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泉水的變化
陸長庚回到盤絲嶺時已是夜深。
他在嶺上轉了一圈，青竹院牆完好，藤鈴靜靜懸在竹門上方，嶺上的草木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他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無事後才駕雲往翠雲鎮方向飛去。
藤三娘和七隻小蜘蛛在山澗小竹院裡已住了數日，見他回來，個個喜形於色。
紫縈第一個衝上來，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嘴裡「師兄師兄」叫個不停，又說萬聖姐姐怎麼沒一起回來，又說他身上的氣息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綠蘿盤膝在竹凳修煉，只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下，然後那隻眼便猛地瞪圓了。
她感應到了陸長庚身上合道境的氣息，立馬跳了下來，圍上來想問問怎麼修煉這麼快。
其餘小蜘蛛們本來都歇息了，聽到動靜鶯鶯燕燕地圍了上來。
陸長庚被少女們圍著，心下一暖。
將碧波潭此行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當然是刪減版，只說與涇河龍婆深入淺出溝通了一番，得了些機緣，順便突破到了合道。
至於怎麼溝通的，一概略過。
隨後他帶著眾人回到盤絲嶺的竹院。
進了竹院後，從袖中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錦囊，往竹桌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堆玉瓶瓷罐，大大小小足有十幾樣，都是他從萬聖龍宮的庫房裡搜刮來的靈丹。
有固本培元的碧波丹，有修復經脈的水髓散，有抵禦心魔的定神香，還有幾枚專門用於渡劫時續命生肌的龍血回天丸。
當時萬聖龍王打開庫房讓他自己挑，說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就不能對下屬小氣，庫房裡的東西可拿些回去，還說著「賢婿不必客氣」。
陸長庚嘴上說著「使不得使不得」，兩手卻左右開弓，專挑那些貼著金箔封條的往懷裡揣，揣到袖口都塞不下了才罷手。
萬聖龍王站在庫房門口，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沒撤下來過，只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僵硬。
萬聖公主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美眸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分寵溺三分無奈。
如今藤三娘、赤綃和綠蘿都已到了凝神巔峰，距離化形只差最後一步，渡過小四九天劫。
陸長庚此前渡劫時只有個獬豸角法器，還有三個丹藥。
法器可循環用，丹藥卻是不行，眼下這些龍宮靈丹來得正是時候。
他將丹藥各類別與使用之法講與眾人聽，又叮囑了一番渡劫時的注意事項，便讓眾人早些歇息，自己則駕雲去了一趟自己當初渡劫時的無名峰。
那座無名峰依舊矗立在盤絲嶺百餘里外，峰頂的石台半邊被天雷劈得焦黑，另半邊有一個深坑，碎石遍地，荒草叢生。
他站在峰頂環顧四周，想起那日在此處渡劫後，萬聖公主從天而降，兩人從峰頂打到雲層，最後他把她騎在龍背上搓了一路。
陸長庚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隨後他將峰頂略微整理了一番，填平了幾個礙事的坑，又移了一塊大青石放在峰頂，算是與當初差不多了。
此處遠離人煙，地勢險峻，正是渡劫的絕佳之地。
回到盤絲嶺，他便讓藤三娘和七隻小蜘蛛暫停泡泉。
渡劫在即，她們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而他也需要獨自一人沉入泉中，好好研究一番合道之後的濯垢泉究竟有了什麼變化。
待竹院燈火熄滅，嶺上徹底靜了下來，陸長庚褪去外袍，赤足踏入濯垢泉。
池水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腰際，溫熱的觸感從每一寸肌膚滲入經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氤氳的水汽，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水流，與濯垢泉融為一體。
剛融入泉中，他便感覺合道後與化形時截然不同。
他先是試了試泉水的感知能力，他的意識順著濯垢泉的水脈支流往外延伸。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合道境的神念比化形時強橫了何止十倍，那些原本只能模糊感應到的細小支流，如今清晰地鋪展在識海中，像是掌心的紋路，纖毫畢現。
他將支流不斷延伸，感受到了盤絲嶺下每一條支流的流向，甚至其中一支支流蔓延到了翠雲鎮那處山澗。
他甚至能透過支流水汽的蒸騰，感知到方圓數十里內的草木枯榮與鳥獸呼吸。
