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想把她抬進府里去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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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褚正想著,號舍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官差手裡捧著什麼東西,邊跑邊高聲喊著。

  隨著越跑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找到了,找到了!」

  縣令連忙問道:「都找見了什麼?」

  官差回話:「在一個學子的床下翻出了金銀,還在一些廢紙堆里,找到了有人臨摹陳褚筆跡的廢稿……」

  「還有學子交代,曾見縣裡最大的酒樓掌柜私下見過那個學生,掌柜身邊還跟著一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衣著的緞子很是貴氣,但瞧著面生,不像是縣裡那幾戶富貴人家的人。」

  縣令當機立斷:「即刻提審床下翻出金銀的學子。」

  「再去衙門傳畫像師來,把另一名學子描述的陌生人的模樣畫出來。」

  這事兒,怕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他記的清清楚楚,清泉縣最大的酒樓掌柜,一直說是有後台的,而且確實是有後台。

  要不然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年間擠得別家酒樓沒生意,非但沒被報復,還穩穩噹噹把分號開到了府城?

  有後台的酒樓掌柜,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書院裡的學子……

  這些人湊到一塊兒,就為了寫一首反詩,嫁禍給桃源村出來、家境清寒、只有一個老母的陳褚?

  若只是想害陳褚,何必非要走反詩這條路。

  這一步棋,太容易反噬了,不值得。

  再審再審!

  縣令總覺得這中間還有哪裡沒對上。

  審問學子時,學子嘴硬的很,也自信的很,一口咬定自己與此案無關,怎麼都不肯鬆口。

  只是在看到那些金銀時,目光閃了閃,像是有些意外,金銀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床下。

  縣令一籌莫展。

  「你嘴硬也沒用,書院裡親眼見過你和那掌柜碰面的人,不止一個兩個。要不要本官當眾點出來,是哪天、什麼時辰、在哪個巷口?」

  學子梗著脖子回道:「秋闈在即,我想在酒樓設宴款待同窗,席面多、全是讀書人,自然要和掌柜好好商量,讓菜做得精緻、菜名起得雅致些。難道律法還管著學子能不能見酒樓掌柜不成?」

  「縣令大人,您總不能因著我私底下多見了酒樓掌柜幾回,便硬要把陳褚的反詩扣在我頭上吧?」

  「反詩是從陳褚書冊里搜出來,大人卻一再替他開脫,還允一個下九流的女醫進書院替他作證。什麼墨色氣味,聽著便虛浮的很,偏偏大人就迫不及待地信了陳褚是清白的。」

  「難道大人與陳褚有舊,還是看上了他的義妹,想把她抬進府里去做姨娘。」

  縣令並未被激怒。

  學子的話越多,越說明他心裡發虛。以為攀咬旁人、把水攪渾,就能把自己摘乾淨。

  卻不知,他眼下就是顆被水泡鬆了的石子,輕輕一撥,底下的土便露出來了。

  就憑這點心性,也敢摻和進反詩的案子裡來,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那你床下的金銀,又作何解釋?」

  「還有這些臨摹陳褚字跡的廢稿……」

  縣令將廢稿按臨摹字跡從生澀到日漸有神韻的順序逐次排列開來。

  「縣令大人,我攢些金銀,也犯王法了嗎?」學子喊冤道,「書院裡的同窗都知道,我平日出手闊綽,要不然也不會想著在秋闈前擺酒設宴。」

  「至於臨摹陳褚的字跡……」

  「大人,書院每月都會統一將廢稿集中焚燒,所有人的廢紙都堆在一處,怎麼就能說明這幾張廢稿是我寫的?」

  縣令扶額,還真是死鴨子嘴硬。

  他隨即抬了抬手,喚來幾位學子。

  他們或曾瞥見此人鬼鬼祟祟進出陳褚的號舍。

  或記得他近來帶頭孤立陳褚。

  還有人說曾聽他酒後揚言,說自己早已尋好了門路,秋闈必中,用不了多久便能將陳褚踩進淤泥里去。

  學子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惡狠狠地瞪著幾人。

  這都是平日裡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孤立陳褚最起勁的人,如今一個個站在縣令面前,落井下石比誰都利索。


  縣令蠱惑道:「反詩一案,事關大乾江山社稷,能拿出真憑實據的,便是為朝廷分憂、為陛下效忠。本官這奏疏往上遞的時候,誰的姓名、誰的來歷、出了多大的力,一個字都不會漏,該呈到御前的,遲早會呈到御前。」

  「你們正當年輕,若能在這樁案子上立下功勞,入了天子的眼,還愁什麼秋闈春闈?那前程,怕是比在座各位再寒窗苦讀十年還要來的敞亮。」

  縣令這番話一出,不少學子的眼睛都亮了。

  誰不想提前在天子跟前露個臉?能在陛下那兒掛上名號,不就等於在那些達官顯貴面前也混了個臉熟嗎?

  明年的春闈,有了這層鋪墊,蟾宮折桂還難嗎?

  到那時候,興許都不必自己費心去攀附,自有大把貴人遞來橄欖枝,爭著把他們納入麾下、好生栽培。

  姜虞站在一旁,聽得忍不住輕笑了笑。

  縣令大人這手望梅止渴的本事,也就只能哄哄書院裡這群還沒真正見識過人間險惡的學子了。

  御前的功勞哪是那麼好領的啊。

  但,不得不說,這餅乍一聽還真是又大又圓又香,讓人垂涎三尺。

  「大人,學生要檢舉!」

  與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學子同住一間號舍的人,在經過短暫的內心掙扎之後,終究還是被縣令口中一片亮堂堂的前程晃花了眼,咬咬牙站了出來。

  「三日前夜裡,學生曾聽他說夢話,斷斷續續念了詩。當時學生沒聽全,又困得很,便沒放在心上,今日方知是反詩里的兩句。」

  「還有一事,學生之前便知他看陳褚不順眼,曾動過心思,想在小考上栽陳褚一個抄襲的名頭。可陳褚學業太好,整個書院也就姜長瀾能與他一爭高下,姜長瀾又跟陳褚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學生猜,他大約是覺得栽贓抄襲行不通,這才鋌而走險,寫了反詩塞進陳褚的書冊里。」

  一石激起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學子開始主動開口,生怕落後一步便與亮堂堂的前程失之交臂。

  就這樣,縣令拼湊出了完整的來龍去脈。

  他就說,能在書院裡求學的,不可能蠢到連反詩的後果有多嚴重都掂量不清。

  如今看來,不過是學子無計可施了。

  縣令又差人去了學子家中搜查,又走訪了鄰里,幾番折騰下來,又翻出些東西。

  刻著肅寧侯府徽記的令牌。

  而畫師也按其他學子描述,畫出了跟著酒樓掌柜的年輕人的畫像。

  肅寧侯世子溫崢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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