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無解之地
黑暗空間中，陸長庚邊走邊試著將神念往外探去，可神念只放出約十丈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憑空截斷。
那感覺極為詭異，並非是被什麼破壞或吞噬了，而是硬生生地消失了。
陸長庚不信邪，又換了個方向再試，結果依舊如此，十丈便是極限，再往外便如泥牛入海，了無蹤跡。
神念靠不住，那就用最笨的辦法。
他指尖燃起一縷太陽真火，金色的火苗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了光暈的邊緣，只能照亮周身五步之內的方寸之地。
五步之外依舊是濃稠到近乎固態的黑暗，連光暈的邊緣都模糊不清，似是被人用墨汁將光線的邊界塗抹掉了。
不過這五步光亮終究是讓心下安定了些許，陸長庚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火光的溫暖。
另外為了測量這鬼地方的大小，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默數步數。
上千步走下來，沒有回到原處，卻也沒有走出黑暗。
腳下的觸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腳踩上去不硬不軟。
他耐著性子又走了數千步，然而就在這時，鼻翼忽然微微翕動。
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從側前方飄了過來，他心中猛地一跳，循著氣味快步走去，那味道並不在筆直的前方，而是在側面約莫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又走了幾十步，低頭一看，地上那灘熟悉的印記，正是自己方才留下的那泡尿。
陸長庚精神大振。
果然，這空間是個循環。
他在尿跡旁蹲下身，凝出四團大小不一的水團，最大的拳頭般大，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分別放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然後選了最大的那個水團作為標記，沿著它所在的方向筆直往前走。
為了防止在黑暗中走歪，他每走百步便在地上彈一滴水珠作為標記，身為濯垢泉，他最不缺的就是水。
然而走了一圈下來，他並沒有回到最大的那個水團處，而是走到了最小的那個水團跟前。
他歇了口氣，換了幾個方向又走了幾圈，每一次回到的都不是同一個標記點，但每一次都會回到某個標記點附近。
他將這些軌跡在腦中一一勾勒，一個不斷旋轉的球形空間結構漸漸浮現出來。
他就像一隻螞蟻，在這球形空間的內壁上不斷往前走，自以為走的是直線，實則被空間本身的曲率帶著不斷偏轉方向，永遠觸不到盡頭。
難怪永遠走不出去。
他心頭一凜，但隨即又生出一絲希望，既然是球形，那就一定有壁壘。
先攻擊一番，看看能不能破開。
他盤膝調息了片刻，將體內法力調整至巔峰狀態，然後站起身，攻擊手段盡出。
織霞術化七色光網朝地面罩去，七彩霞光在黑暗中炸開，轉瞬便被黑暗吞噬。
太陽真火凝成一縷金焰帶著灼熱狠狠燒向地面，可惜火焰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轟然四散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五嶽印砸下如山虛影，轟鳴聲中地面紋絲不動，倒是他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
虹光刃揮出漫天彩色刀芒，刀芒沒入黑暗便如石沉大海……
凡是會的招式，凡是能想起來的法術，通通往地面來了一遍……
可這鬼地方的地面漆黑如墨，堅實得不像話，地面紋絲不動。
片刻後他氣喘吁吁地盤膝坐下，不能再打了。
因為他駭然發現，在此地消耗的法力竟然得不到任何補充，外界的地氣與靈氣像是被徹底隔絕在了這球形空間之外，丹田裡的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再這麼無腦轟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法力枯竭。
萬一在此地再遇上什麼危機，失去法力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坐在黑暗中，呼吸粗重。
所有手段都用盡了，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他心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煩躁終於按不住了，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來來回回地踱步，越走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忽然停下來，仰頭朝黑暗中吼了一聲，聲音在死寂中迴蕩了幾下便消散了，連回聲都沒有。
