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當局者迷
心情沉重之下，阿斗對太醫令郭璟行禮告退，都恍若不覺，滿腦子都想著該怎麼改進生育。
他只覺事情千頭萬緒，無處下手。再想到莫言小說中，國家提倡科學接生後，遇到的種種困難，他就更覺困難。
等到傍晚時分，老婆孩子主動找來玉堂殿，就見阿斗正用手托著下巴，胳膊架在大案上冥思苦想，對他們的到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黃皓在旁小聲解釋，陛下從郭太醫走後就這樣了，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他們都不敢打擾。
這等反常的樣子，讓三人都是一驚，躡手躡腳地上前，由張皇后輕輕搖了搖阿斗，輕呼一聲：「陛下。」
阿斗這才如夢初醒，撐著桌案站起身，只覺雙腿又酸又麻，連忙拉住張皇后。
見三人都睜大眼睛望著他，神情充滿擔憂，阿斗忙做出解釋，他是在思考如何改善國內的生育現狀，並把具體原因說了。
聽著聽著，張皇后和王貴人本來的那份擔憂，就全部化為感動。
王貴人更是紅著眼睛說：「臣妾以前不明白什麼是明君，但臣妾今日明白了。
能為臣妾這些女子著想，能為那些連話都不會說，沒人在意的嬰兒憂心的皇帝，就是明君！」
張皇后也點頭贊同：「陛下能有這份仁心，先帝在天有靈，也定然會倍感歡喜。」
「你們太過譽了，任何人知道這些事，都不會無動於衷的，更何況我身為皇帝，本就應當照顧好國中百姓。如今竟然知道弊病在哪裡，當然要全心全意地解決！」
阿斗先是微笑著說了這番話，但說著說著，又皺起眉：「只是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才苦思至今。」
王貴人先是一愣，但轉眼就噗嗤一笑，把兒子劉璿拉到阿斗面前，指著說：
「陛下今日也是太過憂心，怎麼把先前教導璿兒的話都忘了？」
阿斗不明所以地望向王貴人與劉璿，劉璿見他望來，立即嬉皮笑臉起來。
「陛下，你先前總是告誡璿兒，不要瘋跑，特別是下台階時，要一步一步地走，否則會摔倒。
還跟我們說什麼，別看這一步一步走只是小事一樁，其實裡面有大道理……」
王貴人說著又是一笑，對張皇后問：「皇后，陛下那句話怎麼說的？臣妾總是記不住，好像是什麼老子說什麼什麼的。」
「那是老子說：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是了，就是這句，陛下還總說，別管碰到什麼難事，按照老子的話做就行了。」王貴人說：「陛下如今碰到難事，怎麼就把先前的話全給忘了？」
阿斗又是歡喜又是尷尬，摸了摸臉，又拉住劉璿摸了摸腦袋，才說：
「可見這想和做，是完全兩回事。平時我讀書中的人和事，總是覺得不過如此。如今親身經歷到，才發覺是另一回事。」
言罷，眾人都笑了。
接著他們在玉堂殿說笑一會，才一起返回安福殿，又一起吃了飯。
飯後，張皇后忽然說：「陛下，上回丞相夫人專門為了這奇書入宮詢問，如今陛下機緣巧合，又回憶起一些內容，何不去信告訴夫人？」
阿斗目光一亮，擊掌道：「多謝皇后提醒，確實應該去信夫人才是。」
次日，阿斗到了玉堂殿以後，就再次請來太醫令郭璟，把想法都說了。
「朕昨日得知國中產婦與嬰兒情況後，心裡甚是不安，晚上也睡不好覺，所以朕想改善這件事。」
「陛下厚德，臣願效勞。」
「朕昨日得知郭太醫是扁鵲神醫的傳人，就知道這事應該有勞你才是。」阿斗笑著說：
「朕是這麼想的，希望郭太醫能編寫一份有關生產接生的醫書，然後再讓朝廷來推廣出去。」
郭璟聽了，只是略作思考，就躬身領命。
阿斗高興地誇讚幾句，又與郭璟就著醫書交代了一些細節，內容上要簡便易行，簡單易懂，一定要加上消毒和護理這兩點，並解釋這是為了預防傳染。