他繼續往外探，意識隨著水流越鋪越遠。
忽地他的一處支流匯入進了一條暗河。
那條暗河深埋在地底岩層之中，水流湍急，與濯垢泉的水脈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砂岩。
砂岩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像是被多年前的一次地動震開的，恰好讓兩股水脈連在了一起。
他的意識順著那道裂縫滑入暗河，竟沒有絲毫阻澀，反而像是坐上了一條順流而下的行舟。
暗河將他神念送出了更遠，而神念的消耗卻沒有增加。
他大感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細細感應之下，他發現暗河竟成了他神念的載體，仿佛暗河本身就成了他本體的一部分，這讓他大喜過望！
他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索性放開了膽子，順著暗河一路向前。
暗河在地下蜿蜒曲折，時而穿過岩洞，時而掠過地底瀑布，水勢時急時緩。
河中有許多野生的水族精怪，凝神期的魚妖在暗河中巡遊，化形期的鱉精趴在河底的淤泥里吞吐水靈氣。
陸長庚的神念從它們身邊掠過，它們毫無反應，依舊自顧自地巡遊、修煉、打盹。
他繼續往前，暗河在一處寬闊的地下水潭中變得平緩。
潭水幽深，水底鋪滿了細密的白沙，沙中埋著不知什麼年代的巨大獸骨，骨架上生滿了發光的水藻，將整片水潭映得幽綠森然。
在潭底正中央，一隻體長超過十丈的巨大蠑螈正趴在獸骨之間沉睡。
那蠑螈通體暗紅，皮膚粗糙如岩，背上生著兩排骨板，尾鰭寬大如船槳，隨著呼吸緩緩擺動。
它閉著眼，大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合道境的氣息從它體內散逸出來，將潭水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
陸長庚心中一動，將神念緩緩貼近那蠑螈，先是繞著它周身遊蕩了一圈，不見它有反應。
他又壯著膽子將神念直接湊到它額前，幾乎貼著它的眼皮晃了晃，蠑螈依舊鼾聲如雷，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一下。
他不確定這是因為它在沉睡所以感知遲鈍，還是說在此狀態下合道境本就看不破他的神念。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繼續順著暗河往前，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條暗河支流匯入地表溪流處發現了一頭合道境的虎妖。
他在嶺上轉了一圈，青竹院牆完好，藤鈴靜靜懸在竹門上方，嶺上的草木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他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無事後才駕雲往翠雲鎮方向飛去。
藤三娘和七隻小蜘蛛在山澗小竹院裡已住了數日，見他回來，個個喜形於色。
紫縈第一個衝上來，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嘴裡「師兄師兄」叫個不停，又說萬聖姐姐怎麼沒一起回來，又說他身上的氣息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綠蘿盤膝在竹凳修煉，只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下，然後那隻眼便猛地瞪圓了。
她感應到了陸長庚身上合道境的氣息，立馬跳了下來，圍上來想問問怎麼修煉這麼快。
其餘小蜘蛛們本來都歇息了，聽到動靜鶯鶯燕燕地圍了上來。
陸長庚被少女們圍著，心下一暖。
將碧波潭此行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當然是刪減版，只說與涇河龍婆深入淺出溝通了一番，得了些機緣，順便突破到了合道。
至於怎麼溝通的，一概略過。
隨後他帶著眾人回到盤絲嶺的竹院。
進了竹院後，從袖中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錦囊，往竹桌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堆玉瓶瓷罐，大大小小足有十幾樣，都是他從萬聖龍宮的庫房裡搜刮來的靈丹。
有固本培元的碧波丹，有修復經脈的水髓散，有抵禦心魔的定神香，還有幾枚專門用於渡劫時續命生肌的龍血回天丸。
當時萬聖龍王打開庫房讓他自己挑，說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就不能對下屬小氣，庫房裡的東西可拿些回去，還說著「賢婿不必客氣」。
陸長庚嘴上說著「使不得使不得」，兩手卻左右開弓，專挑那些貼著金箔封條的往懷裡揣，揣到袖口都塞不下了才罷手。
萬聖龍王站在庫房門口，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沒撤下來過，只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僵硬。
