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輿論的漣漪
「我剛剛仔細回想了一下，前幾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好像不小心提到了TeV的強度……」陸致遠把頭低下，聲音越來越小。
沈萬鈞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視頻里提到的「內部可靠消息」。
「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帶來了多大的後果。」他嘆了一口氣，看向陸致遠，「陸致遠。從現在起，取消你對核心機密數據的訪問權限。對你的具體處分，上報組織後，再行決策。」
「沈局，胖子也不是故意的。」聽到沈萬鈞的話，林夏立即開口道，「他這次飯局的本意，也是想再敲打一下陸博文，讓他不要再招惹創世星航了。」『
沈萬鈞看了看低著頭的陸致遠，把筆擱回筆筒，又補充了一句：「陸致遠就先以實習的身份繼續留在玄牝小組裡，配合你的工作吧。」
陸致遠臉色慘白。出發前林夏特意提醒他注意分寸，當時還可笑地喊出要給陸博文「上上緊箍咒」。
他死死攥著拳頭，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那個飯桌前捂住自己的嘴。
批評之後，是更艱難的善後。
「視頻有可能攔截嗎？」方晴開口問道。
「沒意義了。」沈萬鈞回應道，「現在轉發量已經上來了，而且這東西已經被傳到海外，壓不下去了。」
說完，他看向方晴。
「堵不如疏。方晴，請你以學者身份，去接觸一下陸博文。他不是惡人，只是被流量蒙蔽了雙眼。我們需要引導他，將他的影響力用於建設性的方向，而非破壞。」
第二天上午，北大附近的一家茶館。
方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綠茶。陸博文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視頻大火之後的亢奮。
招呼他坐下後，方晴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陸致遠停職審查通知書的複印件。
陸博文臉上的興奮僵住了。
「你發出去的視頻，二十四小時內轉發超過三百萬次。」方晴看著他，「評論區里，有幾萬人在詢問去哪裡買抗輻射藥物。」
「我只是在說出真相。」陸博文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公眾有知情權！C星沒了，通信癱瘓了，我說錯了嗎？」
「先不討論你的觀點對不對。」方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即使你是對的，然後呢？」
「他們至少可以……」陸博文開口剛說一半就停住了。
「你告訴了幾百萬人末日要來了。」方晴看著他的眼睛，「但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陸博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你是個講故事的人。」方晴輕輕叩了叩桌子，「但是這個故事，帶來的只有恐慌。」
陸博文死死盯著那份停職通知幾秒鐘，而後站起身，走出了茶館。
當晚，「宇宙真相探索者」再度發布了一條長達十分鐘的澄清視頻。陸博文主動指出了自己視頻里的邏輯漏洞，表明這個視頻是「個人為了流量的不負責聯想」，並主動下架了自己的視頻。
然而，恐慌的胃口已經被吊起來了，相比于澄清視頻，人們更願意相信戲劇性的末日故事。他在後台收到的全都是「被招安的走狗」、「欲蓋彌彰」的私信。
最終，平息風波的重任，落在了張院士的肩上。央視新聞的演播室內，燈光柔和。
張院士面對鏡頭，緩緩地講述了通信衛星異常的完整原因。
「這不是什麼外星武器，只是一次宇宙射線爆發。航天部門正在調整衛星頻率，未來幾天通信會逐步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在陸博文主動下架視頻後，沈萬鈞抓住機會，緊接著以「應視頻原創者要求」為理由，在各大視頻網絡上進行了集體下架和攔截。
官方的定調和隨後幾天通信的恢復，讓社會上沸騰的情緒開始降溫。
解決完輿論事件後，沈萬鈞的內心卻更沉重了。拉索持續的監測結果顯示，伽馬射線暴仍在持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現在這種強度還無法穿透大氣層，對民眾沒什麼大影響。」林夏說道，「但是如果後續獵戶座大星雲的其他幾顆恆星如我們預期的陸續消失……」
「那就有可能電離整個高層大氣，破壞臭氧層，甚至引發全球範圍的生態災難。」張院士沉聲說道。
張院士說完，會議室里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沈萬鈞開口問道：「射線暴的強度增加多少，大氣層就會撐不住？」
林夏在筆記本上快速進行了演算：「最多四倍。」
「第四顆恆星會在什麼時候消失？」沈萬鈞問。
「按照前面的模型來推測，第四顆是獵戶座大星雲的F星，預計5月底到6月初將會開始亮度降低。」林夏回答道，「但是我們現在不確定這種伽馬射線暴會持續多久、未來強度會怎麼變化，也不清楚其他恆星消失後是否也會有新的射線暴產生。」
「但是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沈萬鈞沉聲道，「守望者衛星現在到哪了？」
「剛離開地球軌道，正在向L5點漂移。」林夏回應道。
「有沒有辦法加速？」沈萬鈞的聲音冰冷，「五月底之前，我們必須要建立全天域的伽馬射線監測網，準確掌握危機的進展情況。」
「這不可能。」林夏回應道，「現在衛星攜帶的動力根本沒有多餘，而且氙氣的推動力根本不足以進行大幅加速。」
思索片刻後，他補充道：「還不如重新發送一顆新的上去，重新設計一套新的動力系統。」
張院士搖了搖頭：「守望者這次提前發射本就是用領航者衛星的備份改造的，根本沒有多餘的備份短期內再改出一套新的來。重新製造的話，至少需要大半年，時間完全來不及。」
「那就完全沒辦法了。沒有新的動力源加進去，它不可能加速。」林夏搖了搖頭。
