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賴力
休斯有些彆扭地動了動。
他的目的是用洛頓的詩歌來打開局面，吸引眾人來自己的沙龍，可若是賴力伯爵帶著他僱傭的宮廷詩人前來……
『見鬼，要是這樣，要是洛頓沒能把那個卡爾森壓下去，我會成為整個卡拉基特上流圈子的笑柄。天吶，我還計劃在這裡一直待到明年春天。』
於是子爵開始盤算著怎麼婉拒賴力伯爵的要求。對方在卡拉基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都主動提出要去參加他的沙龍。如果直接拒絕，休斯覺得自己還不如直接把手上的白手套摘下來，摔到他臉上。
摔手套表示決鬥的邀約，至少子爵身體還硬朗。
這邊賴力伯爵卻好似沒注意到休斯內心的爭鬥。他轉過臉來，看向洛頓二人。
他的視線從洛頓的翻邊皮靴向上，經過布褲與束腰衣，一直到頭頂的黑色長髮。冷哼了一聲，又轉頭看向精靈，看到那白皙的面孔，他的雙目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天，整個卡拉基特上流社會的夫人和小姐，和她一比都要失色了。』
伯爵恍惚了一瞬，但一想到這二人的所作所為，伯爵心中一股怒火又騰了起來。
洛頓把精靈往自己背後拉了拉。
伯爵則開口道：
「看看，這是誰；我說怎麼眼熟，原來子爵先生請來的詩人，是兩位傳說中殺死惡魔的英雄！」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周圍傳來一陣驚呼，許多人都把眼睛看過來。
卡拉基特的和平已經持續上百年了。邊疆雖然時不時有魔物騷擾，但畢竟離得還遠。可這次的騷亂卻是距離相當之近，更有惡魔被驅逐，高級職業者隕落。卡拉基特知道的人還是不少的，此時聽到這話，全都擁擠著，想要一睹真容。
伯爵的心情更惡劣了。
他幾乎沒有掩飾他對二人的敵意。
「兩個中級職業者，驅逐一隻惡魔！各位，要我說，不如相信一隻猴子將卡拉基特最好的戰士過肩摔。」
「還有豺狼人；我們都知道，豺狼人的智慧不如一隻成年的獵犬。擊敗豺狼人，救出村民！也許他們是自己在叢林裡迷了路，或者是豺狼人招惹了什麼狗熊野狼，給這兩位撿了個便宜。」
得益於卡拉基特廣為流傳的各種魚人笑話、豺狼人笑話什麼的，許多人還真輕視魔物幾分，此時竟覺得賴力伯爵說得有幾分道理。
但大部分人依然靜悄悄的，大家獲得的消息都是二手的，此時只是站定看著八卦。有些知道豺狼人厲害的，也只在心中腹誹幾句。但伯爵在卡拉基特也頗有權勢，還是有幾名想要攀附的，附和了幾聲。
伯爵一番高談闊論，最後總結道：
「好吧，兩位，或許是審判庭的大人們謙遜，讓你們平白得了名聲。但如果你們想要在詩歌中效仿這一舉動，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
可洛頓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好似看個小丑。這激怒了伯爵，他走上前兩步，伸手要攥他衣領；洛頓則捏起拳頭，就要一拳打在他臉上——
「怎麼都堵在這裡？第二幕就要開始了，大家不都是來欣賞歌劇的嗎？」
一個溫和而又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洛頓看見伯爵整個人都僵住了，接著他有些猙獰的面目瞬間軟和下來，就像一個發麵團一般：
「雷諾茲公爵夫人！您怎麼到這裡來？」
洛頓隨著他的視線轉過去，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行走著。她好奇的目光滑過兩人，隨後定格在伯爵身上。
「只是出去透了透氣；我有些受不了下面貴婦們的香水味——賴力，這就是最近令你大出風頭的領針？」
公爵夫人指了指賴力伯爵的領口，那裡一根領針閃閃發亮。
伯爵小心地擺弄了下自己的領針，金黃的針體上嵌著顆巨大的寶石，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這個衣飾相當滿意。
「沒錯，這是我在五天前那場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買下的。為此和布蘭科侯爵還起了不小的爭執。」
他身邊的一個貴族適時插話：
「伯爵一次加價三千枚金幣的行為，到現在都還被各個貴族的沙龍津津樂道呢。」
