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關雎爾的沉默與善良
周承注意到關雎爾，比注意到其他人都晚。不是因為她不好看，是因為她太安靜了。每天早出晚歸，不常在走廊里出現。偶爾碰見了，她也不像邱瑩瑩那樣大呼小叫，不像樊勝美那樣熱情攀談。只是微微點一下頭，輕聲說一句「譚總好」，然後快步走開。
她穿的衣服大多是淺色系，素淨，不扎眼。頭髮永遠是黑的，直的，披在肩上。不化妝，不染髮，不戴首飾。戴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溫順的眼睛。
周承對她最初的印象就是——乖。乖得讓人有點心疼。
周六傍晚，周承從公司出來，坐地鐵回家。他平時不坐地鐵，今天司機請假，懶得叫代駕。地鐵站人不多，他刷卡進站，站在月台上等車。對面站著一個女孩，白色襯衫，深藍色長裙，手裡抱著一摞文件。
關雎爾。
她沒看見他，站在那裡等車，低頭翻文件。翻到某一頁停了，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又翻回去。
車來了，周承走進車廂。關雎爾也進來了，在車廂另一頭坐下來。地鐵啟動，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過了兩站，一個中年男人上了車，站在關雎爾旁邊。起初沒什麼，後來周承注意到那個男人在往她那邊靠。關雎爾往旁邊挪了挪，男人跟過去。再挪，再跟。
關雎爾的臉白了。
她不敢喊，不敢看，低著頭攥著手裡的文件，指節泛白。車廂里有人看手機，有人閉眼睡覺，有人望向別處。沒有人注意到。
周承走過去。
「小關。」
關雎爾猛地抬頭，看見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譚總……」
那個中年男人看了周承一眼，轉身走到車廂另一頭去了。
周承在她旁邊坐下來。「沒事吧？」
關雎爾搖頭，嘴唇在抖。她把文件抱在胸前，抱得很緊。
「幾站？」
「還有三站。」
「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
三站路，兩個人沒怎麼說話。關雎爾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到站了，她站起來，腿有點軟。
「我可以自己走……」
「順路。」周承走在她左邊，擋住人來人往的一側。
出站，地面上的光線讓關雎爾的眼睛眯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好像終於能呼吸了。走到小區門口，她停下來。
「譚總，謝謝您。」
「叫我老譚就行。別總譚總。」
她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老譚……」
「嗯。到家了，早點休息。」
「您也是。」
她快步走進小區，小跑著進了單元門。周承不緊不慢跟在後面。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她站在前面，他站後面。她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樓層到了，她走出去。
「謝謝老譚。」這次沒說「您」。
「不客氣。」
她回了自己房間，門關上了。
【系統提示：生命庇護——地鐵騷擾事件。好感度：15→18。】
周一上班，周承特意留意了一下關雎爾的位置。她在投資部。座位在最裡面，靠窗，陽光照在她桌上，照著她低頭工作的側臉。
她的頂頭上司姓劉，四十五歲，禿頂，能力一般，脾氣不小。喜歡把沒人願意乾的雜活扔給關雎爾，整理數據、複印文件、訂外賣、拿快遞。整棟樓的快遞都是她一個人搬上來的，有一次搬了三箱A4紙，從大堂到電梯，再從電梯到工位，手被紙箱邊緣割破了。她用創可貼纏了一下，繼續幹活。沒人問一句。
周二晚上，安迪路過投資部，聽見裡面有動靜。推門進去，關雎爾一個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摞著一尺多高的文件，正在對數據。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紙巾用完了，用袖子擦眼淚。
安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小關？」
關雎爾抬起頭，猛地站起來。「安迪姐。」
「怎麼還沒走？」
「劉經理說要今晚把數據對完，明早開會要用……」
安迪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大部分都不是關雎爾的項目，是別人做了一半甩給她的。她沒說什麼，走了。
第二天早上，安迪路過周承辦公室，推門進去。
「老譚。」
「嗯？」周承抬起頭。
「投資部有個小姑娘，叫關雎爾。」
「知道。怎麼了？」
「你關心一下。」安迪把昨晚的事說了，沒說太多，點到為止。
周承放下筆。「她能力怎麼樣？」
「能力不錯，但性格太軟。誰都能使喚她。」
周承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關雎爾的工位接到了內線電話。CEO辦公室打來的，讓她上去一趟。投資部的同事都抬起頭看她，有人眼神複雜，有人面無表情。關雎爾攥著手，手心全是汗。
敲門，進去。周承坐在辦公桌後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關雎爾坐下來，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來公司多久了？」
「九個月。」
