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領針（求追讀！）
劇院的正中央，萬眾矚目。
第二幕的演出已經開始了，演員們在悠揚的歌聲中一一登場，用華麗優美的舞蹈以及美妙的歌喉，敘寫著亞德洛斯王的故事。
有幾名貴族往包廂前部蹭了蹭，一併觀看。
洛頓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精靈，輕聲道：
「想看嗎？」
「不好看。」艾德琳的聲音蒙蒙的，
「我還是想聽你唱。」
這時音樂忽然急促起來，下面的表演到了一個高潮。只見一個瘦高的人影從幕後轉出，與扮演亞德洛斯王的演員表演了一段劍舞，接著他作勢敲打一番之後，將一柄劍遞給了亞德洛斯王，而王舉劍高呼，全場都爆發出喝彩聲。
——法雷爾伯爵將望遠鏡放下了。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古怪，轉頭看看眾人，謹慎問道：
「各位一定要我看這一段，這是……」
他小心地想要打探情況，顯然是要隨機應變。但公爵夫人並不給他機會。她說：
「伯爵先生，您只要告訴我們這一幕的表演有沒有問題，就可以了。」
法雷爾伯爵看了看身邊站著的貴族們，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只好道：
「確實有些問題。」
「就是這把『燃恨』的來源。」
在場眾人的呼吸不由地一滯，莫非吟遊詩人說的是對的？賴力伯爵雖然在城中有些權勢，但看不慣他的也大有人在，此時期盼地投去目光。
法雷爾想了想，道：
「我曾經見過『燃恨』，它被插在王宮的王座後方，作為王國的聖物。那是一柄非凡絕代的武器。對於它的由來……」
「在王國東部，靠近恩蘭特的地區，確實流傳著一種說法，這把劍是精靈王子出於友誼，為亞德洛斯王所鑄造——但，據我所知，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卡爾森和賴力的臉一下子都白了，法雷爾沒再繼續說下去，觀察著他們的臉色，逐漸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公爵夫人做了個手勢。
「繼續說。」
法雷爾伯爵只好繼續講述：
「其實在卡爾尼的王都，這也不算什麼秘密。大致就是不屈王亞德洛斯通過某個渠道，得知在南方迷惘沼澤的深處，有一件上古流傳下的聖物。為了戰勝強大的獸人，他決定身入其中，以取得聖物的幫助。結果大家都知道了，王在三個月之後背著『燃恨』，帶著一身傷痕走出了沼澤，開始了他的傳奇。」
「這件事唯一和精靈有關的，就是這件聖物的消息，可能是一位遊歷的精靈透露的，但也僅此而已，甚至這只是可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謠言。」
卡爾森咬住了嘴唇。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此時有些不可置信：
「可，若是不是精靈王子鑄造的，這柄武器為何之前從未有過記錄？」
法雷爾沒說話，他並不知道這些。洛頓卻輕笑了一聲，在包廂中格外刺耳。
「長劍『燃恨』，上古時期由四名極強的職業者共同鑄造，傳聞是一名牧師、一名矮人的工匠、一名鍊金術士和一名戰士。」
「矮人用世間最好的金屬，花費幾十年打造，接著鍊金術士銘刻下陣紋，牧師賦予它祝福。隨後戰士揮舞劍刃，殺死了九十九隻惡魔，令『燃恨』在魔血中臻至完美。」
「後來在某次驅逐惡魔的戰鬥中，持有它的戰士與一名極強的深淵惡魔同歸於盡，自此下落不明。」
「您如果閱讀過一本名叫《神話與起源》的書，您就明白了，第十八章第九小節記載著這把劍的故事。這本書在上古帝國末期寫就的，很多學者都極為推崇，可信度相當之高。」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片刻後，有人鼓起掌來。開始是零星的掌聲，但後面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顯然是被洛頓這一番講解所折服。就連公爵夫人也輕輕點頭：
「真是淵博的學識，吟遊詩人，你的名字是？」
「洛頓，洛頓·貝爾蒙特，夫人。」
賴力伯爵的臉色已經黑得好似哥布林圍在腰間的破布。他張開嘴，本想再胡攪蠻纏一番，但公爵夫人說話了，伯爵只好悻悻又停下了話頭。