賴力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但隱隱也能看出些許肉疼。這麼多金幣，饒是他也有些不舍了。
公爵夫人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在意這多少錢，更沒有正眼看過周圍對峙的人群，只是說道：
「走吧，第二幕要開始了。」
「我扶您……今天的歌劇相當不錯，尤其是謝幕時候的那一句，唱腔太美了。」
「演員的演技也很棒……那是盧克？」
「當然，盧克！整個卡拉基特最有名的演員！您大駕光臨，當然要最好的。下一幕也是您相當喜歡的，不屈王前往埃爾德拉斯，得到了精靈王子的幫助，鑄造了赫赫有名的長劍『燃恨』，並用它斬下了一名獸人酋長的頭顱——這可是劇里的第一個高潮。」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越走越遠。休斯子爵的嘴張了張，懊惱地直跺腳。他才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拒絕賴力。
『見鬼，難道我在卡拉基特的首秀，就要出個大醜？』
他心中想著。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卻划過走廊。
「『得到了精靈王子的幫助，鑄造了赫赫有名的長劍燃恨』——恕我直言，難道卡拉基特的作曲家與詩人們，在作曲之前都不去深究歷史的嗎？」
漸起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一雙雙眼睛再度集中在了洛頓身上。
公爵夫人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了看他：
「年輕人，你說什麼？」
「夫人，不用搭理他，不過是個鄉野的詩人——」
「就像我說的一樣。歌劇里這個地方是錯誤的，些許小地方出入，還可以說是藝術的加工，甚至精靈王子如果只是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也不是不能出現；但在關鍵上錯誤，這卻是違背了詩人們傳唱歷史與傳奇的初衷。」
洛頓聲音不大，但卻在走廊里迴響。
他的目的是用洛頓的詩歌來打開局面，吸引眾人來自己的沙龍，可若是賴力伯爵帶著他僱傭的宮廷詩人前來……
『見鬼，要是這樣，要是洛頓沒能把那個卡爾森壓下去，我會成為整個卡拉基特上流圈子的笑柄。天吶，我還計劃在這裡一直待到明年春天。』
於是子爵開始盤算著怎麼婉拒賴力伯爵的要求。對方在卡拉基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都主動提出要去參加他的沙龍。如果直接拒絕，休斯覺得自己還不如直接把手上的白手套摘下來，摔到他臉上。
摔手套表示決鬥的邀約，至少子爵身體還硬朗。
這邊賴力伯爵卻好似沒注意到休斯內心的爭鬥。他轉過臉來，看向洛頓二人。
他的視線從洛頓的翻邊皮靴向上，經過布褲與束腰衣，一直到頭頂的黑色長髮。冷哼了一聲，又轉頭看向精靈，看到那白皙的面孔，他的雙目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天，整個卡拉基特上流社會的夫人和小姐，和她一比都要失色了。』
伯爵恍惚了一瞬，但一想到這二人的所作所為，伯爵心中一股怒火又騰了起來。
洛頓把精靈往自己背後拉了拉。
伯爵則開口道：
「看看，這是誰；我說怎麼眼熟，原來子爵先生請來的詩人，是兩位傳說中殺死惡魔的英雄！」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周圍傳來一陣驚呼，許多人都把眼睛看過來。
卡拉基特的和平已經持續上百年了。邊疆雖然時不時有魔物騷擾，但畢竟離得還遠。可這次的騷亂卻是距離相當之近，更有惡魔被驅逐，高級職業者隕落。卡拉基特知道的人還是不少的，此時聽到這話，全都擁擠著，想要一睹真容。
伯爵的心情更惡劣了。
他幾乎沒有掩飾他對二人的敵意。
「兩個中級職業者，驅逐一隻惡魔！各位，要我說，不如相信一隻猴子將卡拉基特最好的戰士過肩摔。」
「還有豺狼人；我們都知道，豺狼人的智慧不如一隻成年的獵犬。擊敗豺狼人，救出村民！也許他們是自己在叢林裡迷了路，或者是豺狼人招惹了什麼狗熊野狼，給這兩位撿了個便宜。」
得益於卡拉基特廣為流傳的各種魚人笑話、豺狼人笑話什麼的，許多人還真輕視魔物幾分，此時竟覺得賴力伯爵說得有幾分道理。
