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代價
林夏被他的言語震撼到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但是這中間問題很多。拖船怎麼追上去？追上去怎麼對接？這些都得仔細設計。」林夏抬眼看他，反問道。
「不考慮代價。」沈萬鈞繼續說道，「我要你出一個方案。我們能做到的最快、最穩的方案。兩天之內給我。」
之後的兩天裡，林夏又窩在了陸致遠的小屋裡。這次計算過程中，陸致遠很少再開玩笑了。
拿到所有參數的第一時間，林夏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沒有讓陸致遠進來。
他把三包濃縮咖啡泡到了一個紙杯內，然後一口氣喝完。然後就一直盯著這些數據，試圖在用一切方法，讓自己的眼前憑空出現那個方案。
他不停地眨眼，眼前什麼都沒有。
他拼命地用拳頭捶打著頭部，卻也沒有什麼用處。
「該死，到底怎麼樣才能直接看到答案啊。」他的左手抓著頭髮不斷地撓著，右手則是不斷地翻著桌面上的數據草稿。
他的整個右手都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甚至都拿不起一張稿紙了，但是眼前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又猛灌了一罐紅牛。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整個人忽然踉蹌了一下栽倒了下去。
但是他卻笑了出來，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完整的轉移軌道圖。
陸致遠在外面聽到聲響，敲了敲門：「夏哥，你沒事吧？」
林夏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似乎說不出話了，哆嗦了半天，勉強擠出了幾個字：「沒……沒……事。」
陸致遠似乎是想岔了什麼，在門口笑了笑，轉身走了。
一個小時後，林夏打開了房門。
「胖子，方案我想出來了，快來抓緊建模。」
「夏哥，你這賢者模式很強啊。」陸致遠看著他，露出了「我懂得」的表情。
林夏愕然，隨即明白陸致遠想歪了，卻也沒有解釋什麼。
第二天晚上，林夏帶著完成的方案去找了沈萬鈞。
「改造現有最強大的太空擺渡車遠征二號，再搭配登月著陸減速用的攬月下降級，還要用到新研製的長征十號基本型和長征十號乙。」沈萬鈞看著這個方案，這個代價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你有幾成把握？」他開口問道。
「七成。」林夏開口道，「不過最差的情況，主體方案完全失敗，也可以將長征十號乙搭載的氙氣補充給守望者，漂移時間能從一年半縮短到一年。」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沈萬鈞送走了林夏。
林夏走後，沈萬鈞自己在屋子裡抽了三根煙以後，撥通了電話。
上午十點，BJ某部門的會議室。一場小範圍的專題討論會再度召開。
「沈萬鈞，你先介紹一下這次緊急組織會議的目的。」上首的人開口道。
沈萬鈞把整個加速的原因和方案簡單說了說。
「你說的這個模型，都沒有得到驗證呢？」一位參會者開口道，「上次提出的所謂定向柱傳播模型，信誓旦旦的，結果不是全錯了嗎？萬一這次的模型也錯了怎麼辦？」
「模型驗證最早也要到2月4號，但是現在的方案需要四個月才能完成。我們必須現在就動起來。」沈萬鈞開口道，「如果2月4日發現模型異常，我們可以再行調整。」
「說得輕巧，哪有那麼容易。」另一個人說道，「你這方案里，為了趕2月20日的月球引力窗口期，長征十號2月9日就要發射，2月4日所有負荷都已經改造完畢準備組裝了，到時候再停下來，損失得多大。」
「長征十號是為載人登月準備的，你這一次性把兩台徵用了，再加上攬月下降級，載人登月計劃至少要延後5年。」
「現在可用的遠征二號，是為了即將發射的巡天空間望遠鏡項目準備的，你的徵用也會讓這個項目延後至少2年。」
