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去嫁給肅寧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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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做什麼人?

  誰的人?

  蕭魘當真狠毒。

  她明明已經在改邪歸正的路上了,竟還想將她拖下水。

  「司督大人,民女雖出身微賤、名聲有損,卻也是不做妾的。」

  「求蕭司督高抬貴手,莫要再戲耍民女了。」

  蕭魘神情微妙地睨了姜虞一眼,不怒反笑:「姜虞,本司督的話還未說完,你著什麼急拒絕?」

  「你做我的人。」

  「我讓你風風光光回京,讓宋青瑤給你提鞋都不配,讓肅寧侯世子溫崢心甘情願用八抬大轎迎你進門,讓敬安伯夫婦仰你鼻息過活。」

  「當初,你不是寧願爬床也要留在上京嗎?」

  「你不是恨宋青瑤奪走了你的一切?不是恨敬安伯夫婦涼薄狠心?」

  「眼下,你有機會報復了。」

  「只要按我所說,嫁入肅寧侯府!」

  姜虞無動於衷,甚至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真的很想不顧死活地伸手,探一探蕭魘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發高熱、燒糊塗了。

  這說的都是什麼瘋話,乾的又是什麼瘋事啊。

  「能得司督大人的賞識青睞,原是民女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

  「這番話,若大人早幾日說與民女聽,民女定當感激涕零,恨不能自薦枕席、以身相侍,以報恩情。」

  「只可惜,此一時,彼一時。」

  姜虞話音微頓,指了指自己額間尚未完全消褪的紅腫,繼續道:「以大人的手段,想必早已查清,民女曾尋死過一次。」

  「老天垂憐,幸而未死,便也該換一種活法。」

  哪怕未查明也無妨,此刻她親口道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敬安伯府既視我為累贅麻煩,我又何必執念深重,平白在他們身上耗費心力。」

  「我自有真正的家人。」

  「大人也親眼見了,我的兄長們,待我至真至切,很是緊張我。」

  「至於溫崢……」姜虞撇撇嘴,語氣裡帶著毫無掩飾的嫌棄,「我平等地對每一個跟宋青瑤有過舊情的人心存芥蒂。」

  「我知道,以我的出身做肅寧侯府世子夫人,是天上掉餡餅。」

  「可輪到我接了,就跟親口吞了只死蒼蠅一樣,有什麼區別?」

  「這世上有些嘴賤刻薄之人,總愛用『沾了口水的筷子誰用著不噁心』來羞辱清白有損的女子。」

  「那我現在借來一用,溫崢就是那根筷子。」

  「我嫌噁心。」

  不知怎的,蕭魘聽來,只覺得姜虞這話說得又硬又脆。

  像寒冬臘月里凍透了的冰果子,咬下去一聲脆響,甜是沒有的,倒是滿口的涼。

  姜虞真的不一樣了。

  若是換作從前,有這種既能攀高枝、又能給仇人添堵的好事,她哪還用得著想?早「砰砰砰」地磕下去了。

  可越是這樣,他反而越覺得姜虞可用!

  「姜虞。」蕭魘冷了臉,聲音沉下去,「你莫不是以為本司督在做善事,還是在和顏悅色地徵詢你的意見?」

  「你方才說,沾了口水的筷子,用著噁心?」

  「那我告訴你,餓了十天半月的人,連潲水都搶著吃。」

  「死到臨頭的人,但凡有個人告訴他,用了這雙筷子,不但能活下去,還能錦衣玉食、前呼後擁,你猜他會怎麼選?」

  「沾口水算什麼?」

  「便是沾了屎尿,照樣多的是人前赴後繼。」

  姜虞暗道一聲不妙。

  她聽出了弦外之音。

  蕭魘要的是一枚棋子,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方才那些光鮮亮麗的許諾,不過是掛在鉤子上的餌。

  蕭魘要用她。

  那這把刀,要揮向誰?

  肅寧侯府嗎?


  若說蕭魘是景衡帝的新歡,那肅寧侯便是景衡帝的舊愛。

  一個陪著景衡帝逼宮造反,是從龍之臣。

  一個在景衡帝大權在握後執掌皇鏡司,是監察百官的殺器。

  新歡容不下舊愛了嗎?

  見姜虞沉默,蕭魘推開馬車的小窗,望向不遠處那間簡陋的茶攤,語氣淡得像在自言自語:「倒是極難得瞧見這般清貧困頓、卻依舊意氣飛揚的少年郎。」

  「一眼望去,熱熱鬧鬧的,鮮活肆意的很,真叫人心生歡喜。」

  「可,這般朝氣,往往最不經磋磨,輕輕一捏,便碎了。」

  姜虞忽然覺得有些冷。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

  「盛名之下無虛士」,蕭魘就是魔鬼。

  三言兩語,輕描淡寫,便拿姜長晟的命威脅她。

  「姜虞,一個絕好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選對了,你護著的那群人,今日能在茶攤前意氣風發,明日便能隨你同享榮華。」

  蕭魘的指尖微屈,漫不經心地敲了敲窗框。

  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一下一下砸在姜虞心上。

  「反之,若是有人不知好歹,那便別怪本司督心狠手辣。」

  姜虞低垂著頭,咬牙切齒。

  你說啥就是啥?

  你玉皇大帝啊,三界都得聽你的?

  姜虞在心裡把蕭魘罵了八百遍,罵完之後又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

  罵有什麼用?

  蕭魘這個人,太危險了。

  這種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覺,憋屈的她胸口發疼。

  可她心裡更清楚,她不僅不能翻臉,還得笑著、跪著、感恩戴德地把這口惡氣一口一口咽下去。

  蕭魘:「姜虞,你可想好了?」

  姜虞打了個激靈,抬起頭,臉上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溫順表情:「民女都不知該如何感謝司督大人的抬舉了。」

  「司督大人……想用民女?」

  蕭魘挑眉:「別明知故問,浪費時間。」

  姜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與厭惡,冷靜分析道:「司督大人要我嫁入肅寧侯府,無非是想讓我做一雙眼睛,將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一件不落地遞到大人手上。」

  「大人要對肅寧侯府下手了?」

  「我惜命,不敢猜這是陛下之意,還是大人私怨。」

  「但我想說,大人若用的巧,我能給大人的用處,遠比嫁去侯府做個細作探聽些私密,要大得多。」

  在男子掌權的時代,若因做一枚棋子就隨隨便便嫁了人,把自己困在那四方宅院裡,那才是真的完了!

  蕭魘垂眸:「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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