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蘭花指
「你查一下這四顆恆星的詳細信息。」他伸出食指指向屏幕。
陸致遠看著他的手勢，露出來古怪的表情：「夏哥，你什麼時候開始用蘭花指了？那么娘，不像你的風格啊。」
林夏這時才注意到，自己原本應該握住的無名指和小指，此刻仍保持著伸直的狀態。他試圖去收回這兩根手指，卻發現自己似乎控制不了。
「我就活躍一下氣氛。」林夏笑了笑，然後伸直了大拇指和中指，用手掌指向屏幕。
他把手放回滑鼠上的時候，下意識地又試了一下，無名指和小指收回來了，只是比往常慢了半拍。
「出來了。」陸致遠也沒再深究，調出了結果，「這四顆恆星，都是多星系統，每一個至少有一個主星和伴星。而且去掉紅矮星以後，都是雙星體系。」
他思索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所以雙星系統在消失的時候，就會觸發暗物質信號異常？」
林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口問道：「你再重新算一下南門二的數據，看看它應該是什麼時候出現球殼，什麼時候消失？」
「我感覺這個活都不用仿真了。小學生加一加都能全算出來了。」陸致遠說道，「讓我給你表演一次徒手計算，不用仿真。」
他擼了擼袖子，打開了Excel。
計算過程並不複雜，先算出南門二和獵戶座大星雲的距離，再算出和C星的光程差……
結果很快出來：2028年3月2日。
往前推515天，就是——
2026年10月4日。
陸致遠看著這個時間，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
「臥槽！不會吧！」
林夏看到這個日期後，內心也是翻起了巨浪。
這一天，正是他們第一次用諦聽號和玉兔二號聯動，捕捉到異常信號的日子。他現在還記得自己半夜去找胖子時的場景。
陸致遠趕忙調用仿真模型，重新跑了一遍。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巧合。」陸致遠吞了吞口水，「二者可能是相互獨立的事件，沒啥關聯。」
「是不是巧合很容易驗證。」林夏開口道，「如果2月4日E星亮度變低消失，7月份天狼星消失，就說明我們的模型是準確的。」
「而28年3月份，如果錦屏能夠再次捕捉到那個暗物質偏振信號。」林夏的聲音變得沙啞，「就說明……」
他沒有說下去，自己等了四年多、等到絕望的信號，現在可以精準地預測出時間了。
「就說明，歸墟底下的東西，在和宇宙中即將被抹除的恆星共鳴。」陸致遠把脖子縮到最緊接過話來，聲音發顫。
第二天，兩人向沈萬鈞和張院士匯報了仿真的結果。
「現在對這種傳播機制會篩選哪些恆星有想法嗎？」沈萬鈞問。
「從目前的數據來看，紅矮星應該是不受到影響的。而雙星系統在出現球殼時，月背會有信號反應，開始消失時，可能出現暗物質信號波動。」林夏說。
「但是這一猜想需要南門二的數據驗證後，才能確定下來。南門二剔除紅矮星以後，也是雙星系統。」
「我們目前觀測到球殼的恆星，除了波江座鈇燧一以外，都不是雙星系統。」陸致遠補充道，「單星體系到底哪些會出現異常，我們還不清楚。」
「真正完整的驗證，需要到2032年7月份。」張院士開口道，「如果那時我們直接觀測到4.37光年外南門二的消失，才算拿到了完整的證據鏈。」
「那就等。」沈萬鈞最後說道。
1月8日，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
北京地鐵四號線，車廂里擠得沒有一絲縫隙。林夏被人群卡在車門邊，降噪耳機里播放的純音樂突然卡頓了一下，接著變成了刺耳的電子雜音。他今天要去清華找張院士，再討論一下建模的思路。
他摘下耳機。周圍此起彼伏的抱怨聲瞬間湧入耳朵。
「怎麼連個2G網都沒有了？」旁邊穿西裝的男人用力拍打著手機屏幕。「這破導航，顯示我在昆明湖裡。」另一個人把手機舉過頭頂晃了晃。
林夏拿出手機，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是空的。他沒有重啟，只是平靜地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
