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溧陽公主(求追讀推薦,兩天紅包福利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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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文為重點情感戲)

  他並未隨儀仗入城,只帶崔季舒一人,換素色儒衫,化名婁子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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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是高澄生母婁昭君之姓,子惠是他的字,這名字於他既隱了身份,又留了印記。兩日之間,他走遍建康城外鄉野市井,田間稻苗、城防營盤、坊間物價、士族談吐,樁樁件件看在眼裡。

  兩日前的朝堂辯難,邢邵、溫子昇雖未落下風,卻被南朝群臣指著鼻子罵「六鎮蠻夷「,一口一個「北虜不知禮樂「。

  邢邵回驛館後修書向高澄稟報,語氣雖鎮定,字裡行間卻壓著怒氣。高澄把信看了兩遍,什麼也沒說,只把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這日清晨,他與崔季舒在秦淮河畔的茶坊歇腳,鄰桌坐著幾個喝得半醺的南朝小吏,言語間漏出一件事:

  梁武帝蕭衍這幾日不在宮中,正在城郊同泰寺講《般若經》,已入第五日,宗室王侯輪班陪聽。有人提到晉安王蕭綱今日上午在寺,午後便回府歇息。

  高澄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眼神亮了一瞬。

  蕭綱——梁武帝第三子,文壇領袖,清談巨擘,朝堂上罵「六鎮蠻夷「最狠的便是他的門下清客。

  更重要的是,蕭綱掌管著建康城外的部分江防水軍調度,手頭必定有南朝江防的札記案卷。

  高澄放下茶碗,朝崔季舒一笑:「走,去城郊逛逛。「

  牛車沿秦淮河行至一處山坳,見一座「桃溪別院「藏於柳林深處,牆頭碧桃如雲似霞。

  高澄看了匾額便笑了——桃溪別院,正是蕭綱的別業。

  崔季舒連忙拉住高澄衣袖,低聲警示:「郎君止步,此處乃是梁朝皇室別院,乃是溧陽公主居所,守備森嚴,外人嚴禁擅入,萬萬不可貿然靠近!」

  高澄抬眸望向高牆,眼底興致更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足尖一點,身形輕盈一躍,直接翻身跳上丈高院牆,動作利落乾脆,全然不像八歲孩童。

  「郎君!萬萬不可!」崔季舒大驚失色,急忙壓低聲音阻攔,可話音未落,高澄已然縱身一躍,穩穩落入別院之中。

  他清楚得很:蕭綱此時尚在同泰寺聽法,府中只有女眷僕從,正是他摸底的絕佳時機。

  他不是無故翻牆,他是算準了時辰、摸清了虛實、帶著明確的目的而來。

  落地無聲。高澄踩著滿地落桃藏入太湖石後,兩個小廝捧著錦緞小世子服匆匆經過,念叨著「大器世子今日來陪公主賞花「。

  高澄心中一動

  ——

  晉安王世子蕭大器,比他大二歲,身形相仿。這身皮囊,正好讓他毫無阻礙地在府中走動。

  他先拐進了書房。蕭綱不在,值守的僕從見穿著世子服的孩童大搖大擺進來,只當是小主子頑皮,無人攔阻。

  高澄反手鎖了門,幾步走到書案前。

  案上攤著幾樣東西:一份同泰寺講經的隨行王侯名冊,上面列著每日陪聽者的輪值名單;

  一卷標註了江州、郢州、南徐州水軍駐防要地的札記,筆跡是蕭綱的手批,墨跡未乾,顯然是近日才修訂的;還有幾封往來書信,其中一封提及京口糧倉的存數與轉運日程。

  高澄屏住呼吸,將名冊上的名單一一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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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與蕭衍親近、誰輪值頻繁、誰被刻意排除在外,這些信息串聯起來,南朝宗室內部的親疏遠近便一目了然。

