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飯局
晚上陸致遠定了一家位於簋街的小龍蝦館，是開在四合院裡的，環境比較安靜。
「哥，聽說你最近都調到BJ了？」陸博文給陸致遠倒了杯啤酒，「看來是在幹大事啊，前途無量啊。」
「沒啥，做點數據分析罷了。」陸致遠隨口回應道。
「在哪個單位啊？分析啥數據，感覺很厲害的樣子，讓兄弟開開眼唄。」
陸致遠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不能說就不說，我懂。」陸博文笑了笑，「我也就隨便問問。」
小龍蝦上桌以後，兩人開始了炫龍蝦環節。陸博文再次開口：「最近這天文圈真是精彩啊。C星那麼大的一顆星，說沒就沒了，全網都在炒。」
他摘了手套擦了擦手。
「你說是不是外星人給乾沒的，就像人隨手按一下開關關燈一樣。」
「我哪知道，我又不搞天文學，也不研究外星人。」陸致遠回應。
「你不搞天文，但是你有最靈敏的眼睛啊，看得到天文。」陸博文隨口回應道。
「陸博文。你是不是又想搞事情！我跟你說，不要再招惹創世星航了，很嚴肅的。」陸致遠用啤酒杯錘了一下桌面，「我要是再看見你招惹創世星航，信不信我能跟小時候一樣，把你打得我嬸兒都不認識你。」
「你別激動嘛。我聽你的還不行嘛，我發的視頻都已經下架了。我後面不再調查任何他們的事情了。」陸博文又給他倒了一杯啤酒。
「跟你說件怪事。今早我乘坐的飛機一路上顛簸得可厲害了，都明顯感覺飛機突然在下墜那種。」他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說道，「全飛機的人都嚇壞了，我聽說好像是當時飛機的自動駕駛系統突然失靈了，是機長緊急手動操作才拉回來的。」
「我下午查了一下，電離層參數異常，肯定有東西攪了一下地球大氣層。」
陸致遠見他不再糾結天文異常和創世星航，語氣也緩和了一點：「高能粒子衝擊罷了，不算什麼大事。只不過這次幅度大了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林夏問他結束沒。他正要回復呢，陸博文的聲音再次響起。
「能大多少？還能比你們拉索當年發現的1.4拍電子伏還大？那個成果當年可是上了《Nature》的。」
「那倒沒有，也就TeV水平而已。」陸致遠放下手機扣在桌子上，隨口回應道。
「那跟你25年參與發布的那個恆星級黑洞差不多啊。」陸博文說，「當年那個成果可是被稱為『為人類理解宇宙線起源的物理圖景補上了一塊重要的拼圖』，影響力極大。」
說著，他端起酒杯示意：「來，敬我們偉大的高能粒子物理學家，為人類探索宇宙做出了卓越貢獻。」
陸致遠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哪有哪有，都是團隊的功勞，我也就是分析分析數據，理論研究都是中科大李教授他們做的。」
話雖如此，他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2025年他在拉索配合中科院的團隊完成了5個恆星級黑洞周邊的高能粒子信號探測工作，是他近兩年最得意的成果之一。只是自己是純測量人員，不應該出現在作者序列里，這個貢獻也就鮮為人知了。
二人酒足飯飽後，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兩天後，一個視頻在網絡上發布。視頻封面是一張拼接圖：左邊是過去閃爍的獵戶座四合星，C星被圈了出來，右邊是現在的絕對黑洞。
中間橫著血紅的字體：
《沉默的屠殺：從遙遠宇宙的恆星消失到近在咫尺的信號中斷》
發布人：宇宙真相探索者。
視頻一經發布迅速傳開，引起了巨大的民眾恐慌。
林夏在第二天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它的點擊量已經突破了千萬。彈幕密集得擋住了畫面，全是詢問如何囤積物資的留言。