他無法想像若是被困此地一輩子會怎樣，沒有人說話，沒有光亮，沒有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著悶鼓，血液在血管里嘩啦嘩啦地流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法力耗盡，元神枯竭，徹底化作這片黑暗的一部分。
不！一定有辦法！
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沉下心來。
攻擊之法不行，要麼就是他實力不夠，不足以破開此地。
可惜入泉的時候玄溟滄瀾槍隨著衣袍一起脫在了泉邊，若是神槍在手，借其破法威能說不準能劈開這球形空間的壁壘。
他本以為在自家地盤絕對安全，誰知出了這等事。
自己不行，只能找行的人了。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在他妖嬰深處沉睡、教他歸汐水紋的神秘聲音。
那聲音的主人隨手一道神念信息便能將完整的水紋勾勒之法印入他腦海，這等手段絕非尋常人仙所能。
他立馬在心裡呼喚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希冀：「前輩！你能看到我在哪嗎？快救救我！」
無人回應，那片沉寂的空間深處一片死寂。
陸長庚不死心，繼續喊，語氣越來越急促：「前輩，大佬，上仙？大神？你回個話啊！」
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他的聲音開始帶上幾分煩躁，幾分絕望，最後乾脆什麼稱呼都往外蹦，「大爺！二大爺！他七舅姥爺！」他把能想到的稱呼都喊了一遍，嗓子都快喊啞了，可那道聲音就是不肯再出現。
他自然不知道，在他喊到「上仙」跟「大神」的時候，妖嬰深處那片廣闊空間中，那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微微動了動，伸出一根足以碾碎山脈的手指掏了掏耳朵，隨後又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外界，濯垢泉中。
那墨色人形睜開眼，幽綠的目光中依舊透著不解。
他將泉眼內外又反覆感應了數遍，確認此泉中已沒有陸長庚的氣息，妖嬰也確實被他吞了。
照理來說，吞了妖嬰便該獲取其本源珠與此泉的本源功能，可偏偏什麼都感應不到。
莫非要將本體那顆本源珠合在一起才行？
他思忖片刻，覺得只有這個可能了，分裂出去的這顆畢竟只是殘品，殘品無法觸發濯垢泉的本源功能也不奇怪。
那感覺極為詭異，並非是被什麼破壞或吞噬了，而是硬生生地消失了。
陸長庚不信邪，又換了個方向再試，結果依舊如此，十丈便是極限，再往外便如泥牛入海，了無蹤跡。
神念靠不住，那就用最笨的辦法。
他指尖燃起一縷太陽真火，金色的火苗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了光暈的邊緣，只能照亮周身五步之內的方寸之地。
五步之外依舊是濃稠到近乎固態的黑暗，連光暈的邊緣都模糊不清，似是被人用墨汁將光線的邊界塗抹掉了。
不過這五步光亮終究是讓心下安定了些許，陸長庚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火光的溫暖。
另外為了測量這鬼地方的大小，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默數步數。
上千步走下來，沒有回到原處，卻也沒有走出黑暗。
腳下的觸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腳踩上去不硬不軟。
他耐著性子又走了數千步，然而就在這時，鼻翼忽然微微翕動。
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從側前方飄了過來，他心中猛地一跳，循著氣味快步走去，那味道並不在筆直的前方，而是在側面約莫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又走了幾十步，低頭一看，地上那灘熟悉的印記，正是自己方才留下的那泡尿。
陸長庚精神大振。
果然，這空間是個循環。
他在尿跡旁蹲下身，凝出四團大小不一的水團，最大的拳頭般大，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分別放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然後選了最大的那個水團作為標記，沿著它所在的方向筆直往前走。
為了防止在黑暗中走歪，他每走百步便在地上彈一滴水珠作為標記，身為濯垢泉，他最不缺的就是水。
然而走了一圈下來，他並沒有回到最大的那個水團處，而是走到了最小的那個水團跟前。
他歇了口氣，換了幾個方向又走了幾圈，每一次回到的都不是同一個標記點，但每一次都會回到某個標記點附近。
他將這些軌跡在腦中一一勾勒，一個不斷旋轉的球形空間結構漸漸浮現出來。
