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曲筱綃的挑釁與好奇
曲筱綃回國的消息，22樓是通過物業知道的。
那天周承下班回來，電梯門還沒開就聽見了動靜。音樂聲，笑聲，玻璃杯碰撞聲，從走廊盡頭涌過來，震得聲控燈一直亮著。他走出電梯，看見2203的門大敞著，裡面燈火通明，七八個年輕男女端著酒杯進進出出。客廳里有人跳舞，陽台上有人抽菸，沙發上有人窩著打遊戲。
曲筱綃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杯香檳，正跟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說話。她穿了一件黑色吊帶裙，鎖骨露著，頭髮散下來，塗著大紅唇。她看見周承的第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回臉上，酒杯停了在半空。
「新鄰居？」
紅裙子女孩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是2201的，搬來沒多久。」
曲筱綃放下酒杯，走出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磚上，噠噠噠，像小馬蹄。
「您好，我是曲筱綃，剛搬來，住2203。」她伸出手，笑得燦爛，露出八顆牙齒，「您怎麼稱呼？」
「譚宗明。」
「譚總——」她眼睛一亮，「晟煊集團的譚總？」
「你認識我？」
「我家跟晟煊有業務往來！我爸是曲氏集團的曲志恆，您應該聽說過？」
周承點頭。「聽過。」
「那咱們算半個熟人了！」曲筱綃把手收回去，「您要不要進來喝一杯？今天是我回國Party，人多熱鬧。」
「不用了，謝謝。」
周承轉身要走。曲筱綃在後面喊：「譚總，改天我單獨請您！」
他沒回頭，擺了擺手。
派對到半夜還沒散。安迪穿著睡衣從2202出來，頭髮還濕著，顯然剛洗完澡。她站在走廊里，敲了敲2203的門。門開了，曲筱綃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笑。
「安迪姐！一起玩唄！」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十一點半，還早呢。」
安迪看著她。「明天周一。你要上班，你鄰居也要上班。」
曲筱綃撇了撇嘴。「安迪姐，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我不是你媽。但你再不關音樂，我就報警。」
曲筱綃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行行，關關關。安迪姐說了算。」她回頭喊了一聲，「關了關了，明天再嗨！」
音樂停了。走廊安靜下來。安迪轉身走了，曲筱綃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掛著笑。「有意思。」她回頭又看了一眼2201緊閉的門，「都有意思。」
第二天，曲筱綃就加了周承的微信。
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手機號，可能是通過曲氏集團的業務部門，也可能是通過物業。反正她加了，驗證消息寫著「曲筱綃，2203鄰居」。周承點了通過。
從那以後，曲筱綃的消息就沒斷過。
早上發：「譚總早安！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也好！」配一張自拍，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但皮膚好得發光。周承回了一個「早」。中午發：「譚總吃飯了嗎？我在這家餐廳，味道不錯，推薦給你。」定位在法租界的一家西餐廳。周承回了一個「好的」。晚上發：「譚總在幹嘛？」周承沒回。隔了半小時又發：「是不是嫌我煩？」周承還是沒回。她接著發了一條：「那我先不打擾了，譚總晚安。」
第二天早上，又開始了。
周承對助理說：「給曲氏集團市場部的合作方案，你親自盯。別讓曲筱綃那邊出岔子。」
助理點頭。「譚總，曲小姐是不是……」
「是鄰居。」
助理識趣地沒再問。
曲筱綃的父親曲志恆要跟母親離婚，分家產的事傳到了她耳朵里。那天她沒發消息，周承下班回來，走廊里安安靜靜的。2203的門關著，沒有音樂，沒有笑聲，沒有她靠在門框上跟人打電話的聲音。
夜裡十一點，周承出來倒垃圾。走廊的聲控燈滅了，他跺了一下腳，燈亮了。
地上蹲著一個人。曲筱綃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散著，光著腳，旁邊放著一瓶紅酒。酒已經喝了半瓶，瓶身上掛著冷凝水。她抬頭看見周承，笑了。笑是笑了一下，但眼底沒有笑意，眼眶紅紅的。
「譚總。倒垃圾啊？」
「小孩子別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晃了晃酒瓶，「二十三了。」
「那更不該喝。」
周承蹲下來，把酒瓶從她手裡拿走。她沒反抗，空著手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指甲塗成紅色，新做的，鑽還沒掉。
「你爸媽的事，我聽說了。」
曲筱綃沒抬頭。「我爸要跟我媽離婚，跟那個女人過。我哥趁我回不來，把公司的股份偷偷轉走了。我媽天天哭，給我打電話，說她要活不下去了。」頓了頓，「我能怎麼辦？我也要活不下去了。」
周承站起來。「進來。」
「幹嘛？」
「倒牛奶。」
曲筱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笑，不像剛才那麼勉強。她站起來，光著腳跟在他後面，走進2201。周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進微波爐。一分鐘，拿出來，遞給她。
