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做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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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猛地瞪大眼睛。

  一瞬間,只覺得天雷滾滾、山洪碎石,一股腦兒朝她劈頭蓋臉砸過來。

  蕭魘是不是殺人殺太多,魔怔了?

  好好的,發什麼瘋。

  連入贅才需要改隨女方姓這種事都忘了?

  還是說……

  姜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蕭魘在懷疑她,在試探她。

  但她只能佯裝不知,絕不能主動戳穿。

  驀地,蕭魘的手指上移,覆在了姜虞那雙倒映著他身影的眼睛上。

  原本,他對此是沒什麼探索欲望的。

  護送太后赴五台山清修祈福的隊伍也已經繼續起程。

  但就在出城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最大的意外,不是姜虞擅婦科醫術,也不是她將此事藏得太深。

  而是,以她那樣的心性,會出手去救一個素昧平生的婦人。

  在敬安伯府,姜虞為了一套珠釵首飾,能站在湖邊冷眼旁觀其堂妹在水裡掙扎,眼睜睜看著人沉下去,連喊都不喊一聲。

  在姜虞眼裡,人命亦卑賤如草芥。

  最正常的情形便是,她嗑著瓜子,幸災樂禍地等著那婦人流血身亡,臨了再刻薄地來一句:「命賤之人,死了便死了。」

  這才是姜虞。

  所以他起疑的第一時間,便散了人手去查姜虞被敬安伯府送回姜家之後的事。

  最初,一切如常。

  她依舊是那副又蠢又惡毒的模樣,乾的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兒。

  可從那日見了那個叫陳褚的書生之後,她就像中了邪似的,突然開始干人事,說起人話了。

  「姜虞,本司督的提議如何?」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姜虞甚至能感受到蕭魘溫熱的呼吸……

  還有一股薰香都沒能徹底壓下的血腥氣。

  蕭魘怕是手上又沾了人命。

  姜虞心中一個激靈,猛地後退半步,匍匐在地,額頭貼著車廂里厚厚的氈毯。

  「司督大人的身份何等尊貴,民女賤軀,怎敢有半分高攀之念。」

  「求大人明鑑,那日溫泉山莊,實屬民女無心之失,絕非有意唐突大人,污了大人眼目,民女萬死難辭其咎。」

  「至於……招贅改姓一事,民女更是想都不敢想。」

  蕭魘沒有說話。

  一時間,車廂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姜虞身上的雞皮疙瘩起得更密了。

  良久,蕭魘輕吐出一口濁氣:「你倒是敢說。」

  「招贅?」

  「這天底下,饒是陛下膝下的金枝玉葉,也不敢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字。」

  「還有……」

  「溫泉山莊那日,你可不僅僅是污了我的眼。」

  「如今上京城裡都在傳,你我私相授受、拉拉扯扯。」

  「本司督潔身自好、愛惜羽毛,好好的名聲就這麼被你毀了。」

  「你說,該當何罪?」

  姜虞錯愕,那句「好好的名聲?」險些脫口而出。

  要是蕭魘都算好名聲,那她姜虞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了。

  看不出來,蕭魘還是個臉皮厚的。

  「司督大人。」她斂起思緒,當機立斷,「那定是敬安伯府新認祖歸宗的宋青瑤在外頭造謠!」

  「大人若是要追責,就得好好去查查宋青瑤,別讓她逍遙法外。」

  「最好能查清楚她為何造謠,或是背後有什麼人指使。」

  「不瞞大人,那宋青瑤甚是可惡!」

  「不讓敬安伯府留我也就罷了,竟然還給姜家的兄弟和我那個前未婚夫,人人捎去一封信,說我爬您的床!」

  「司督大人,您快去查!查實了,就把她和她背後的人,一塊兒下了大獄!」

  姜虞刻意模仿著原主平日裡那副驕縱歹毒的模樣,在一旁煽風慫恿。


  她這樣做,倒不全是為了「回報」宋青瑤。

  更多的,是想藉此打消蕭魘對她的疑心。

  更何況退一步說,即便她一時善心大發想替宋青瑤遮掩,也根本瞞不過去。

  以蕭魘的手段,恐怕在攔下她之前,就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將陳家與姜家的那幾封信全都翻了出來。

  所以,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禮尚往來罷了。

  再說了,只要肅寧侯府世子溫崢一日護著宋青瑤,宋青瑤便一日是光鮮亮麗的高門貴女。

  蕭魘看著姜虞那副活靈活現的表演,低低地笑出聲來,眉宇深處卻又控制不住的透出一股嫌惡。

  「姜虞,本司督審訊過的犯人,成百上千,真真假假,一眼便知。」

  「你這裝腔作勢,可是越來越粗劣了。」

  「以前你做惡女,可是渾然天成。」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是說,那個叫陳褚的書生,是佛祖轉世,佛光之下,把那個壞端端的你,給超度淨化了?」

  姜虞眼前黑了又黑。

  真不好糊弄啊。

  她就知道,蕭魘把能查到的,都查清了!

  「司督大人,」她深吸一口氣,把早就盤算好的說辭搬出來,「民女以前心思歹毒,總是爭來搶去,但那也是因為敬安伯府雖今非昔比,可終究是勳爵之家。」

  「爭一爭,就有錦衣華服,或是好的親事。」

  「可爭搶多年,人嫌鬼憎,最後還是被灰溜溜地攆出來。」

  「姜家什麼都沒有。」

  「我就是真把姜家拆了,也換不來一套頭面。」

  「鬧也鬧了,倒不如趁著姜家人對我還有幾分愧疚和耐心,安安生生地做個人。」

  蕭魘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姜虞。

  安安生生做個人?

  呵,這話騙鬼呢。

  但他也不打算此刻揭穿她。該試探的已經試探過了,他心裡也有了數。

  來日方長。

  「起來吧,跪著像什麼話。」

  蕭魘靠回車壁上:「本司督還以為你會說,那個叫陳褚的書生是你的正緣,你一見他,便心生歡喜,想著洗心革面呢。」

  「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本司督都為你準備好新婚賀禮了。」

  「如今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姜虞在心裡叫囂:誰往日跟你有情分啊!

  蕭魘狀似毫無察覺,繼續道:「既然姜姑娘心中無人,本司督倒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姜姑娘不妨聽聽。」

  姜虞:不聽不聽!狗都不聽!

  不情之請這種東西,十有八九都是特意為難人的。

  可她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司督大人請說。」

  這不是怕死,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狗不聽,她聽。

  「你做我的人……」蕭魘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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