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燃恨
賴力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身邊的中年人，這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男人就是他口中的卡爾森；伯爵頂多算個業餘的愛好者，但這位卻是專業人士。
卡爾森注意到了僱主的目光，他踏前一步，道：
「我看，無知的是您；『不屈王』亞德洛斯前往埃爾德拉斯，偶遇精靈王子，與他展開戰鬥並擊敗了他，兩人惺惺相惜成為好友，精靈為他鑄造長劍『燃恨』，這是白紙黑字寫的。」
有卡爾森支持，伯爵臉色頓時好看起來。
洛頓則淡淡道：
「長劍『燃恨』是上古遺留的聖物；數千年前，它跟隨著被它弒殺的惡魔，沉沒在南方的迷惘沼澤深處。亞德洛斯王深入其中，經過無數廝殺，殺死不知多少魔物妖魔，才最終從惡魔屍體上拔出了長劍。」
「這位……卡爾森先生是吧。我們詩人吟唱的詩歌在很大程度上被人們視作歷史；如果您自己都沒搞明白，還是不要編寫詩歌了，免得誤導。」
「還有，精靈族根本沒有王子。」艾德琳在一旁插了句嘴。
但賴力卻哈哈大笑起來：
「又是惡魔，又是魔物！吟遊詩人果然如同故事中一樣擅長花言巧語。卡爾森，告訴他你的履歷。」
中年人點點頭，道：
「我從小閱讀各種書籍，學習詩歌的寫作；花了長達十年時間，在各位貴族的珍藏書庫中閱讀，後來又有幸得到了陛下的御用宮廷詩人——哈維大師的指點。這一段歷史，就是我從某本書籍里看來的，肯定比您不知什麼地方得來的消息權威。」
洛頓卻笑了：
「那麼看來，您沒有學到您老師的精髓；我聽說您的老師曾經在編寫詩歌時候，有部分地方不清晰，甚至不惜遠赴他鄉親自調查；那麼您，您在編寫詩歌的時候，可有去過卡爾尼王國？」
卡爾森沉默了。顯然，他並沒有去過。宮廷詩人養尊處優，大多數根本就不願意吟遊詩人一樣到處遊歷——否則他們又何必受僱於貴族呢？
洛頓接著解釋道：
「亞德洛斯王的反抗軍中，當時有為數不少的半精靈。有人分不出精靈與半精靈區別，便以為是埃爾德拉斯參戰，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這樣以訛傳訛的事情，大陸上可太多了。很多作者也受到了影響。您看了本錯的，先生。」
這話有理有據，卻也令人信服。但伯爵依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或者說，出於某種原因，他對兩人懷著極大的惡意，今晚非出口惡氣不可。
公爵夫人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看得出來，這引起了她的興趣。確實如傳聞中一樣，這位夫人是亞德洛斯王的狂熱愛好者。
她這時忽然打斷道：
「先生們。如果你們對此有些爭執的話，不妨去東邊那處包廂問問——法雷爾伯爵不是曾經去卡爾尼王國旅居過一段時間？如果有什麼隱秘，必然是他知道的最清楚！」
「法雷爾伯爵，就是那位帶來各種新奇動物的爵爺？」有人插嘴問道。
「正是！」原來這位就是休斯子爵羨慕的對象。
於是大家調轉方向，向著法雷爾伯爵的包廂走去。公爵夫人今晚似乎興致頗高，也緩步跟著。
賴力伯爵一邊走，一邊又說道：
「我想，有些人該為他的譁眾取寵，付出些代價；否則他只會用他那張靈巧的嘴繼續矇騙世人……來點彩頭怎麼樣？吟遊詩人！
「好啊。」洛頓淡淡道，眼前浮現出了那位王白髮蒼蒼的身影。
這一段歷史就是亞德洛斯王親口講述的，這是穩贏不輸的局。他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賴力。
卡爾森這個時候說道：
「若是您錯了。我也不為難您，您在這所有人面前向伯爵與公爵夫人道歉……」
賴力卻猛得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錯了，就折斷你的里拉琴，以後不要令我聽到你的歌聲！」