他就像一隻螞蟻，在這球形空間的內壁上不斷往前走，自以為走的是直線，實則被空間本身的曲率帶著不斷偏轉方向，永遠觸不到盡頭。
難怪永遠走不出去。
他心頭一凜，但隨即又生出一絲希望，既然是球形，那就一定有壁壘。
先攻擊一番，看看能不能破開。
他盤膝調息了片刻，將體內法力調整至巔峰狀態，然後站起身，攻擊手段盡出。
織霞術化七色光網朝地面罩去，七彩霞光在黑暗中炸開，轉瞬便被黑暗吞噬。
太陽真火凝成一縷金焰帶著灼熱狠狠燒向地面，可惜火焰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轟然四散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五嶽印砸下如山虛影，轟鳴聲中地面紋絲不動，倒是他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
虹光刃揮出漫天彩色刀芒，刀芒沒入黑暗便如石沉大海……
凡是會的招式，凡是能想起來的法術，通通往地面來了一遍……
可這鬼地方的地面漆黑如墨，堅實得不像話，地面紋絲不動。
片刻後他氣喘吁吁地盤膝坐下，不能再打了。
因為他駭然發現，在此地消耗的法力竟然得不到任何補充，外界的地氣與靈氣像是被徹底隔絕在了這球形空間之外，丹田裡的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再這麼無腦轟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法力枯竭。
萬一在此地再遇上什麼危機，失去法力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坐在黑暗中，呼吸粗重。
所有手段都用盡了，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他心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煩躁終於按不住了，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來來回回地踱步，越走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忽然停下來，仰頭朝黑暗中吼了一聲，聲音在死寂中迴蕩了幾下便消散了，連回聲都沒有。
他無法想像若是被困此地一輩子會怎樣，沒有人說話，沒有光亮，沒有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著悶鼓，血液在血管里嘩啦嘩啦地流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法力耗盡，元神枯竭，徹底化作這片黑暗的一部分。
不！一定有辦法！
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沉下心來。
攻擊之法不行，要麼就是他實力不夠，不足以破開此地。
可惜入泉的時候玄溟滄瀾槍隨著衣袍一起脫在了泉邊，若是神槍在手，借其破法威能說不準能劈開這球形空間的壁壘。
他本以為在自家地盤絕對安全，誰知出了這等事。
自己不行，只能找行的人了。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在他妖嬰深處沉睡、教他歸汐水紋的神秘聲音。
那聲音的主人隨手一道神念信息便能將完整的水紋勾勒之法印入他腦海，這等手段絕非尋常人仙所能。
他立馬在心裡呼喚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希冀：「前輩！你能看到我在哪嗎？快救救我！」
無人回應，那片沉寂的空間深處一片死寂。
陸長庚不死心，繼續喊，語氣越來越急促：「前輩，大佬，上仙？大神？你回個話啊！」
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他的聲音開始帶上幾分煩躁，幾分絕望，最後乾脆什麼稱呼都往外蹦，「大爺！二大爺！他七舅姥爺！」他把能想到的稱呼都喊了一遍，嗓子都快喊啞了，可那道聲音就是不肯再出現。
他自然不知道，在他喊到「上仙」跟「大神」的時候，妖嬰深處那片廣闊空間中，那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微微動了動，伸出一根足以碾碎山脈的手指掏了掏耳朵，隨後又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外界，濯垢泉中。
那墨色人形睜開眼，幽綠的目光中依舊透著不解。
他將泉眼內外又反覆感應了數遍，確認此泉中已沒有陸長庚的氣息，妖嬰也確實被他吞了。
照理來說，吞了妖嬰便該獲取其本源珠與此泉的本源功能，可偏偏什麼都感應不到。
莫非要將本體那顆本源珠合在一起才行？
他思忖片刻，覺得只有這個可能了，分裂出去的這顆畢竟只是殘品，殘品無法觸發濯垢泉的本源功能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