萬聖公主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美眸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分寵溺三分無奈。
如今藤三娘、赤綃和綠蘿都已到了凝神巔峰，距離化形只差最後一步，渡過小四九天劫。
陸長庚此前渡劫時只有個獬豸角法器，還有三個丹藥。
法器可循環用，丹藥卻是不行，眼下這些龍宮靈丹來得正是時候。
他將丹藥各類別與使用之法講與眾人聽，又叮囑了一番渡劫時的注意事項，便讓眾人早些歇息，自己則駕雲去了一趟自己當初渡劫時的無名峰。
那座無名峰依舊矗立在盤絲嶺百餘里外，峰頂的石台半邊被天雷劈得焦黑，另半邊有一個深坑，碎石遍地，荒草叢生。
他站在峰頂環顧四周，想起那日在此處渡劫後，萬聖公主從天而降，兩人從峰頂打到雲層，最後他把她騎在龍背上搓了一路。
陸長庚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隨後他將峰頂略微整理了一番，填平了幾個礙事的坑，又移了一塊大青石放在峰頂，算是與當初差不多了。
此處遠離人煙，地勢險峻，正是渡劫的絕佳之地。
回到盤絲嶺，他便讓藤三娘和七隻小蜘蛛暫停泡泉。
渡劫在即，她們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而他也需要獨自一人沉入泉中，好好研究一番合道之後的濯垢泉究竟有了什麼變化。
待竹院燈火熄滅，嶺上徹底靜了下來，陸長庚褪去外袍，赤足踏入濯垢泉。
池水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腰際，溫熱的觸感從每一寸肌膚滲入經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氤氳的水汽，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水流，與濯垢泉融為一體。
剛融入泉中，他便感覺合道後與化形時截然不同。
他先是試了試泉水的感知能力，他的意識順著濯垢泉的水脈支流往外延伸。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合道境的神念比化形時強橫了何止十倍，那些原本只能模糊感應到的細小支流，如今清晰地鋪展在識海中，像是掌心的紋路，纖毫畢現。
他將支流不斷延伸，感受到了盤絲嶺下每一條支流的流向，甚至其中一支支流蔓延到了翠雲鎮那處山澗。
他甚至能透過支流水汽的蒸騰，感知到方圓數十里內的草木枯榮與鳥獸呼吸。
他繼續往外探，意識隨著水流越鋪越遠。
忽地他的一處支流匯入進了一條暗河。
那條暗河深埋在地底岩層之中，水流湍急，與濯垢泉的水脈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砂岩。
砂岩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像是被多年前的一次地動震開的，恰好讓兩股水脈連在了一起。
他的意識順著那道裂縫滑入暗河，竟沒有絲毫阻澀，反而像是坐上了一條順流而下的行舟。
暗河將他神念送出了更遠，而神念的消耗卻沒有增加。
他大感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細細感應之下，他發現暗河竟成了他神念的載體，仿佛暗河本身就成了他本體的一部分，這讓他大喜過望！
他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索性放開了膽子，順著暗河一路向前。
暗河在地下蜿蜒曲折，時而穿過岩洞，時而掠過地底瀑布，水勢時急時緩。
河中有許多野生的水族精怪，凝神期的魚妖在暗河中巡遊，化形期的鱉精趴在河底的淤泥里吞吐水靈氣。
陸長庚的神念從它們身邊掠過，它們毫無反應，依舊自顧自地巡遊、修煉、打盹。
他繼續往前，暗河在一處寬闊的地下水潭中變得平緩。
潭水幽深，水底鋪滿了細密的白沙，沙中埋著不知什麼年代的巨大獸骨，骨架上生滿了發光的水藻，將整片水潭映得幽綠森然。
在潭底正中央，一隻體長超過十丈的巨大蠑螈正趴在獸骨之間沉睡。
那蠑螈通體暗紅，皮膚粗糙如岩，背上生著兩排骨板，尾鰭寬大如船槳，隨著呼吸緩緩擺動。
它閉著眼，大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合道境的氣息從它體內散逸出來，將潭水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
陸長庚心中一動，將神念緩緩貼近那蠑螈，先是繞著它周身遊蕩了一圈，不見它有反應。
他又壯著膽子將神念直接湊到它額前，幾乎貼著它的眼皮晃了晃，蠑螈依舊鼾聲如雷，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一下。
他不確定這是因為它在沉睡所以感知遲鈍，還是說在此狀態下合道境本就看不破他的神念。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繼續順著暗河往前，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條暗河支流匯入地表溪流處發現了一頭合道境的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