說完他笑了起來。
中年人張開的嘴巴停住了，片刻後默默閉上。
洛頓嘴角卻露出一個笑容，他說道：
「可若是錯的是卡爾森先生，伯爵，您該怎樣？」
賴力伯爵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情況。
洛頓抬手，指向他領口的領針。
「我想慷慨的伯爵也一定不會吝嗇他的寶物。」
無論在哪個行業，折斷自己的工具，都是莫大的羞辱，甚至足以毀掉一個人的職業生涯。
伯爵摸了摸領針，有些捨不得，這畢竟是他花了大價錢才買回來的，是他在上流社會的一個重要談資，甚至說還有一定的保命功能——他還特意請一位鍊金術士為他銘刻過防護法陣；但他被洛頓逼住了。片刻後終於冷冷道：
「好。但若是你輸了，我要你親手摺斷你們詩人最珍視的里拉琴。」
此時歌劇院的中央想起了樂器的演奏聲，第二幕開始了，身周的人散去不少，要知道票價不算便宜。但還是有很多貴族留了下來。有人是與公爵夫人一樣，因為喜歡這個故事，因此非要論個真假；也有人只是單純的看熱鬧。
法雷爾伯爵的包廂門被敲響，一個侍從打開了大門。
看著眼前的那十來人，大多還是有爵位的貴族，這名侍從不由地愣住了。
他身後傳來聲音：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侍從順勢讓開道路：
「先生，您瞧。」
法雷爾伯爵於是出現在眾人眼前。
「你們這是……」
法雷爾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此時愕然地看著眼前眾人，看到眼前的公爵夫人，又忙不迭上前把她請進包廂，坐在視野最好的位置上。
此時第二幕開演了，正是他們談論的劇情，於是有個和法雷爾相熟的貴族說道：
「親愛的法雷爾，你在卡爾尼王國居住過五六年，結識過那兒的貴族；現在請您好好看看這幕歌劇，順便告訴我們，您有何意見？」
法雷爾伯爵一頭霧水。但看見公爵夫人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於是也慢慢坐下，拿出望遠鏡。
卡爾森注意到了僱主的目光，他踏前一步，道：
「我看，無知的是您；『不屈王』亞德洛斯前往埃爾德拉斯，偶遇精靈王子，與他展開戰鬥並擊敗了他，兩人惺惺相惜成為好友，精靈為他鑄造長劍『燃恨』，這是白紙黑字寫的。」
有卡爾森支持，伯爵臉色頓時好看起來。
洛頓則淡淡道：
「長劍『燃恨』是上古遺留的聖物；數千年前，它跟隨著被它弒殺的惡魔，沉沒在南方的迷惘沼澤深處。亞德洛斯王深入其中，經過無數廝殺，殺死不知多少魔物妖魔，才最終從惡魔屍體上拔出了長劍。」
「這位……卡爾森先生是吧。我們詩人吟唱的詩歌在很大程度上被人們視作歷史；如果您自己都沒搞明白，還是不要編寫詩歌了，免得誤導。」
「還有，精靈族根本沒有王子。」艾德琳在一旁插了句嘴。
但賴力卻哈哈大笑起來：
「又是惡魔，又是魔物！吟遊詩人果然如同故事中一樣擅長花言巧語。卡爾森，告訴他你的履歷。」
中年人點點頭，道：
「我從小閱讀各種書籍，學習詩歌的寫作；花了長達十年時間，在各位貴族的珍藏書庫中閱讀，後來又有幸得到了陛下的御用宮廷詩人——哈維大師的指點。這一段歷史，就是我從某本書籍里看來的，肯定比您不知什麼地方得來的消息權威。」
洛頓卻笑了：
「那麼看來，您沒有學到您老師的精髓；我聽說您的老師曾經在編寫詩歌時候，有部分地方不清晰，甚至不惜遠赴他鄉親自調查；那麼您，您在編寫詩歌的時候，可有去過卡爾尼王國？」
卡爾森沉默了。顯然，他並沒有去過。宮廷詩人養尊處優，大多數根本就不願意吟遊詩人一樣到處遊歷——否則他們又何必受僱於貴族呢？
洛頓接著解釋道：
「亞德洛斯王的反抗軍中，當時有為數不少的半精靈。有人分不出精靈與半精靈區別，便以為是埃爾德拉斯參戰，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這樣以訛傳訛的事情，大陸上可太多了。很多作者也受到了影響。您看了本錯的，先生。」
