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當初她為什麼那麼篤定自己是穿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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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布政使乾脆直白:「我需要嫡子。」

  「這家業、人脈、資源,總得有個最名正言順的人來接手。」

  「女兒倒也不是不可以招贅,可誰知道那贅婿是不是得志便猖狂的中山狼?吃著軟飯,被我一手扶持上去,他日春風得意,翻臉無情,改換門庭。我可不想拼搏一輩子,臨了還得看一個贅婿的臉色。」

  姜虞生無可戀了。

  衛布政使這個人,比她想的還要難纏。

  別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衛布政使是見了兔子還得先辨清雌雄才肯鬆口。

  「大人,夫人這一胎是男是女,我說了不算,老天爺也說了不算。以大人的聰慧,應該不會相信那些所謂的換胎偏方、推拿按摩的法子吧?」

  「那些都是騙人的歪門邪道,非但女胎變不成男胎,還會傷了夫人的身體,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

  衛布政使問:「你說了不算,老天爺說了也不算,那誰說了算?」

  姜虞差點脫口而出:當然是你說了算。

  可她實在沒耐心解釋這其中的門道了。

  就算說了,也沒人信。

  幸好衛布政使自己接了下去:「我沒那麼喪心病狂。有你替靜姝調理身子,總能得一個嫡子的。」

  「姜虞,這個世道,已經沒有女官署了,女子不能做官。若是放在從前,我傾力培養女兒、替她鋪路便是。可現在不行,女兒撐不起一個家族的門楣。我重男輕女,不單單是我的錯。」

  「若生下嫡子,你就是他的乾娘,衛家往後便是你的倚仗。」

  姜虞心裡堵得慌。

  她想說衛布政使這是在狡辯,是在給他自己披上一層冠冕堂皇的外衣。

  可她也明白,那層外衣底下未必全是假的。

  大乾的女子,不是沒有過堂堂正正站在台前、一展身手的日子。

  直到坐上馬車,姜虞胸口那股悶勁兒還沒散。

  馬車轆轆行過長街,熱騰騰、明晃晃的太陽漸漸西斜,燥熱沉悶的空氣里,總算添了些許涼風。

  牽黃在外面趕車,時不時回頭瞅一眼車簾。

  姜姑娘從衛府出來時臉色就不太對,他早就瞧出來了。

  「姜姑娘,衛布政使是不是刁難您了?」

  姜虞無精打采道:「他想有個嫡子,這算刁難嗎?」

  牽黃勒住韁繩,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姑娘不是已經替衛夫人把身子調理好了?他想有嫡子,不跟衛夫人說,跟您說做什麼?難不成……」

  說到此,牽黃不知想到了什麼,陡然拔高聲音,「難不成,他想休妻,再娶姑娘進門?」

  「我看他是被窩裡吃黃豆,想屁吃。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姑娘才剛及笄,他還要不要臉?」

  「不行,我得跟擎蒼合計合計,趁衛布政使哪天出門,套上麻袋打一頓,再掛在城門口,好好倒倒他腦袋裡的水,讓他清醒清醒。」

  牽黃豆子似的蹦出一長串,壓根沒給姜虞打斷的機會。

  姜虞滿臉一言難盡:「你們皇鏡司的行事風格,從上到下都這麼簡單粗暴嗎?那就難怪你們司督大人四處樹敵,那麼多人排著隊恨不得他去死了。」

  牽黃理直氣壯地說:「要是大人在,知道衛布政使存了這種壞心思,哪能只套麻袋掛城門那麼簡單。」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姜虞耐著性子解釋:「他沒有想休妻另娶,是想讓我一直替衛夫人調理身子,直到生下嫡子。」

  牽黃:「……」

  鬧笑話了。

  他臊得沒臉繼續這個話題,忙不迭岔開:「那姑娘是在為這事發愁?」

  姜虞搖搖頭:「我不太喜歡他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

  「女兒撐不起門楣。」

  牽黃一愣,隨即「嗤」了一聲:「胡說八道。」

  「他教養的女兒撐不起門楣,那是他的事,跟姑娘、跟天下別的女子有什麼關係?」

  「以姑娘的本事,別說撐一個門楣,撐十個都綽綽有餘。」

  姜虞心想:有一說一,牽黃說的話有沒有道理另說,但在哄人開心這件事上,確實有一套。


  有這拍馬屁的功夫,進什麼皇鏡司啊。

  「對了,牽黃,衛布政使還說,下回再來,讓你進府去,別在外頭曬著了,說要跟你過過拳腳。」

  牽黃後知後覺,恍然大悟:「我就說那個管家不安好心嘛。端著碗水晶冰出來,湊在我身邊左看右看、問東問西的。」

  「我問他,他還笑眯眯地不承認。瞧著一臉老實忠厚,實際上滿肚子壞水。」

  姜虞失笑:「一碗水晶冰就讓你露了底細?」

  牽黃一本正經地糾正:「是三碗。我吃完一碗,覺得太好吃了,厚著臉皮又跟他討了兩碗。」

  姜虞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是挺好吃的,尤其是上面鋪的水果,種類又多又新鮮,好多在清泉縣都沒見過。」

  牽黃默默記下了。

  姜姑娘想吃各色新鮮水果了。

  清泉縣沒有,但大人府上有啊。

  宮裡有的,大人府上基本都有一份。

  只是大人不重口腹之慾,從沒當回事。

  如今姜長晟住在大人府里,那些水果怕是全進了他的肚子吧。

  「姑娘,咱們現在是回桃源村,還是順路去趟書院,還是去榮濟堂?」

  姜虞想了想:「大哥和陳褚忙得腳不沾地,我就不去添亂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說明人沒事。」

  「先去師父的榮濟堂吧,衛布政使又有舊物要轉交了。」

  牽黃嘆了口氣:「這種口是心非的人最討厭了。」

  姜虞深以為然。

  不對……

  她剛才被衛布政使堵得心口發堵,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竟忘了借著話頭往上遞一句。

  常言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怎麼著也該不暗戳戳地點一點請喬家人出面的事。

  可別到時候羅知府和衛大人光顧著高興,把答應她的事拋到腦後去了。

  下回……下回登門,必須得提一提。

  這可是事關姜長瀾一輩子的大事。

  誰知道氣急敗壞的宋青瑤,會不會攛掇著溫儀公主提前來找姜長瀾的晦氣。

  姜虞想到這裡,心裡那點剛剛散去的煩悶又慢慢聚了回來。

  哼,她穿的這本書,怕是連破爛野錄都算不上。

  要不然,怎麼能讓宋青瑤這種貨色當上團寵女主?

  別說什麼有惡女人設了……

  再惡的女主,好歹也有底線,有仇報仇。哪像宋青瑤這樣,逮誰咬誰,覺得天底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得不到就全毀掉。

  這麼貪心,怎麼不去搶景衡帝的皇位坐坐?

  是不想嗎?

  要是宋青瑤真有本事搶了皇位做女帝,她就是走走惡毒女配的路線,噹噹墊腳石又何妨。

  也許,那本書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反正,書里的劇情早就跑偏的不能再偏了。

  那就繼續偏下去吧。

  姜虞揉了揉腦袋,甚至都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當初為什麼那麼篤定自己是穿書了。

  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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