「另外，我們其實可以通過武器的樣式來辨別鑄造者；比如說矮人的武器一般粗而短，充滿力量感；人馬們總是鍾情於長矛和長弓；至於豺狼人，這些暴戾傢伙的武器上常掛著其他種族的頭髮與指甲作為裝飾。」
洛頓一點面子不給賴力伯爵留，繼續侃侃而談。他看向卡爾森，問道：
「作為一名詩人，您不會不知道精靈的武器是什麼特色的吧？」
「細長、輕靈，常雕刻著各種植物作裝飾。」
「那麼請問，『燃恨』是什麼樣子的？」
「……一柄巨劍，兩米長，極其沉重，劍身上刻著符文。」
「謝謝。」洛頓指了指伯爵的領口，用一個優雅的動作伸出手掌。卡爾森頹然地吐出一口氣。
就算這柄劍是那個所謂王子，為亞德洛斯王量身打造的，也依然說不過去。對方打造一個既不符合精靈傳統、也不符合人類體型的武器，這是很明顯的漏洞。但顯然，卡爾森要麼沒有多加思考，要麼則是選擇完全相信書上的記載。
至於《神話與起源》，洛頓從卡爾森迷茫的眼神中看出，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但就算是這樣，只要卡爾森願意去故事的發源地一行，至少能弄明白事情的真偽。
賴力看著洛頓的手，很明顯，伯爵輸了。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這約定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的，又有公爵夫人作見證，無論如何都無法抵賴。
他慢吞吞地摘下領針，不情願地往洛頓手裡拋去，被吟遊詩人輕巧地接住。詩人摸索了一下這件飾品。領針通體黃金打造，末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寶石，再往前，又密密麻麻鑲嵌著幾十顆細小的寶石。
巨大寶石應當是一顆魔晶，單看那純淨的晶體，就知道品質不差，洛頓還在上面感受到了複雜的符文，是鍊金術士的手筆。難怪賴力伯爵這麼捨不得。
人群中則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伯爵豪擲千金拿下領針的事情早在他社交圈子傳遍了，伯爵本人也常津津樂道於那一次的豪奢，可這才沒幾天功夫就給了別人，毫無疑問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第二幕的演出已經開始了，演員們在悠揚的歌聲中一一登場，用華麗優美的舞蹈以及美妙的歌喉，敘寫著亞德洛斯王的故事。
有幾名貴族往包廂前部蹭了蹭，一併觀看。
洛頓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精靈，輕聲道：
「想看嗎？」
「不好看。」艾德琳的聲音蒙蒙的，
「我還是想聽你唱。」
這時音樂忽然急促起來，下面的表演到了一個高潮。只見一個瘦高的人影從幕後轉出，與扮演亞德洛斯王的演員表演了一段劍舞，接著他作勢敲打一番之後，將一柄劍遞給了亞德洛斯王，而王舉劍高呼，全場都爆發出喝彩聲。
——法雷爾伯爵將望遠鏡放下了。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古怪，轉頭看看眾人，謹慎問道：
「各位一定要我看這一段，這是……」
他小心地想要打探情況，顯然是要隨機應變。但公爵夫人並不給他機會。她說：
「伯爵先生，您只要告訴我們這一幕的表演有沒有問題，就可以了。」
法雷爾伯爵看了看身邊站著的貴族們，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只好道：
「確實有些問題。」
「就是這把『燃恨』的來源。」
在場眾人的呼吸不由地一滯，莫非吟遊詩人說的是對的？賴力伯爵雖然在城中有些權勢，但看不慣他的也大有人在，此時期盼地投去目光。
法雷爾想了想，道：
「我曾經見過『燃恨』，它被插在王宮的王座後方，作為王國的聖物。那是一柄非凡絕代的武器。對於它的由來……」
「在王國東部，靠近恩蘭特的地區，確實流傳著一種說法，這把劍是精靈王子出於友誼，為亞德洛斯王所鑄造——但，據我所知，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卡爾森和賴力的臉一下子都白了，法雷爾沒再繼續說下去，觀察著他們的臉色，逐漸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公爵夫人做了個手勢。
「繼續說。」
法雷爾伯爵只好繼續講述：