下午回到玄牝的辦公室後，陸致遠遞過來一份拉索的加急數據簡報。
高能伽馬射線異常脈衝。
林夏盯著屏幕上的能譜圖。那不是超新星爆發時狂暴的連續譜，而是極其細碎的、斷續的尖峰。每一個信號峰的強度，都超過20 TeV。
「什麼情況？」看到這個數字後，林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今天早上出現的，大量伽馬射線爆閃從C星消失的區域過來了。」陸致遠說道。
「全都是這種20到30TeV的？」
「和你去年碰到的一模一樣。」
「早上的手機信號異常，是受它影響。」林夏說道，「這些粒子擊中了地球磁層，引發了電離層劇烈擾動，導致部分衛星工作狀態出現偏差。」
「拉索先發了個通告，說是宇宙常規射線暴。但是時間久了，估計也壓不住。」陸致遠說。
「產生機理現在有說法嗎？」林夏問。
「沒有。這種波形的高能爆閃，除了前面查到的18次記錄外，從未遇到過。」陸致遠搖了搖頭，「而那18次的機理，到現在我們也沒弄明白。」
陸致遠看了看林夏，繼續說道：「說來也奇怪。根據前幾天的觀測結果來看，C星附近已經徹底虛無，什麼都沒了。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伽馬粒子呢？」
「憑空產生的伽馬粒子。」林夏說，「我們去年觀測到的情況不也是這樣嗎？」
陸致遠打了個冷顫：「臥槽，你不要嚇我，我膽子小。去年我們找到的案例，可都是在地球周圍啊。」
林夏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了。
「晚上我就不跟你去吃食堂了，我堂弟又來BJ了，約我吃個飯。」見林夏不再說話，陸致遠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
「沈局之前讓你警告過他不要再發創世星航的視頻來著，怎麼樣？」
「警告過了。他憋了一個月沒發新視頻了。」陸致遠回答，「今天剛好來首都，我得趁這個機會再給他上上緊箍咒。」
「好，注意分寸。」
陸致遠看著他的手勢，露出來古怪的表情：「夏哥，你什麼時候開始用蘭花指了？那么娘，不像你的風格啊。」
林夏這時才注意到，自己原本應該握住的無名指和小指，此刻仍保持著伸直的狀態。他試圖去收回這兩根手指，卻發現自己似乎控制不了。
「我就活躍一下氣氛。」林夏笑了笑，然後伸直了大拇指和中指，用手掌指向屏幕。
他把手放回滑鼠上的時候，下意識地又試了一下，無名指和小指收回來了，只是比往常慢了半拍。
「出來了。」陸致遠也沒再深究，調出了結果，「這四顆恆星，都是多星系統，每一個至少有一個主星和伴星。而且去掉紅矮星以後，都是雙星體系。」
他思索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所以雙星系統在消失的時候，就會觸發暗物質信號異常？」
林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口問道：「你再重新算一下南門二的數據，看看它應該是什麼時候出現球殼，什麼時候消失？」
「我感覺這個活都不用仿真了。小學生加一加都能全算出來了。」陸致遠說道，「讓我給你表演一次徒手計算，不用仿真。」
他擼了擼袖子，打開了Excel。
計算過程並不複雜，先算出南門二和獵戶座大星雲的距離，再算出和C星的光程差……
結果很快出來：2028年3月2日。
往前推515天，就是——
2026年10月4日。
陸致遠看著這個時間，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
「臥槽！不會吧！」
林夏看到這個日期後，內心也是翻起了巨浪。
這一天，正是他們第一次用諦聽號和玉兔二號聯動，捕捉到異常信號的日子。他現在還記得自己半夜去找胖子時的場景。
陸致遠趕忙調用仿真模型，重新跑了一遍。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巧合。」陸致遠吞了吞口水，「二者可能是相互獨立的事件，沒啥關聯。」
