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難道不比尋常大婚更值得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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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毫無猶豫地抬高身價:「民女擅婦科之術。」

  「非是略知皮毛,而是精通,放眼整個大乾,民女的婦科醫術,足可躋身前三。」

  「未出閣女子月事不調、閨中婦人久難受孕,乃至生產後落下隱疾、苦楚難言的,民女皆可醫治。」

  「雖不敢誇口包治痊癒,卻定能緩解病症,最大程度保她們無礙,不擾日常起居。」

  「司督大人身居高位,往來皆是權貴,想必清楚,豪門勛貴家的女眷,私下延請女醫診病的不在少數。」

  「可世間皆知,女醫身份卑賤,正經醫藥世家鮮少收女徒,更不會系統傳授醫術,多數醫女都是自學粗淺本事,略懂皮毛。」

  「更何況陛下登基後,盡廢舊制,女子地位一落千丈,更無人肯上心女子的病痛疾苦。」

  「我不知大人究竟有何謀劃,但我這一身醫術,是大人的機會,亦是我的機會。」

  「我願做大人的棋子,為大人所用。」

  害怕沒有用。

  而在這個世道,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尤其是女子,下場往往比死還難看。

  她必須讓蕭魘意識到,她身上有比「肅寧侯府世子夫人」這個身份更大的用處。

  蕭魘看著姜虞,目光里多了一絲興味,輕笑一聲:「躋身前三?」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

  「民女所言皆是實話。」

  姜虞不卑不亢,語氣堅定:「大人若不信,盡可一試。」

  「您身邊若有女眷身子不適,不便請男醫看診的,民女願出手醫治。」

  「若是治不好,便當今日這番話從未說過。民女自會隨大人回京,嫁入肅寧侯府,為大人打探消息,絕無二話。」

  蕭魘聞言,盯著姜虞看了許久,眼底深意未明。

  「姜虞,你不僅比本司督預想的更聰慧,也更大膽。」

  「敢當著本司督的面討價還價、談條件的,你是頭一個。」

  姜虞的表情瞬間乖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狸奴,心裡卻在罵罵咧咧,將對方的祖宗三代問候了個遍。

  頭一個?

  她呸!

  什麼臭名昭著、令人聞風喪膽的皇鏡司司督?

  說到底,不過是景衡帝養的一條咬人的惡犬。

  只不過這狗仗景衡帝威勢,擺足了架子,也玩起了養狗、攪弄風雲的把戲。

  從今日起,蕭魘就是她在這世上最厭惡的人。

  沒有之一!

  蕭魘不知姜虞在心底早已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或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只是嘴角笑意加深:「如此說來,溫崢配不上你。」

  「若是將你這麼一個大有用處的人塞進肅寧侯府,只怕是在給他們添助力,給本司督添麻煩。」

  「本司督喜歡有用的人。」

  姜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民女多謝司督大人的喜歡。」

  「民女也喜歡像司督大人這般位高權重的人。」

  最好,她自己就是!

  蕭魘一噎,似是被姜虞故意曲解的「喜歡」二字驚住了,又似是被姜虞那張乖巧中藏著野心的臉取悅了。

  怔愣片刻後,竟朗聲笑了起來。

  姜虞心中警鈴大作。

  笑什麼笑?

  可別笑著笑著,守在外頭的指揮使沒頭沒腦地來一句「大人已經好久沒這樣笑過了……」

  那就晦氣了!

  片刻後,蕭魘止住笑,恢復了一貫的漠然冷厲:「姜虞,過些時日,本司督會送個病人去你家中。」

  「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否則可就沒有那麼多好處等著你了。」

  姜虞底氣十足:「司督大人拭目以待。」

  「你那醫術,跟誰學的?」蕭魘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皇鏡司的探子雖說算不上無孔不入,但也斷不會犯這麼大的疏漏。」

  姜虞心頭一跳。

  糊弄姜家人的那番理由,在蕭魘面前顯然不夠看。


  怎麼說?說什麼?

  仙人入夢?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忽然意識到,在蕭魘面前,好像只有這個離奇荒誕的理由,最可能了。

  皇鏡司的探子能把原主的過往翻個底朝天。

  假話就是假話。

  姜虞彎了彎眼睛,笑得真誠極了:「不知司督大人是想聽仙人入夢,還是無師自通?」

  蕭魘笑罵:「膽大包天。」

  「罷了。」

  「既為本司督所用,便是本司督的人,不必刨根問底。」

  「可你若敢生半分悖逆之心,本司督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姜虞面上笑意分毫未減。

  蕭魘這混帳東西,沒直接掏顆毒藥逼她吞下去就不錯了。

  幾句言語威脅?

  於她而言,不過是撓癢罷了。

  「還不下去,要本司督親自請你?」蕭魘眉頭緊蹙,望著笑得過分燦爛的姜虞,語氣滿是不耐。

  怎麼現在瞧著,又不像是個通透聰慧的了?

  姜虞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般伸手,掌心朝上,攤到蕭魘眼前,眼尾微微上挑,亮得讓人心悸:「司督大人,賀禮。」

  蕭魘微怔:「什麼賀禮?」

  姜虞清了清嗓子,學著蕭魘先前的語調,一字一句複述:「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本司督已為你備好新婚賀禮。」

  蕭魘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你不是已與陳褚退婚?」

  姜虞一本正經:「今日是我歸入司督大人麾下的好日子,難道不比尋常大婚更值得慶賀?」

  蕭魘眸色愈深,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異動。

  這姜虞……

  方才還怕的要死,轉眼便敢壯著膽子,厚著臉皮同他討要賀禮。

  這般心性,倒當真能成大事。

  不過……

  若是握不好這顆棋子,怕是會反傷了他的性命。

  「真是得寸進尺。」

  姜虞心下嘀咕。

  反正都上了一條船,暫時死不了,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姜家拮据,能多撈一分是一分。

  蕭魘解下腰間玉佩,抬手便要拋給姜虞。

  姜虞連忙搖頭,指尖指向一旁木匣里的銀票:「這個就好。」

  蕭魘貼身之物,她哪裡敢要。

  若是收了,要不要去當鋪當掉。

  當了,她沒膽子。

  不當……

  萬一日後被蕭魘仇家認出,以為她與蕭魘有不清不楚的牽扯,平白丟了性命。

  這燙手山芋,她可不要!

  蕭魘險些氣笑,不由分說將玉佩硬塞進她手裡,冷喝一聲:「滾!」

  姜虞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敢多言,攥著玉佩,乖乖下了馬車。

  帘子垂落的瞬間,她鬼使神差地抬眼望了車內一眼。

  只這一眼,在蕭魘臉上瞧見了不該屬於他的神色。

  不是狠戾。

  不是冷漠。

  像一口枯井,面上覆著厚重石板,四周雜草叢生,湊近細聽,底下風聲嗚咽。

  車簾一落,一切再無蹤跡,仿佛是她看花了眼。

  冷風往領口裡鑽,姜虞打了個冷戰,心裡立馬警醒。

  好奇誰都成,絕不能好奇蕭魘!

  這是她的保命道理,半分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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