「其實在卡爾尼的王都，這也不算什麼秘密。大致就是不屈王亞德洛斯通過某個渠道，得知在南方迷惘沼澤的深處，有一件上古流傳下的聖物。為了戰勝強大的獸人，他決定身入其中，以取得聖物的幫助。結果大家都知道了，王在三個月之後背著『燃恨』，帶著一身傷痕走出了沼澤，開始了他的傳奇。」
「這件事唯一和精靈有關的，就是這件聖物的消息，可能是一位遊歷的精靈透露的，但也僅此而已，甚至這只是可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謠言。」
卡爾森咬住了嘴唇。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此時有些不可置信：
「可，若是不是精靈王子鑄造的，這柄武器為何之前從未有過記錄？」
法雷爾沒說話，他並不知道這些。洛頓卻輕笑了一聲，在包廂中格外刺耳。
「長劍『燃恨』，上古時期由四名極強的職業者共同鑄造，傳聞是一名牧師、一名矮人的工匠、一名鍊金術士和一名戰士。」
「矮人用世間最好的金屬，花費幾十年打造，接著鍊金術士銘刻下陣紋，牧師賦予它祝福。隨後戰士揮舞劍刃，殺死了九十九隻惡魔，令『燃恨』在魔血中臻至完美。」
「後來在某次驅逐惡魔的戰鬥中，持有它的戰士與一名極強的深淵惡魔同歸於盡，自此下落不明。」
「您如果閱讀過一本名叫《神話與起源》的書，您就明白了，第十八章第九小節記載著這把劍的故事。這本書在上古帝國末期寫就的，很多學者都極為推崇，可信度相當之高。」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片刻後，有人鼓起掌來。開始是零星的掌聲，但後面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顯然是被洛頓這一番講解所折服。就連公爵夫人也輕輕點頭：
「真是淵博的學識，吟遊詩人，你的名字是？」
「洛頓，洛頓·貝爾蒙特，夫人。」
賴力伯爵的臉色已經黑得好似哥布林圍在腰間的破布。他張開嘴，本想再胡攪蠻纏一番，但公爵夫人說話了，伯爵只好悻悻又停下了話頭。
「另外，我們其實可以通過武器的樣式來辨別鑄造者；比如說矮人的武器一般粗而短，充滿力量感；人馬們總是鍾情於長矛和長弓；至於豺狼人，這些暴戾傢伙的武器上常掛著其他種族的頭髮與指甲作為裝飾。」
洛頓一點面子不給賴力伯爵留，繼續侃侃而談。他看向卡爾森，問道：
「作為一名詩人，您不會不知道精靈的武器是什麼特色的吧？」
「細長、輕靈，常雕刻著各種植物作裝飾。」
「那麼請問，『燃恨』是什麼樣子的？」
「……一柄巨劍，兩米長，極其沉重，劍身上刻著符文。」
「謝謝。」洛頓指了指伯爵的領口，用一個優雅的動作伸出手掌。卡爾森頹然地吐出一口氣。
就算這柄劍是那個所謂王子，為亞德洛斯王量身打造的，也依然說不過去。對方打造一個既不符合精靈傳統、也不符合人類體型的武器，這是很明顯的漏洞。但顯然，卡爾森要麼沒有多加思考，要麼則是選擇完全相信書上的記載。
至於《神話與起源》，洛頓從卡爾森迷茫的眼神中看出，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但就算是這樣，只要卡爾森願意去故事的發源地一行，至少能弄明白事情的真偽。
賴力看著洛頓的手，很明顯，伯爵輸了。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這約定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的，又有公爵夫人作見證，無論如何都無法抵賴。
他慢吞吞地摘下領針，不情願地往洛頓手裡拋去，被吟遊詩人輕巧地接住。詩人摸索了一下這件飾品。領針通體黃金打造，末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寶石，再往前，又密密麻麻鑲嵌著幾十顆細小的寶石。
巨大寶石應當是一顆魔晶，單看那純淨的晶體，就知道品質不差，洛頓還在上面感受到了複雜的符文，是鍊金術士的手筆。難怪賴力伯爵這麼捨不得。
人群中則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伯爵豪擲千金拿下領針的事情早在他社交圈子傳遍了，伯爵本人也常津津樂道於那一次的豪奢，可這才沒幾天功夫就給了別人，毫無疑問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