「那就送一個新的動力上去。」沈萬鈞斬釘截鐵地說道，「用太空拖船，五月底前把衛星拖到L5點去。」
沈萬鈞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視頻里提到的「內部可靠消息」。
「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帶來了多大的後果。」他嘆了一口氣，看向陸致遠，「陸致遠。從現在起，取消你對核心機密數據的訪問權限。對你的具體處分，上報組織後，再行決策。」
「沈局，胖子也不是故意的。」聽到沈萬鈞的話，林夏立即開口道，「他這次飯局的本意，也是想再敲打一下陸博文，讓他不要再招惹創世星航了。」『
沈萬鈞看了看低著頭的陸致遠，把筆擱回筆筒，又補充了一句：「陸致遠就先以實習的身份繼續留在玄牝小組裡，配合你的工作吧。」
陸致遠臉色慘白。出發前林夏特意提醒他注意分寸，當時還可笑地喊出要給陸博文「上上緊箍咒」。
他死死攥著拳頭，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那個飯桌前捂住自己的嘴。
批評之後，是更艱難的善後。
「視頻有可能攔截嗎？」方晴開口問道。
「沒意義了。」沈萬鈞回應道，「現在轉發量已經上來了，而且這東西已經被傳到海外，壓不下去了。」
說完，他看向方晴。
「堵不如疏。方晴，請你以學者身份，去接觸一下陸博文。他不是惡人，只是被流量蒙蔽了雙眼。我們需要引導他，將他的影響力用於建設性的方向，而非破壞。」
第二天上午，北大附近的一家茶館。
方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綠茶。陸博文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視頻大火之後的亢奮。
招呼他坐下後，方晴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陸致遠停職審查通知書的複印件。
陸博文臉上的興奮僵住了。
「你發出去的視頻，二十四小時內轉發超過三百萬次。」方晴看著他，「評論區里，有幾萬人在詢問去哪裡買抗輻射藥物。」
「我只是在說出真相。」陸博文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公眾有知情權！C星沒了，通信癱瘓了，我說錯了嗎？」
「先不討論你的觀點對不對。」方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即使你是對的，然後呢？」
「他們至少可以……」陸博文開口剛說一半就停住了。
「你告訴了幾百萬人末日要來了。」方晴看著他的眼睛，「但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陸博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你是個講故事的人。」方晴輕輕叩了叩桌子，「但是這個故事，帶來的只有恐慌。」
陸博文死死盯著那份停職通知幾秒鐘，而後站起身，走出了茶館。
當晚，「宇宙真相探索者」再度發布了一條長達十分鐘的澄清視頻。陸博文主動指出了自己視頻里的邏輯漏洞，表明這個視頻是「個人為了流量的不負責聯想」，並主動下架了自己的視頻。
然而，恐慌的胃口已經被吊起來了，相比于澄清視頻，人們更願意相信戲劇性的末日故事。他在後台收到的全都是「被招安的走狗」、「欲蓋彌彰」的私信。
最終，平息風波的重任，落在了張院士的肩上。央視新聞的演播室內，燈光柔和。
張院士面對鏡頭，緩緩地講述了通信衛星異常的完整原因。
「這不是什麼外星武器，只是一次宇宙射線爆發。航天部門正在調整衛星頻率，未來幾天通信會逐步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在陸博文主動下架視頻後，沈萬鈞抓住機會，緊接著以「應視頻原創者要求」為理由，在各大視頻網絡上進行了集體下架和攔截。
官方的定調和隨後幾天通信的恢復，讓社會上沸騰的情緒開始降溫。
解決完輿論事件後，沈萬鈞的內心卻更沉重了。拉索持續的監測結果顯示，伽馬射線暴仍在持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現在這種強度還無法穿透大氣層，對民眾沒什麼大影響。」林夏說道，「但是如果後續獵戶座大星雲的其他幾顆恆星如我們預期的陸續消失……」
「那就有可能電離整個高層大氣，破壞臭氧層，甚至引發全球範圍的生態災難。」張院士沉聲說道。
張院士說完，會議室里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沈萬鈞開口問道：「射線暴的強度增加多少，大氣層就會撐不住？」
林夏在筆記本上快速進行了演算：「最多四倍。」
「第四顆恆星會在什麼時候消失？」沈萬鈞問。
「按照前面的模型來推測，第四顆是獵戶座大星雲的F星，預計5月底到6月初將會開始亮度降低。」林夏回答道，「但是我們現在不確定這種伽馬射線暴會持續多久、未來強度會怎麼變化，也不清楚其他恆星消失後是否也會有新的射線暴產生。」
「但是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沈萬鈞沉聲道，「守望者衛星現在到哪了？」
「剛離開地球軌道，正在向L5點漂移。」林夏回應道。
「有沒有辦法加速？」沈萬鈞的聲音冰冷，「五月底之前，我們必須要建立全天域的伽馬射線監測網，準確掌握危機的進展情況。」
「這不可能。」林夏回應道，「現在衛星攜帶的動力根本沒有多餘，而且氙氣的推動力根本不足以進行大幅加速。」
思索片刻後，他補充道：「還不如重新發送一顆新的上去，重新設計一套新的動力系統。」
張院士搖了搖頭：「守望者這次提前發射本就是用領航者衛星的備份改造的，根本沒有多餘的備份短期內再改出一套新的來。重新製造的話，至少需要大半年，時間完全來不及。」
「那就完全沒辦法了。沒有新的動力源加進去，它不可能加速。」林夏搖了搖頭。
「那就送一個新的動力上去。」沈萬鈞斬釘截鐵地說道，「用太空拖船，五月底前把衛星拖到L5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