郭璟認真聽了，表示會儘快把這份醫書寫出。
送走郭璟後，阿斗就伏在桌案前，提筆給黃月英寫信，信中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簡略交代一遍，然後重點把前世的醫學常識細細寫出。
在最後，他還把自己的計劃詳細寫上，他打算先讓醫師寫好生產醫書，然後再喊來侍中商議，如果侍中沒有異議，就交由朝廷去推廣。
當然，阿斗內心覺得這樣做並不夠。
也許是莫言的筆力太強了，讓他即使對《蛙》的具體情節早就忘記，但是對傳統接生婆的愚昧、頑固，卻依舊印象深刻。
在他看來，想要徹底落實這件事，單單一份詔令是遠遠不夠的，還要加上考核制度，再指派專人來負責，最後還需再用上一些奇招才行。
書信發出，他得到黃月英的一封回信，信里對他誇讚了幾句，並說會幫他參詳此事。
阿斗見黃月英沒有別的吩咐，也就只當是客套之詞，轉眼就忘記了。
接下來，他回到原先的生活中，每日讀書、練武、觀政。
可誰知三天後的上午，他正在玉堂殿看書，侍中郭攸之就帶著董允和費禕主動前來求見。
阿斗有點蒙，對著黃皓問：「東吳使者來了？」
「陛下，東吳使者應該還有幾日才到。」
「這就怪了……」阿斗不明所以：「快請他們來吧。」
等眾人進來行禮落座後，阿斗對郭攸之說：「侍中向來公務繁忙，不知今日所來何事？」
這句話自然是諷刺，自從上回阿斗注意到這位苟道大家，他就對郭攸之多有關注，發現這人真是善於保身存世，深得道家和光同塵的要義。
郭攸之對阿斗的暗諷恍若不覺，神情依然溫和，語氣也溫和地說：「回陛下，臣本庸才，承蒙先帝信重，才忝列侍中之位。
但臣深知自身才疏學淺，所以不敢貿然前來叨擾陛下。況且休昭與文偉都是國之干城，有他們二人在，臣又何必再杞人憂天？」
董允和費禕聽了，連忙起身謙辭。這讓阿斗暗暗稱奇，郭攸之的這份不爭守柔，倒真有幾分道家風采。
他只覺事情千頭萬緒，無處下手。再想到莫言小說中，國家提倡科學接生後，遇到的種種困難，他就更覺困難。
等到傍晚時分，老婆孩子主動找來玉堂殿，就見阿斗正用手托著下巴，胳膊架在大案上冥思苦想，對他們的到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黃皓在旁小聲解釋，陛下從郭太醫走後就這樣了，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他們都不敢打擾。
這等反常的樣子，讓三人都是一驚，躡手躡腳地上前，由張皇后輕輕搖了搖阿斗，輕呼一聲：「陛下。」
阿斗這才如夢初醒，撐著桌案站起身，只覺雙腿又酸又麻，連忙拉住張皇后。
見三人都睜大眼睛望著他，神情充滿擔憂，阿斗忙做出解釋，他是在思考如何改善國內的生育現狀，並把具體原因說了。
聽著聽著，張皇后和王貴人本來的那份擔憂，就全部化為感動。
王貴人更是紅著眼睛說：「臣妾以前不明白什麼是明君，但臣妾今日明白了。
能為臣妾這些女子著想，能為那些連話都不會說，沒人在意的嬰兒憂心的皇帝，就是明君！」
張皇后也點頭贊同：「陛下能有這份仁心，先帝在天有靈，也定然會倍感歡喜。」
「你們太過譽了，任何人知道這些事，都不會無動於衷的，更何況我身為皇帝，本就應當照顧好國中百姓。如今竟然知道弊病在哪裡，當然要全心全意地解決！」
阿斗先是微笑著說了這番話，但說著說著，又皺起眉：「只是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才苦思至今。」
王貴人先是一愣，但轉眼就噗嗤一笑，把兒子劉璿拉到阿斗面前，指著說：
「陛下今日也是太過憂心，怎麼把先前教導璿兒的話都忘了？」
阿斗不明所以地望向王貴人與劉璿，劉璿見他望來，立即嬉皮笑臉起來。