「是不是巧合很容易驗證。」林夏開口道，「如果2月4日E星亮度變低消失，7月份天狼星消失，就說明我們的模型是準確的。」
「而28年3月份，如果錦屏能夠再次捕捉到那個暗物質偏振信號。」林夏的聲音變得沙啞，「就說明……」
他沒有說下去，自己等了四年多、等到絕望的信號，現在可以精準地預測出時間了。
「就說明，歸墟底下的東西，在和宇宙中即將被抹除的恆星共鳴。」陸致遠把脖子縮到最緊接過話來，聲音發顫。
第二天，兩人向沈萬鈞和張院士匯報了仿真的結果。
「現在對這種傳播機制會篩選哪些恆星有想法嗎？」沈萬鈞問。
「從目前的數據來看，紅矮星應該是不受到影響的。而雙星系統在出現球殼時，月背會有信號反應，開始消失時，可能出現暗物質信號波動。」林夏說。
「但是這一猜想需要南門二的數據驗證後，才能確定下來。南門二剔除紅矮星以後，也是雙星系統。」
「我們目前觀測到球殼的恆星，除了波江座鈇燧一以外，都不是雙星系統。」陸致遠補充道，「單星體系到底哪些會出現異常，我們還不清楚。」
「真正完整的驗證，需要到2032年7月份。」張院士開口道，「如果那時我們直接觀測到4.37光年外南門二的消失，才算拿到了完整的證據鏈。」
「那就等。」沈萬鈞最後說道。
1月8日，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
北京地鐵四號線，車廂里擠得沒有一絲縫隙。林夏被人群卡在車門邊，降噪耳機里播放的純音樂突然卡頓了一下，接著變成了刺耳的電子雜音。他今天要去清華找張院士，再討論一下建模的思路。
他摘下耳機。周圍此起彼伏的抱怨聲瞬間湧入耳朵。
「怎麼連個2G網都沒有了？」旁邊穿西裝的男人用力拍打著手機屏幕。「這破導航，顯示我在昆明湖裡。」另一個人把手機舉過頭頂晃了晃。
林夏拿出手機，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是空的。他沒有重啟，只是平靜地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
下午回到玄牝的辦公室後，陸致遠遞過來一份拉索的加急數據簡報。
高能伽馬射線異常脈衝。
林夏盯著屏幕上的能譜圖。那不是超新星爆發時狂暴的連續譜，而是極其細碎的、斷續的尖峰。每一個信號峰的強度，都超過20 TeV。
「什麼情況？」看到這個數字後，林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今天早上出現的，大量伽馬射線爆閃從C星消失的區域過來了。」陸致遠說道。
「全都是這種20到30TeV的？」
「和你去年碰到的一模一樣。」
「早上的手機信號異常，是受它影響。」林夏說道，「這些粒子擊中了地球磁層，引發了電離層劇烈擾動，導致部分衛星工作狀態出現偏差。」
「拉索先發了個通告，說是宇宙常規射線暴。但是時間久了，估計也壓不住。」陸致遠說。
「產生機理現在有說法嗎？」林夏問。
「沒有。這種波形的高能爆閃，除了前面查到的18次記錄外，從未遇到過。」陸致遠搖了搖頭，「而那18次的機理，到現在我們也沒弄明白。」
陸致遠看了看林夏，繼續說道：「說來也奇怪。根據前幾天的觀測結果來看，C星附近已經徹底虛無，什麼都沒了。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伽馬粒子呢？」
「憑空產生的伽馬粒子。」林夏說，「我們去年觀測到的情況不也是這樣嗎？」
陸致遠打了個冷顫：「臥槽，你不要嚇我，我膽子小。去年我們找到的案例，可都是在地球周圍啊。」
林夏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了。
「晚上我就不跟你去吃食堂了，我堂弟又來BJ了，約我吃個飯。」見林夏不再說話，陸致遠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
「沈局之前讓你警告過他不要再發創世星航的視頻來著，怎麼樣？」
「警告過了。他憋了一個月沒發新視頻了。」陸致遠回答，「今天剛好來首都，我得趁這個機會再給他上上緊箍咒。」
「好，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