「喝完回去睡覺。」
曲筱綃接過杯子，捧著，沒喝。她看著他，目光從眼睛看到下巴，從下巴看到喉結。
「譚總，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那你看我怎麼樣？」
「你太小了。」
「我二十三了！」
「對我來說，小。」
曲筱綃嘴一撇。「你這是拒絕我？」
「不是拒絕。是告訴你，別把感情和依賴搞混了。你現在需要的是有人陪你，不一定是男朋友。」
她低下頭，捧著牛奶杯，沉默了十幾秒。「那你能陪我嗎？」
「作為鄰居，可以。作為朋友，也可以。」
「那作為女朋友呢？」
「不行。」
她喝了一大口牛奶，燙得吐舌頭。「行吧行吧，不逼你。反正我就住在你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系統提示：情感安撫——深夜陪伴。好感度：25→35。】
周承把她的酒瓶蓋上，放進廚房角落。「明天酒醒了，該幹嘛幹嘛。你爸的公司是你家的，不是你哥的。該爭的爭，該拿的拿。別在這兒喝酒哭，沒用。」
曲筱綃端著牛奶杯，看著他。眼神里亂七八糟的，有感激，有不服氣，還有一點好奇。
「譚總，你這個人，跟我想的不一樣。」
「你想的是什麼樣？」
「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誰都不理。」
「那是你沒好好看。」
她笑了，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晚安，譚總。」走到門口，停了。「明天我還能來找你喝牛奶嗎？」
「可以。但不能天天來。」
「為什麼？」
「冰箱裡的牛奶不夠。」
曲筱綃笑著跑出去，光著的腳踩在地磚上啪嗒啪嗒的。
2203的門關上了。
周承把料理台上的杯子洗了，把牛奶放回冰箱，把曲筱綃沒喝完的紅酒倒進水槽。紅色的酒液順著水流衝下去，留了一點在池壁上，沖乾淨了。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22樓安靜下來。
隔壁房間，曲筱綃坐在床上，手機亮了。曲母發來的消息：「筱綃，你爸明天要去律師事務所。你哥也在，你要不要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回。鎖屏，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關了燈。黑暗中，她想起他說的話——「該爭的爭，該拿的拿。」
她又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媽，明天幾點？」發出去，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
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二十三歲，被人說太小。不是嫌棄，是關心。
她翻了個身，嘴角彎了彎。
那天周承下班回來，電梯門還沒開就聽見了動靜。音樂聲，笑聲，玻璃杯碰撞聲，從走廊盡頭涌過來，震得聲控燈一直亮著。他走出電梯，看見2203的門大敞著，裡面燈火通明，七八個年輕男女端著酒杯進進出出。客廳里有人跳舞，陽台上有人抽菸，沙發上有人窩著打遊戲。
曲筱綃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杯香檳，正跟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說話。她穿了一件黑色吊帶裙，鎖骨露著，頭髮散下來，塗著大紅唇。她看見周承的第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回臉上，酒杯停了在半空。
「新鄰居？」
紅裙子女孩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是2201的，搬來沒多久。」
曲筱綃放下酒杯，走出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磚上，噠噠噠，像小馬蹄。
「您好，我是曲筱綃，剛搬來，住2203。」她伸出手，笑得燦爛，露出八顆牙齒，「您怎麼稱呼？」
「譚宗明。」
「譚總——」她眼睛一亮，「晟煊集團的譚總？」
「你認識我？」
「我家跟晟煊有業務往來！我爸是曲氏集團的曲志恆，您應該聽說過？」
周承點頭。「聽過。」
「那咱們算半個熟人了！」曲筱綃把手收回去，「您要不要進來喝一杯？今天是我回國Party，人多熱鬧。」
「不用了，謝謝。」
周承轉身要走。曲筱綃在後面喊：「譚總，改天我單獨請您！」
他沒回頭，擺了擺手。
派對到半夜還沒散。安迪穿著睡衣從2202出來，頭髮還濕著，顯然剛洗完澡。她站在走廊里，敲了敲2203的門。門開了，曲筱綃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笑。
「安迪姐！一起玩唄！」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十一點半，還早呢。」
安迪看著她。「明天周一。你要上班，你鄰居也要上班。」
曲筱綃撇了撇嘴。「安迪姐，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我不是你媽。但你再不關音樂，我就報警。」
曲筱綃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行行，關關關。安迪姐說了算。」她回頭喊了一聲，「關了關了，明天再嗨！」
音樂停了。走廊安靜下來。安迪轉身走了，曲筱綃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掛著笑。「有意思。」她回頭又看了一眼2201緊閉的門，「都有意思。」
第二天，曲筱綃就加了周承的微信。