「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同事都挺好，領導也……」她頓了頓，「也挺好的。」
周承看著她。她的眼睛不敢往上看，盯著桌面。桌上什麼都沒有，她盯著桌面的木紋。
「小關，我讓你上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您說。」
「願不願意來CEO辦公室？」
關雎爾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CEO辦公室缺一個人，負責協助我和安迪處理日常事務。安迪那邊的工作量很大，需要有個人幫她分擔。」周承說，「能力要求不低，但成長空間也大。你考慮一下。」
「我……」關雎爾的聲音有些抖，「我想試試。」
「那就試試。」
「但怕自己做不好……」
「跟著安迪學，她會帶你。」
關雎爾的眼眶紅了。她忍住沒哭，深呼吸了幾口氣，點了點頭。
「明天來報到。」
「好。」
她站起來，鞠了一躬。「謝謝譚總。」
「叫老譚。」
「謝謝老譚。」臉紅了。
【系統提示：職場提拔——脫離壓榨環境。好感度：18→28。】
關雎爾走後，安迪從自己辦公室過來，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你又挖了一個。」
「你不是說她能力不錯？」
「能力是不錯。但你最近怎麼老關心鄰居？」安迪歪著頭看他，「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一個接一個。」
「因為她們都是好人。」
「就這？」
「也因為你在那兒。」
安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彎了。她沒接話，轉身走了。走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老譚。」
「嗯。」
「你幫她們可以。別幫出問題來。」
「什麼問題？」
「你自己知道。」
她的腳步聲遠了。
周承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關雎爾剛才坐過的椅子。椅子上的壓痕還沒恢復，她坐得很用力，像是怕坐不穩會掉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投資部劉經理的號碼。
「劉經理，關雎爾調到CEO辦公室了。她的工作你自己安排。」
對面愣了幾秒。「好的譚總，沒問題。」
掛了電話，周承把名單上又圈了一個名字。安迪、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還剩一個曲筱綃。那個回國沒幾天就在22樓搞得雞飛狗跳的曲筱綃。她的事，比前面幾個加起來都麻煩。
周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上海的晚霞很好看，橙紅色的，鋪滿了半邊天。
她穿的衣服大多是淺色系，素淨，不扎眼。頭髮永遠是黑的，直的，披在肩上。不化妝，不染髮，不戴首飾。戴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溫順的眼睛。
周承對她最初的印象就是——乖。乖得讓人有點心疼。
周六傍晚，周承從公司出來，坐地鐵回家。他平時不坐地鐵，今天司機請假，懶得叫代駕。地鐵站人不多，他刷卡進站，站在月台上等車。對面站著一個女孩，白色襯衫，深藍色長裙，手裡抱著一摞文件。
關雎爾。
她沒看見他，站在那裡等車，低頭翻文件。翻到某一頁停了，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又翻回去。
車來了，周承走進車廂。關雎爾也進來了，在車廂另一頭坐下來。地鐵啟動，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過了兩站，一個中年男人上了車，站在關雎爾旁邊。起初沒什麼，後來周承注意到那個男人在往她那邊靠。關雎爾往旁邊挪了挪，男人跟過去。再挪，再跟。
關雎爾的臉白了。
她不敢喊，不敢看，低著頭攥著手裡的文件，指節泛白。車廂里有人看手機，有人閉眼睡覺，有人望向別處。沒有人注意到。
周承走過去。
「小關。」
關雎爾猛地抬頭，看見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譚總……」
那個中年男人看了周承一眼，轉身走到車廂另一頭去了。
周承在她旁邊坐下來。「沒事吧？」
關雎爾搖頭，嘴唇在抖。她把文件抱在胸前，抱得很緊。
「幾站？」
「還有三站。」
「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
三站路，兩個人沒怎麼說話。關雎爾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到站了，她站起來，腿有點軟。
「我可以自己走……」
「順路。」周承走在她左邊，擋住人來人往的一側。
出站，地面上的光線讓關雎爾的眼睛眯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好像終於能呼吸了。走到小區門口，她停下來。
「譚總，謝謝您。」
「叫我老譚就行。別總譚總。」
她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老譚……」
「嗯。到家了，早點休息。」
「您也是。」
她快步走進小區，小跑著進了單元門。周承不緊不慢跟在後面。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她站在前面，他站後面。她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樓層到了，她走出去。