會議室里只剩投影儀的散熱聲。
「如果真的是全人類的危機，為什麼是我們出這個力？NASA的深空拖船技術比我們還要先進，為什麼不讓他們先動？」再次開口的是趙主任。她是另一個特殊部門的負責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女性，和沈萬鈞平級。
和上次會議不同，這次所有的與會者都在反對這個計劃。
「沈萬鈞，你這是要把國家未來幾年航天規劃的家底一次性掏空啊。」聽到眾人的觀點後，上首的人也開口說道，「而且成功率只有七成，萬一失敗了誰來承擔？」
「我來承擔。」沈萬鈞開口道。
上首的人笑了笑：「你的信譽已經都壓在潛淵計劃里了，那筆帳還沒結，哪還能擔得起這麼重的擔子？」
他的目光掃向了所有人。
「從道理上講，我也認為沈萬鈞瘋了。但是如果沈萬鈞所推測的情況都是真的，那便是事關全人類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還無權替全人類做出這個決策。」他看向沈萬鈞，「我會按照最高優先級上報領導，你先回去等批示吧，應該很快就有結果反饋。」
接下來的三天，沈萬鈞辦公室的燈，每天都是整夜的亮。林夏幾次過去送數據，都是看見沈萬鈞在打電話。
1月20日下午2:00，批示文件送到了沈萬鈞的辦公室，他把張院士和林夏都叫了過來。
沈萬鈞翻開批示文件，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中國有義務為了全人類的命運挺身而出。
「領導已經批准了我們的守望者加速方案，代號：夸父計劃。」沈萬鈞說道，「所需的航天資源由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統籌調配。」
林夏的目光在這份文件上停了幾秒，他第一次在一份關於衛星的方案上用「全人類的命運」這種語言批覆。
「這意味著國家把未來都壓在了我們身上。」沈萬鈞沉聲道，「我們這次行動如果失敗，中國的航天事業進度至少要落後兩年。」
眾人都沒再說。
「長征十號2月9日發射，我們馬上就動身去文昌。」沈萬鈞看著方案開口道，「這艘太空拖船——」
「就叫夸父號。」
「但是這中間問題很多。拖船怎麼追上去？追上去怎麼對接？這些都得仔細設計。」林夏抬眼看他，反問道。
「不考慮代價。」沈萬鈞繼續說道，「我要你出一個方案。我們能做到的最快、最穩的方案。兩天之內給我。」
之後的兩天裡，林夏又窩在了陸致遠的小屋裡。這次計算過程中，陸致遠很少再開玩笑了。
拿到所有參數的第一時間，林夏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沒有讓陸致遠進來。
他把三包濃縮咖啡泡到了一個紙杯內，然後一口氣喝完。然後就一直盯著這些數據，試圖在用一切方法，讓自己的眼前憑空出現那個方案。
他不停地眨眼，眼前什麼都沒有。
他拼命地用拳頭捶打著頭部，卻也沒有什麼用處。
「該死，到底怎麼樣才能直接看到答案啊。」他的左手抓著頭髮不斷地撓著，右手則是不斷地翻著桌面上的數據草稿。
他的整個右手都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甚至都拿不起一張稿紙了，但是眼前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又猛灌了一罐紅牛。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整個人忽然踉蹌了一下栽倒了下去。
但是他卻笑了出來，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完整的轉移軌道圖。
陸致遠在外面聽到聲響，敲了敲門：「夏哥，你沒事吧？」
林夏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似乎說不出話了，哆嗦了半天，勉強擠出了幾個字：「沒……沒……事。」
陸致遠似乎是想岔了什麼，在門口笑了笑，轉身走了。
一個小時後，林夏打開了房門。
「胖子，方案我想出來了，快來抓緊建模。」
「夏哥，你這賢者模式很強啊。」陸致遠看著他，露出了「我懂得」的表情。