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手機號，可能是通過曲氏集團的業務部門，也可能是通過物業。反正她加了，驗證消息寫著「曲筱綃，2203鄰居」。周承點了通過。
從那以後，曲筱綃的消息就沒斷過。
早上發：「譚總早安！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也好！」配一張自拍，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但皮膚好得發光。周承回了一個「早」。中午發：「譚總吃飯了嗎？我在這家餐廳，味道不錯，推薦給你。」定位在法租界的一家西餐廳。周承回了一個「好的」。晚上發：「譚總在幹嘛？」周承沒回。隔了半小時又發：「是不是嫌我煩？」周承還是沒回。她接著發了一條：「那我先不打擾了，譚總晚安。」
第二天早上，又開始了。
周承對助理說：「給曲氏集團市場部的合作方案，你親自盯。別讓曲筱綃那邊出岔子。」
助理點頭。「譚總，曲小姐是不是……」
「是鄰居。」
助理識趣地沒再問。
曲筱綃的父親曲志恆要跟母親離婚，分家產的事傳到了她耳朵里。那天她沒發消息，周承下班回來，走廊里安安靜靜的。2203的門關著，沒有音樂，沒有笑聲，沒有她靠在門框上跟人打電話的聲音。
夜裡十一點，周承出來倒垃圾。走廊的聲控燈滅了，他跺了一下腳，燈亮了。
地上蹲著一個人。曲筱綃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散著，光著腳，旁邊放著一瓶紅酒。酒已經喝了半瓶，瓶身上掛著冷凝水。她抬頭看見周承，笑了。笑是笑了一下，但眼底沒有笑意，眼眶紅紅的。
「譚總。倒垃圾啊？」
「小孩子別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晃了晃酒瓶，「二十三了。」
「那更不該喝。」
周承蹲下來，把酒瓶從她手裡拿走。她沒反抗，空著手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指甲塗成紅色，新做的，鑽還沒掉。
「你爸媽的事，我聽說了。」
曲筱綃沒抬頭。「我爸要跟我媽離婚，跟那個女人過。我哥趁我回不來，把公司的股份偷偷轉走了。我媽天天哭，給我打電話，說她要活不下去了。」頓了頓，「我能怎麼辦？我也要活不下去了。」
周承站起來。「進來。」
「幹嘛？」
「倒牛奶。」
曲筱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笑，不像剛才那麼勉強。她站起來，光著腳跟在他後面，走進2201。周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進微波爐。一分鐘，拿出來，遞給她。
「喝完回去睡覺。」
曲筱綃接過杯子，捧著，沒喝。她看著他，目光從眼睛看到下巴，從下巴看到喉結。
「譚總，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那你看我怎麼樣？」
「你太小了。」
「我二十三了！」
「對我來說，小。」
曲筱綃嘴一撇。「你這是拒絕我？」
「不是拒絕。是告訴你，別把感情和依賴搞混了。你現在需要的是有人陪你，不一定是男朋友。」
她低下頭，捧著牛奶杯，沉默了十幾秒。「那你能陪我嗎？」
「作為鄰居，可以。作為朋友，也可以。」
「那作為女朋友呢？」
「不行。」
她喝了一大口牛奶，燙得吐舌頭。「行吧行吧，不逼你。反正我就住在你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系統提示：情感安撫——深夜陪伴。好感度：25→35。】
周承把她的酒瓶蓋上，放進廚房角落。「明天酒醒了，該幹嘛幹嘛。你爸的公司是你家的，不是你哥的。該爭的爭，該拿的拿。別在這兒喝酒哭，沒用。」
曲筱綃端著牛奶杯，看著他。眼神里亂七八糟的，有感激，有不服氣，還有一點好奇。
「譚總，你這個人，跟我想的不一樣。」
「你想的是什麼樣？」
「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誰都不理。」
「那是你沒好好看。」
她笑了，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晚安，譚總。」走到門口，停了。「明天我還能來找你喝牛奶嗎？」
「可以。但不能天天來。」
「為什麼？」
「冰箱裡的牛奶不夠。」
曲筱綃笑著跑出去，光著的腳踩在地磚上啪嗒啪嗒的。
2203的門關上了。
周承把料理台上的杯子洗了，把牛奶放回冰箱，把曲筱綃沒喝完的紅酒倒進水槽。紅色的酒液順著水流衝下去，留了一點在池壁上，沖乾淨了。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22樓安靜下來。
隔壁房間，曲筱綃坐在床上，手機亮了。曲母發來的消息：「筱綃，你爸明天要去律師事務所。你哥也在，你要不要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回。鎖屏，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關了燈。黑暗中，她想起他說的話——「該爭的爭，該拿的拿。」
她又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媽，明天幾點？」發出去，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
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二十三歲，被人說太小。不是嫌棄，是關心。
她翻了個身，嘴角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