視頻里的陸博文侃侃而談，配著大量公開圖表和動畫演示，語言極具煽動力。整個視頻並非簡單的謠言，而是將一個個真實信息碎片嵌入進去的虛構故事。
整個視頻的邏輯鏈是這樣的：
恆星周圍出現的藍色球殼，其實是「宇宙級別的追捕定位器」，是宇宙中的釣魚佬撒下的精準魚餌。他們通過一種黑洞武器，釣走了整顆恆星。
而現在全球突然出現的通信干擾事故，正是他們抽走魚鉤時帶來的、微不足道的水面漣漪。
視頻引用了大量真實的公開數據，從國家空間天氣監測中心的簡報到三大通信巨頭髮布的異常聲明。重點解讀了中科大2025年最新成果，關於黑洞作用產生的萬億電子伏特高能伽馬粒子的論證。
「據內部可靠消息，現在引起通信故障的源頭射線暴，強度也是萬億電子伏特級別的。」結尾還引用了GCN（伽馬暴坐標網絡）當天發布的簡要通報。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天文異常，這是一場沉默的屠殺。」視頻結尾，陸博文的聲音高亢，「今天的異常，不過是釣魚佬收鉤的餘波。」
當天下午，沈萬鈞組織玄牝小組召開了緊急會議。他將一份輿情報告放在桌上，首頁上「外星文明」「末日」的搜索趨勢圖呈陡峭的垂直上升趨勢。
「這個視頻里幾乎所有的數據都是公開的，也都是真實的。」沈萬鈞說，「這條推理鏈看似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他的論述有很多地方明顯是證據缺失的。」林夏開口道，「按照這個說法，引力波必然有顯著的震盪信號。但是實際上LVK網絡什麼都沒捕捉到。」
「但是非專業人士看不出來。」沈萬鈞說。
「他是怎麼知道伽馬射線暴強度在TeV的？這是他把通信異常和黑洞事件關聯的唯一論據。」張院士皺了皺眉。後面附的GCN的簡報裡面是不包含能級數據的。
「張院士，沈局……」陸致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道，「他把這個伽馬射線和黑洞聯繫起來，好像是因為我……」
沈萬鈞轉過頭看向他。
「哥，聽說你最近都調到BJ了？」陸博文給陸致遠倒了杯啤酒，「看來是在幹大事啊，前途無量啊。」
「沒啥，做點數據分析罷了。」陸致遠隨口回應道。
「在哪個單位啊？分析啥數據，感覺很厲害的樣子，讓兄弟開開眼唄。」
陸致遠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不能說就不說，我懂。」陸博文笑了笑，「我也就隨便問問。」
小龍蝦上桌以後，兩人開始了炫龍蝦環節。陸博文再次開口：「最近這天文圈真是精彩啊。C星那麼大的一顆星，說沒就沒了，全網都在炒。」
他摘了手套擦了擦手。
「你說是不是外星人給乾沒的，就像人隨手按一下開關關燈一樣。」
「我哪知道，我又不搞天文學，也不研究外星人。」陸致遠回應。
「你不搞天文，但是你有最靈敏的眼睛啊，看得到天文。」陸博文隨口回應道。
「陸博文。你是不是又想搞事情！我跟你說，不要再招惹創世星航了，很嚴肅的。」陸致遠用啤酒杯錘了一下桌面，「我要是再看見你招惹創世星航，信不信我能跟小時候一樣，把你打得我嬸兒都不認識你。」
「你別激動嘛。我聽你的還不行嘛，我發的視頻都已經下架了。我後面不再調查任何他們的事情了。」陸博文又給他倒了一杯啤酒。
「跟你說件怪事。今早我乘坐的飛機一路上顛簸得可厲害了，都明顯感覺飛機突然在下墜那種。」他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說道，「全飛機的人都嚇壞了，我聽說好像是當時飛機的自動駕駛系統突然失靈了，是機長緊急手動操作才拉回來的。」
「我下午查了一下，電離層參數異常，肯定有東西攪了一下地球大氣層。」
陸致遠見他不再糾結天文異常和創世星航，語氣也緩和了一點：「高能粒子衝擊罷了，不算什麼大事。只不過這次幅度大了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林夏問他結束沒。他正要回復呢，陸博文的聲音再次響起。