這話有理有據，卻也令人信服。但伯爵依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或者說，出於某種原因，他對兩人懷著極大的惡意，今晚非出口惡氣不可。
公爵夫人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看得出來，這引起了她的興趣。確實如傳聞中一樣，這位夫人是亞德洛斯王的狂熱愛好者。
她這時忽然打斷道：
「先生們。如果你們對此有些爭執的話，不妨去東邊那處包廂問問——法雷爾伯爵不是曾經去卡爾尼王國旅居過一段時間？如果有什麼隱秘，必然是他知道的最清楚！」
「法雷爾伯爵，就是那位帶來各種新奇動物的爵爺？」有人插嘴問道。
「正是！」原來這位就是休斯子爵羨慕的對象。
於是大家調轉方向，向著法雷爾伯爵的包廂走去。公爵夫人今晚似乎興致頗高，也緩步跟著。
賴力伯爵一邊走，一邊又說道：
「我想，有些人該為他的譁眾取寵，付出些代價；否則他只會用他那張靈巧的嘴繼續矇騙世人……來點彩頭怎麼樣？吟遊詩人！
「好啊。」洛頓淡淡道，眼前浮現出了那位王白髮蒼蒼的身影。
這一段歷史就是亞德洛斯王親口講述的，這是穩贏不輸的局。他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賴力。
卡爾森這個時候說道：
「若是您錯了。我也不為難您，您在這所有人面前向伯爵與公爵夫人道歉……」
賴力卻猛得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錯了，就折斷你的里拉琴，以後不要令我聽到你的歌聲！」
說完他笑了起來。
中年人張開的嘴巴停住了，片刻後默默閉上。
洛頓嘴角卻露出一個笑容，他說道：
「可若是錯的是卡爾森先生，伯爵，您該怎樣？」
賴力伯爵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情況。
洛頓抬手，指向他領口的領針。
「我想慷慨的伯爵也一定不會吝嗇他的寶物。」
無論在哪個行業，折斷自己的工具，都是莫大的羞辱，甚至足以毀掉一個人的職業生涯。
伯爵摸了摸領針，有些捨不得，這畢竟是他花了大價錢才買回來的，是他在上流社會的一個重要談資，甚至說還有一定的保命功能——他還特意請一位鍊金術士為他銘刻過防護法陣；但他被洛頓逼住了。片刻後終於冷冷道：
「好。但若是你輸了，我要你親手摺斷你們詩人最珍視的里拉琴。」
此時歌劇院的中央想起了樂器的演奏聲，第二幕開始了，身周的人散去不少，要知道票價不算便宜。但還是有很多貴族留了下來。有人是與公爵夫人一樣，因為喜歡這個故事，因此非要論個真假；也有人只是單純的看熱鬧。
法雷爾伯爵的包廂門被敲響，一個侍從打開了大門。
看著眼前的那十來人，大多還是有爵位的貴族，這名侍從不由地愣住了。
他身後傳來聲音：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侍從順勢讓開道路：
「先生，您瞧。」
法雷爾伯爵於是出現在眾人眼前。
「你們這是……」
法雷爾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此時愕然地看著眼前眾人，看到眼前的公爵夫人，又忙不迭上前把她請進包廂，坐在視野最好的位置上。
此時第二幕開演了，正是他們談論的劇情，於是有個和法雷爾相熟的貴族說道：
「親愛的法雷爾，你在卡爾尼王國居住過五六年，結識過那兒的貴族；現在請您好好看看這幕歌劇，順便告訴我們，您有何意見？」
法雷爾伯爵一頭霧水。但看見公爵夫人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於是也慢慢坐下，拿出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