙貴、寇洛、李虎皆隸麾下。
掃平殘餘，關西全境平定
丑奴既擒，賊帥王慶雲稱帝於永洛城，万俟道洛率眾歸之。天光進圍永洛，城中乏水，慶雲、道洛突圍被擒，天光坑殺降卒一萬七千人。於是三秦、河、渭、瓜、涼、鄯州悉降，關中、隴右盡平。
爾朱天光之克平涼也，宿勤明達請降，既而復叛北走。天光遣賀拔岳討之，明達奔東夏。岳聞爾朱榮死，不復窮追，還涇州以待天光。天光與侯莫陳悅亦下隴，與岳謀，引兵向洛。
自此賀拔岳鎮關中，宇文泰為其左膀右臂，奠定西魏、北周基業。
2《魏書·卷七十四·爾朱天光傳》記載∴
先是，葛榮枝黨韓婁仍據幽平二州，榮遣都督侯淵討斬之。時賊帥万俟丑奴、蕭寶夤擁眾豳、涇，凶勢日盛。榮遣其從子天光為雍州刺史，令率都督賀拔岳、侯莫陳悅等總眾入關討之。天光既至雍州，以眾少不敵，逡巡未集。榮大怒，遣其騎兵參軍劉貴馳驛詣軍，加天光杖罰。天光等大懼，乃進討，連破之，擒丑奴、寶夤，並檻車送闕。天光又擒王慶雲、万俟道樂，關西悉平。於是關隴底定，岳總留事，泰參其軍事，遂霸關西之基由此而起。
3.《周書·太祖本紀·宇文泰》記載：
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諱泰，字黑獺。永安三年，從賀拔岳西征，解岐州圍，擒尉遲菩薩，破万俟丑奴，定隴右，每戰有功。岳以太祖為都督，鎮原州，撫納邊豪，收攬人心。及天光東還，岳留鎮關中，太祖為其左丞，總攬軍政，關中之事一以咨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