但大部分人依然靜悄悄的，大家獲得的消息都是二手的，此時只是站定看著八卦。有些知道豺狼人厲害的，也只在心中腹誹幾句。但伯爵在卡拉基特也頗有權勢，還是有幾名想要攀附的，附和了幾聲。
伯爵一番高談闊論，最後總結道：
「好吧，兩位，或許是審判庭的大人們謙遜，讓你們平白得了名聲。但如果你們想要在詩歌中效仿這一舉動，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
可洛頓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好似看個小丑。這激怒了伯爵，他走上前兩步，伸手要攥他衣領；洛頓則捏起拳頭，就要一拳打在他臉上——
「怎麼都堵在這裡？第二幕就要開始了，大家不都是來欣賞歌劇的嗎？」
一個溫和而又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洛頓看見伯爵整個人都僵住了，接著他有些猙獰的面目瞬間軟和下來，就像一個發麵團一般：
「雷諾茲公爵夫人！您怎麼到這裡來？」
洛頓隨著他的視線轉過去，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行走著。她好奇的目光滑過兩人，隨後定格在伯爵身上。
「只是出去透了透氣；我有些受不了下面貴婦們的香水味——賴力，這就是最近令你大出風頭的領針？」
公爵夫人指了指賴力伯爵的領口，那裡一根領針閃閃發亮。
伯爵小心地擺弄了下自己的領針，金黃的針體上嵌著顆巨大的寶石，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這個衣飾相當滿意。
「沒錯，這是我在五天前那場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買下的。為此和布蘭科侯爵還起了不小的爭執。」
他身邊的一個貴族適時插話：
「伯爵一次加價三千枚金幣的行為，到現在都還被各個貴族的沙龍津津樂道呢。」
賴力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但隱隱也能看出些許肉疼。這麼多金幣，饒是他也有些不舍了。
公爵夫人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在意這多少錢，更沒有正眼看過周圍對峙的人群，只是說道：
「走吧，第二幕要開始了。」
「我扶您……今天的歌劇相當不錯，尤其是謝幕時候的那一句，唱腔太美了。」
「演員的演技也很棒……那是盧克？」
「當然，盧克！整個卡拉基特最有名的演員！您大駕光臨，當然要最好的。下一幕也是您相當喜歡的，不屈王前往埃爾德拉斯，得到了精靈王子的幫助，鑄造了赫赫有名的長劍『燃恨』，並用它斬下了一名獸人酋長的頭顱——這可是劇里的第一個高潮。」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越走越遠。休斯子爵的嘴張了張，懊惱地直跺腳。他才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拒絕賴力。
『見鬼，難道我在卡拉基特的首秀，就要出個大醜？』
他心中想著。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卻划過走廊。
「『得到了精靈王子的幫助，鑄造了赫赫有名的長劍燃恨』——恕我直言，難道卡拉基特的作曲家與詩人們，在作曲之前都不去深究歷史的嗎？」
漸起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一雙雙眼睛再度集中在了洛頓身上。
公爵夫人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了看他：
「年輕人，你說什麼？」
「夫人，不用搭理他，不過是個鄉野的詩人——」
「就像我說的一樣。歌劇里這個地方是錯誤的，些許小地方出入，還可以說是藝術的加工，甚至精靈王子如果只是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也不是不能出現；但在關鍵上錯誤，這卻是違背了詩人們傳唱歷史與傳奇的初衷。」
洛頓聲音不大，但卻在走廊里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