「謝謝老譚。」這次沒說「您」。
「不客氣。」
她回了自己房間，門關上了。
【系統提示：生命庇護——地鐵騷擾事件。好感度：15→18。】
周一上班，周承特意留意了一下關雎爾的位置。她在投資部。座位在最裡面，靠窗，陽光照在她桌上，照著她低頭工作的側臉。
她的頂頭上司姓劉，四十五歲，禿頂，能力一般，脾氣不小。喜歡把沒人願意乾的雜活扔給關雎爾，整理數據、複印文件、訂外賣、拿快遞。整棟樓的快遞都是她一個人搬上來的，有一次搬了三箱A4紙，從大堂到電梯，再從電梯到工位，手被紙箱邊緣割破了。她用創可貼纏了一下，繼續幹活。沒人問一句。
周二晚上，安迪路過投資部，聽見裡面有動靜。推門進去，關雎爾一個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摞著一尺多高的文件，正在對數據。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紙巾用完了，用袖子擦眼淚。
安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小關？」
關雎爾抬起頭，猛地站起來。「安迪姐。」
「怎麼還沒走？」
「劉經理說要今晚把數據對完，明早開會要用……」
安迪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大部分都不是關雎爾的項目，是別人做了一半甩給她的。她沒說什麼，走了。
第二天早上，安迪路過周承辦公室，推門進去。
「老譚。」
「嗯？」周承抬起頭。
「投資部有個小姑娘，叫關雎爾。」
「知道。怎麼了？」
「你關心一下。」安迪把昨晚的事說了，沒說太多，點到為止。
周承放下筆。「她能力怎麼樣？」
「能力不錯，但性格太軟。誰都能使喚她。」
周承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關雎爾的工位接到了內線電話。CEO辦公室打來的，讓她上去一趟。投資部的同事都抬起頭看她，有人眼神複雜，有人面無表情。關雎爾攥著手，手心全是汗。
敲門，進去。周承坐在辦公桌後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關雎爾坐下來，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來公司多久了？」
「九個月。」
「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同事都挺好，領導也……」她頓了頓，「也挺好的。」
周承看著她。她的眼睛不敢往上看，盯著桌面。桌上什麼都沒有，她盯著桌面的木紋。
「小關，我讓你上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您說。」
「願不願意來CEO辦公室？」
關雎爾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CEO辦公室缺一個人，負責協助我和安迪處理日常事務。安迪那邊的工作量很大，需要有個人幫她分擔。」周承說，「能力要求不低，但成長空間也大。你考慮一下。」
「我……」關雎爾的聲音有些抖，「我想試試。」
「那就試試。」
「但怕自己做不好……」
「跟著安迪學，她會帶你。」
關雎爾的眼眶紅了。她忍住沒哭，深呼吸了幾口氣，點了點頭。
「明天來報到。」
「好。」
她站起來，鞠了一躬。「謝謝譚總。」
「叫老譚。」
「謝謝老譚。」臉紅了。
【系統提示：職場提拔——脫離壓榨環境。好感度：18→28。】
關雎爾走後，安迪從自己辦公室過來，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你又挖了一個。」
「你不是說她能力不錯？」
「能力是不錯。但你最近怎麼老關心鄰居？」安迪歪著頭看他，「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一個接一個。」
「因為她們都是好人。」
「就這？」
「也因為你在那兒。」
安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彎了。她沒接話，轉身走了。走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老譚。」
「嗯。」
「你幫她們可以。別幫出問題來。」
「什麼問題？」
「你自己知道。」
她的腳步聲遠了。
周承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關雎爾剛才坐過的椅子。椅子上的壓痕還沒恢復，她坐得很用力，像是怕坐不穩會掉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投資部劉經理的號碼。
「劉經理，關雎爾調到CEO辦公室了。她的工作你自己安排。」
對面愣了幾秒。「好的譚總，沒問題。」
掛了電話，周承把名單上又圈了一個名字。安迪、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還剩一個曲筱綃。那個回國沒幾天就在22樓搞得雞飛狗跳的曲筱綃。她的事，比前面幾個加起來都麻煩。
周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上海的晚霞很好看，橙紅色的，鋪滿了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