「能大多少？還能比你們拉索當年發現的1.4拍電子伏還大？那個成果當年可是上了《Nature》的。」
「那倒沒有，也就TeV水平而已。」陸致遠放下手機扣在桌子上，隨口回應道。
「那跟你25年參與發布的那個恆星級黑洞差不多啊。」陸博文說，「當年那個成果可是被稱為『為人類理解宇宙線起源的物理圖景補上了一塊重要的拼圖』，影響力極大。」
說著，他端起酒杯示意：「來，敬我們偉大的高能粒子物理學家，為人類探索宇宙做出了卓越貢獻。」
陸致遠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哪有哪有，都是團隊的功勞，我也就是分析分析數據，理論研究都是中科大李教授他們做的。」
話雖如此，他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2025年他在拉索配合中科院的團隊完成了5個恆星級黑洞周邊的高能粒子信號探測工作，是他近兩年最得意的成果之一。只是自己是純測量人員，不應該出現在作者序列里，這個貢獻也就鮮為人知了。
二人酒足飯飽後，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兩天後，一個視頻在網絡上發布。視頻封面是一張拼接圖：左邊是過去閃爍的獵戶座四合星，C星被圈了出來，右邊是現在的絕對黑洞。
中間橫著血紅的字體：
《沉默的屠殺：從遙遠宇宙的恆星消失到近在咫尺的信號中斷》
發布人：宇宙真相探索者。
視頻一經發布迅速傳開，引起了巨大的民眾恐慌。
林夏在第二天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它的點擊量已經突破了千萬。彈幕密集得擋住了畫面，全是詢問如何囤積物資的留言。
視頻里的陸博文侃侃而談，配著大量公開圖表和動畫演示，語言極具煽動力。整個視頻並非簡單的謠言，而是將一個個真實信息碎片嵌入進去的虛構故事。
整個視頻的邏輯鏈是這樣的：
恆星周圍出現的藍色球殼，其實是「宇宙級別的追捕定位器」，是宇宙中的釣魚佬撒下的精準魚餌。他們通過一種黑洞武器，釣走了整顆恆星。
而現在全球突然出現的通信干擾事故，正是他們抽走魚鉤時帶來的、微不足道的水面漣漪。
視頻引用了大量真實的公開數據，從國家空間天氣監測中心的簡報到三大通信巨頭髮布的異常聲明。重點解讀了中科大2025年最新成果，關於黑洞作用產生的萬億電子伏特高能伽馬粒子的論證。
「據內部可靠消息，現在引起通信故障的源頭射線暴，強度也是萬億電子伏特級別的。」結尾還引用了GCN（伽馬暴坐標網絡）當天發布的簡要通報。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天文異常，這是一場沉默的屠殺。」視頻結尾，陸博文的聲音高亢，「今天的異常，不過是釣魚佬收鉤的餘波。」
當天下午，沈萬鈞組織玄牝小組召開了緊急會議。他將一份輿情報告放在桌上，首頁上「外星文明」「末日」的搜索趨勢圖呈陡峭的垂直上升趨勢。
「這個視頻里幾乎所有的數據都是公開的，也都是真實的。」沈萬鈞說，「這條推理鏈看似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他的論述有很多地方明顯是證據缺失的。」林夏開口道，「按照這個說法，引力波必然有顯著的震盪信號。但是實際上LVK網絡什麼都沒捕捉到。」
「但是非專業人士看不出來。」沈萬鈞說。
「他是怎麼知道伽馬射線暴強度在TeV的？這是他把通信異常和黑洞事件關聯的唯一論據。」張院士皺了皺眉。後面附的GCN的簡報裡面是不包含能級數據的。
「張院士，沈局……」陸致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道，「他把這個伽馬射線和黑洞聯繫起來，好像是因為我……」
沈萬鈞轉過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