  他又將水軍札記中關於江州防線的布兵數量、戰船編組、換防周期反覆看了兩遍,牢牢記在腦中。至於京口糧倉的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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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七千石,比北朝探得的數目少了近一成,要麼是南朝有意虛報,要麼是轉運消耗超出了預期,這筆帳他記下了,回頭可以印證。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開始「胡鬧「,專門衝著蕭綱最在意的名士體面下手:

  他把書案上的雲片糕、荷花酥、蓮子羹吃了個精光,碎渣掉得滿桌滿書都是。

  翻出暗藏的會稽黃酒灌了兩口,辣得吐舌頭,順帶倒了半壺澆在窗邊那盆素心蘭上。

  翻出蕭綱剛寫好的清談手稿,拿筆在空白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北朝騎兵像。

  又把案頭那方價值百金的端硯藏到了書架最頂層的縫隙里,翻到蕭綱寫給友人吐槽「北虜不知禮樂「的書信,特意折了個醒目的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拔出隨身小匕首,在花梨木書案正中央刻下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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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子惠「,刻痕極深,除非換掉整張桌面,否則永難磨滅。

  臨出門前,一個掃地小僕推門進來,高澄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告訴你個秘密——你家世子簫大器是個假冒的。「

  小僕臉白如紙,立在原地如遭雷擊。高澄知道,這謠言傳開後,蕭大器至少在府中僕從間會被議論好一陣子,蕭綱聽了定然暴跳如雷

  ——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又晃進蕭綱的臥室,在雲錦大床上滾了幾圈,把被褥揉得皺成一團,枕頭上蹭滿桃花瓣和糕屑。

  順手將枕邊一卷蕭綱親筆抄寫的《法華經》揣進懷裡——南朝宗室崇佛成風,經書落在外人手裡,足夠蕭綱緊張一陣。

  臨走前還把臥室里掛著的名士書畫全部摘下來歪歪扭扭掛回去,把妝檯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攪混,鬧得一片狼藉才罷休。

  做完這一切,他才悠悠然往桃林去。真正的戲,才開始。

  桃林深處,溧陽公主正站在紛落的花雨里。她一身淺粉羅裙,鬢簪白玉花,年方十二,已是傾國之姿。旁邊立著羊侃之女羊阿繡,腰佩窄刃短刀,十六歲年紀,自幼隨父修習弓馬刀法,眉眼間英氣凜然。

  高澄上前學著蕭大器的腔調喚「阿姐「,先遞了一枝開得最盛的桃花,故意蹭過她的指尖,見她縮手臉紅,又拿起一塊玫瑰酥遞到她嘴邊,她偏頭躲開,糕屑蹭在她嘴角。

  他故意湊過去用指尖輕輕擦掉,步步緊逼,把公主逗得又羞又惱,追著他滿林子跑。

  高澄年方八歲,已是桀驁輕狂,上前便哈哈一笑,故意逗弄公主:

  「好一位人間絕色,這般模樣,倒是合我心意。今日既撞在我眼裡,便隨我北歸,做我高氏之人。」

  他語氣輕佻,眼神明亮,帶著北國少年獨有的肆意張揚。

  溧陽公主蕭妙淽突然發現不是親弟弟簫大器,猛然撞見憑空出現的陌生少年。

  又聽聞這般直白輕薄的言語,先是一愣,隨即面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後退半步,厲聲呵斥:「你是何處狂徒?竟敢擅闖皇家別院,出言無狀!」

  「北國婁子惠。」高澄坦然拱手,笑意坦蕩,無半分躲閃,「從北國下江南,本欲一睹江南山水風華,未曾想,山水不及佳人分毫。」

  南朝士族子弟皆溫文爾雅,行事恪守繁文縟節,說話委婉克制。溧陽公主自幼生長深宮,見慣了彬彬有禮的世家子弟,從未見過這般直率張揚、肆意灑脫的北地少年,心頭羞惱之餘,竟莫名生出一絲別樣悸動。