林夏愕然，隨即明白陸致遠想歪了，卻也沒有解釋什麼。
第二天晚上，林夏帶著完成的方案去找了沈萬鈞。
「改造現有最強大的太空擺渡車遠征二號，再搭配登月著陸減速用的攬月下降級，還要用到新研製的長征十號基本型和長征十號乙。」沈萬鈞看著這個方案，這個代價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你有幾成把握？」他開口問道。
「七成。」林夏開口道，「不過最差的情況，主體方案完全失敗，也可以將長征十號乙搭載的氙氣補充給守望者，漂移時間能從一年半縮短到一年。」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沈萬鈞送走了林夏。
林夏走後，沈萬鈞自己在屋子裡抽了三根煙以後，撥通了電話。
上午十點，BJ某部門的會議室。一場小範圍的專題討論會再度召開。
「沈萬鈞，你先介紹一下這次緊急組織會議的目的。」上首的人開口道。
沈萬鈞把整個加速的原因和方案簡單說了說。
「你說的這個模型，都沒有得到驗證呢？」一位參會者開口道，「上次提出的所謂定向柱傳播模型，信誓旦旦的，結果不是全錯了嗎？萬一這次的模型也錯了怎麼辦？」
「模型驗證最早也要到2月4號，但是現在的方案需要四個月才能完成。我們必須現在就動起來。」沈萬鈞開口道，「如果2月4日發現模型異常，我們可以再行調整。」
「說得輕巧，哪有那麼容易。」另一個人說道，「你這方案里，為了趕2月20日的月球引力窗口期，長征十號2月9日就要發射，2月4日所有負荷都已經改造完畢準備組裝了，到時候再停下來，損失得多大。」
「長征十號是為載人登月準備的，你這一次性把兩台徵用了，再加上攬月下降級，載人登月計劃至少要延後5年。」
「現在可用的遠征二號，是為了即將發射的巡天空間望遠鏡項目準備的，你的徵用也會讓這個項目延後至少2年。」
會議室里只剩投影儀的散熱聲。
「如果真的是全人類的危機，為什麼是我們出這個力？NASA的深空拖船技術比我們還要先進，為什麼不讓他們先動？」再次開口的是趙主任。她是另一個特殊部門的負責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女性，和沈萬鈞平級。
和上次會議不同，這次所有的與會者都在反對這個計劃。
「沈萬鈞，你這是要把國家未來幾年航天規劃的家底一次性掏空啊。」聽到眾人的觀點後，上首的人也開口說道，「而且成功率只有七成，萬一失敗了誰來承擔？」
「我來承擔。」沈萬鈞開口道。
上首的人笑了笑：「你的信譽已經都壓在潛淵計劃里了，那筆帳還沒結，哪還能擔得起這麼重的擔子？」
他的目光掃向了所有人。
「從道理上講，我也認為沈萬鈞瘋了。但是如果沈萬鈞所推測的情況都是真的，那便是事關全人類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還無權替全人類做出這個決策。」他看向沈萬鈞，「我會按照最高優先級上報領導，你先回去等批示吧，應該很快就有結果反饋。」
接下來的三天，沈萬鈞辦公室的燈，每天都是整夜的亮。林夏幾次過去送數據，都是看見沈萬鈞在打電話。
1月20日下午2:00，批示文件送到了沈萬鈞的辦公室，他把張院士和林夏都叫了過來。
沈萬鈞翻開批示文件，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中國有義務為了全人類的命運挺身而出。
「領導已經批准了我們的守望者加速方案，代號：夸父計劃。」沈萬鈞說道，「所需的航天資源由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統籌調配。」
林夏的目光在這份文件上停了幾秒，他第一次在一份關於衛星的方案上用「全人類的命運」這種語言批覆。
「這意味著國家把未來都壓在了我們身上。」沈萬鈞沉聲道，「我們這次行動如果失敗，中國的航天事業進度至少要落後兩年。」
眾人都沒再說。
「長征十號2月9日發射，我們馬上就動身去文昌。」沈萬鈞看著方案開口道，「這艘太空拖船——」
「就叫夸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