「陛下，你先前總是告誡璿兒，不要瘋跑，特別是下台階時，要一步一步地走，否則會摔倒。
還跟我們說什麼，別看這一步一步走只是小事一樁，其實裡面有大道理……」
王貴人說著又是一笑，對張皇后問：「皇后，陛下那句話怎麼說的？臣妾總是記不住，好像是什麼老子說什麼什麼的。」
「那是老子說：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是了，就是這句，陛下還總說，別管碰到什麼難事，按照老子的話做就行了。」王貴人說：「陛下如今碰到難事，怎麼就把先前的話全給忘了？」
阿斗又是歡喜又是尷尬，摸了摸臉，又拉住劉璿摸了摸腦袋，才說：
「可見這想和做，是完全兩回事。平時我讀書中的人和事，總是覺得不過如此。如今親身經歷到，才發覺是另一回事。」
言罷，眾人都笑了。
接著他們在玉堂殿說笑一會，才一起返回安福殿，又一起吃了飯。
飯後，張皇后忽然說：「陛下，上回丞相夫人專門為了這奇書入宮詢問，如今陛下機緣巧合，又回憶起一些內容，何不去信告訴夫人？」
阿斗目光一亮，擊掌道：「多謝皇后提醒，確實應該去信夫人才是。」
次日，阿斗到了玉堂殿以後，就再次請來太醫令郭璟，把想法都說了。
「朕昨日得知國中產婦與嬰兒情況後，心裡甚是不安，晚上也睡不好覺，所以朕想改善這件事。」
「陛下厚德，臣願效勞。」
「朕昨日得知郭太醫是扁鵲神醫的傳人，就知道這事應該有勞你才是。」阿斗笑著說：
「朕是這麼想的，希望郭太醫能編寫一份有關生產接生的醫書，然後再讓朝廷來推廣出去。」
郭璟聽了，只是略作思考，就躬身領命。
阿斗高興地誇讚幾句，又與郭璟就著醫書交代了一些細節，內容上要簡便易行，簡單易懂，一定要加上消毒和護理這兩點，並解釋這是為了預防傳染。
郭璟認真聽了，表示會儘快把這份醫書寫出。
送走郭璟後，阿斗就伏在桌案前，提筆給黃月英寫信，信中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簡略交代一遍，然後重點把前世的醫學常識細細寫出。
在最後，他還把自己的計劃詳細寫上，他打算先讓醫師寫好生產醫書，然後再喊來侍中商議，如果侍中沒有異議，就交由朝廷去推廣。
當然，阿斗內心覺得這樣做並不夠。
也許是莫言的筆力太強了，讓他即使對《蛙》的具體情節早就忘記，但是對傳統接生婆的愚昧、頑固，卻依舊印象深刻。
在他看來，想要徹底落實這件事，單單一份詔令是遠遠不夠的，還要加上考核制度，再指派專人來負責，最後還需再用上一些奇招才行。
書信發出，他得到黃月英的一封回信，信里對他誇讚了幾句，並說會幫他參詳此事。
阿斗見黃月英沒有別的吩咐，也就只當是客套之詞，轉眼就忘記了。
接下來，他回到原先的生活中，每日讀書、練武、觀政。
可誰知三天後的上午，他正在玉堂殿看書，侍中郭攸之就帶著董允和費禕主動前來求見。
阿斗有點蒙，對著黃皓問：「東吳使者來了？」
「陛下，東吳使者應該還有幾日才到。」
「這就怪了……」阿斗不明所以：「快請他們來吧。」
等眾人進來行禮落座後，阿斗對郭攸之說：「侍中向來公務繁忙，不知今日所來何事？」
這句話自然是諷刺，自從上回阿斗注意到這位苟道大家，他就對郭攸之多有關注，發現這人真是善於保身存世，深得道家和光同塵的要義。
郭攸之對阿斗的暗諷恍若不覺，神情依然溫和，語氣也溫和地說：「回陛下，臣本庸才，承蒙先帝信重，才忝列侍中之位。
但臣深知自身才疏學淺，所以不敢貿然前來叨擾陛下。況且休昭與文偉都是國之干城，有他們二人在，臣又何必再杞人憂天？」
董允和費禕聽了，連忙起身謙辭。這讓阿斗暗暗稱奇，郭攸之的這份不爭守柔，倒真有幾分道家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