  溧陽公主被他逗得又羞又惱,臉頰緋紅,嘴上斥他無禮,心中卻早已悄悄動了情,暗暗喜歡上這狂放少年。

  一旁羊侃之女阿繡見他一再戲弄,護主心切,當即掣刀出鞘,厲聲喝道:

  「狂童休得無禮!」

  羊阿繡拔刀時,高澄見刀光已至,也不驚慌,他貼著刀鋒遊走,身形在桃枝間起落如靈猿。

  高澄面色始終平靜,毫無懼色,反而緩步上前一步,直視刀鋒,從容開口:「姑娘一身好武藝,刀術凌厲,可惜刀是用來保家衛國、上陣殺敵的利器,不是用來恐嚇陌生人的兇器。我並非敵人,無意傷人,姑娘不必兵戈相向。」

  躲刀時故意蹭過公主的肩膀,把滿手的桃花瓣撒了她一身,嘴上還不忘回頭喊:「美人兒,跟我回北地吧

  ——

  陰山的雪、敕勒川的草原,比這深宅大院快活一萬倍!等我長大了,明媒正娶你做我的妻子!「

  又再逗了公主兩句,才放聲大笑,縱身躍出牆外而去。

  溧陽公主站在桃樹下,看著那少年在花雨中騰挪閃躲的身影。他明明比她小四歲,說出的話卻比任何世家子弟都大膽放肆。

  那雙眼睛亮得灼人,從頭到尾他只盯著她一個人,仿佛滿院桃花加在一起,都不如她一個人值得看。

  她聽著那些渾話,耳根燒得通紅,本該喊人捉賊,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她眼睜睜看著他搶了帕子、順走玉佩,臨走前還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縱上牆頭放聲大笑,最後一抹衣角消失在紛飛的花雨中。

  她站在原地,手心裡空蕩蕩的,心上卻像被人塞進了一團火。


  那句「明媒正娶「釘在耳中,拔不出來。

  她攥緊袖口,心跳如擂,半晌才低聲問羊阿繡:「阿繡……北朝真的有陰山和敕勒川嗎?「

  羊阿繡收刀而立,氣得臉色鐵青,卻見公主面頰緋紅、眼神恍惚,心下咯噔一聲。

  她自幼貼身護衛溧陽,知道這位長公主平日裡性子溫和卻極有主見,從不輕易為外物動心。

  可如今被一個翻牆闖府的北朝孩童調戲半日,非但不怒,反倒像丟了魂似的。

  羊阿繡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低聲道:「公主,那人來歷不明……「

  溧陽公主沒有答話,只是把飄落在掌心的半片桃花瓣攏進袖中,轉身往內院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高澄消失的那段牆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他說他叫婁子惠……他還會來麼?「

  當夜,溧陽公主躺在碧紗帳中輾轉難眠。她把白天的事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那人伸手搶帕子時指尖擦過她腕間皮膚,滾燙的。

  他笑的時候眉眼飛揚,滿院桃花都不及他張揚;他說「明媒正娶「四個字時聲音響亮又篤定,不像在說渾話。

  她把臉埋進枕中,耳朵燒得通紅,翻了個身,又想起他縱上牆頭前回頭望她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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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院花雨里,那雙眼睛亮得像刀尖上的寒光,卻又灼熱如火。

  她索性坐起身來,赤足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月光灑了滿院,碧桃在夜風裡簌簌落著花。

  她伸手接了一瓣,攏在掌心,忽然輕輕笑了,低聲念了一遍「婁子惠「,舌尖上像是含了一顆蜜餞,甜絲絲的。

  PS-1:這個溧陽公主以及後文將要描寫的建康古寺相見(三龍相見),還有建康遇刺情節,忘了參考那本書,可能《重生北魏末年》。

  PS-2:溧陽公主549年14歲嫁給侯景,為了小說設定,生卒年提前到到517年,因為簫綱比高澄大20多歲。

  PS-3:端午節一天五更(特殊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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