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道歉
幹校的土路又寬又直，兩旁是白茫茫的荒地。
走了沒多久，一列滿載物資的卡車車隊浩浩蕩蕩地從側面岔路開了過來。
帶路的瘦高個突然「哎呦」一聲，捂住肚子，臉擰成了包子模樣。
「幾位……幾位同志，我……我肚子疼，得去趟茅房！你們跟著車隊走，他們路過會議室……」
說完不等回應，一溜煙兒鑽進了路邊的雪窩子。
王大雷啐了一口：「娘的，懶驢上磨屎尿多！行了，咱自己走！」
趙山河和廖占勇卻停下了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
這肚子疼得也太巧了吧？這車隊有問題。
趙山河嘴角微微一翹，看著廖占勇：「既來之則安之，廖隊，接招？」
廖占勇咧嘴一笑：「走。」
兩人快步跟上王大雷。
…………
車隊頭車。
孫彪坐在駕駛室里。
他從後視鏡里瞅著車隊過完了安檢，正準備按喇叭示意出發，忽然從車窗里看見三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孫彪扭頭問車窗外站崗的哨兵：「哎，那個兵，那傻老帽誰呀？」
哨兵湊過來，諂媚地壓低聲音：「彪哥，這就是那幫黑省來的人，就是想從咱幹校撈人出去的那幫。」
孫彪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笑容殘忍。
「他娘的，老子當是誰呢？黑省來的幾個……幾個……」
孫彪看向哨兵：他們那兒怎麼說來著？傻狍子？」
哨兵嘿嘿一笑：「對，傻狍子。」
孫彪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隨即一把攥住方向盤，右腳猛轟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不知道這舞期幹校是誰的地盤？還想把手伸進來撈人？我呸！」
說完，他猛打方向盤，車頭一擰，直直朝著趙山河三人撞了過去。
雪白的燈光撕開暮色，發動機的轟鳴震得地面發顫。
王大雷還站在路中間，指著車頭罵：「你他娘會不會開車？！」
趙山河瞳孔驟縮，一把拽住王大雷的肩膀，厲喝：「閃開！」
廖占勇早已側身躍起，就地一滾！
「轟——！」
車頭擦著王大雷的衣角呼嘯而過。
過了一會，孫彪慢悠悠地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笑得像個剛偷了雞的黃鼠狼。
「哎呦喂，對不住，對不住啊！」他拖長了調子，雙手抱拳，衝著趙山河三人作了個揖。
「這路滑，剎車沒踏住，差點蹭著幾位，見諒，見諒哈。」
王大雷眼角直抽抽，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個箭步就要往上沖：「你他娘這是道歉？老子……」
「王哥。」趙山河伸手，拽住了前沖的王大雷。
自從他決定往鄂省來，就想到了會遇到危險，但趙山河沒想到的是，這危險來得竟這麼毫不掩飾。
他往前走了半步，直視孫彪，聲音平靜：「道歉。」
「啥？」孫彪一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歪著頭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哥們兒，你說啥？我沒聽清。」
「我讓你，」趙山河一字一頓，「認真，道歉。」
孫彪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笑得更誇張了，他往前湊了湊，幾乎把臉懟到了趙山河的鼻尖上。
「哎呦，不愧是黑省來的大手子啊，脾氣這麼大呢？咋的？沒蹭著你，還得給你磕一個唄？你算老幾啊？」
說著，他抬起手，作勢要拍趙山河的臉。
手剛抬到一半，趙山河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孫彪的右臂被反剪到了背後。
接著，他整個人被趙山河按著後腦勺，重重的摔在冰冷的車門上！
「砰——！！」
孫彪的臉貼著鐵皮，被擠得變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啊——！！我操你姥姥！」
車隊裡另外幾個駕駛員早就下了車，這會兒見勢不妙，嗷了一嗓子都沖了過來。
廖占勇早就在旁邊等著了。
側身一閃，一記鞭腿掃在一人膝蓋外側，那人哎呦一聲，撲在地上。
另一人還沒近身，廖占勇的肘子已經撞在了他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了三步，踉蹌倒地。
廖占勇的身手比起趙山河也不遑多讓，不過眨眼功夫，剩下的幾人也都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給搞定了。
崗亭里的哨兵臉色大變。
這孫彪，可是周代表的小舅子啊，平時在幹校里，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雖然是林參謀交代自己去攛掇孫彪的……
可眼下這種情況，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恐怕事後會被穿小鞋……
想到這兒，他緩緩伸手摸向肩上的步槍。
還沒碰著，就聽見「咔嗒」一聲響。
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穩穩地指在他眉心上。
拿槍的那人，眼神比槍口還冷。
「你再動一下，」趙山河的聲音沒有起伏，「試試。」
哨兵的動作僵住了，喉結劇烈滾動。
他的手還搭在槍帶上，卻再也不敢往上挪動半寸。
全場死寂。
只剩下孫彪被壓在車門上，疼得哼哼唧唧，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放開……你放開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的姐夫是周……」
「幹什麼！都住手！」
一聲暴喝從土路盡頭炸響。
林衛國和那個瘦高個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顯然，是這瘦高個兒跑去報信了。
林衛國的大衣扣子都擠歪了，臉上一片鐵青。
他大老遠就看見趙山河把孫彪按在門上，甚至還拿槍指著哨兵，驚得他渾身冒冷汗。
「趙……趙同志，快把槍放下，誤會！這都是誤會！」
趙山河沒動，槍口也沒挪，只是偏過頭，目光落在林衛國的臉上。
他的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林衛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指向還在罵罵咧咧的孫彪。
「這位是孫彪，周鐵生周代表的小舅子，年輕不懂事，衝撞了幾位，給我個面子，給我個面子！」
「面子？」趙山河冷哼一聲，槍口緩緩從哨兵眉心移開，在半空中畫了個弧，指向了孫彪的腦袋。
「林參謀，我這槍要是走火了，你的面子夠大嗎？」
林衛國額頭上的汗唰地下來了。
玩砸了……他本想兩頭都不得罪的，可眼下……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
「趙同志，哎呀，我的趙兄弟！咱們有話好說！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訴你！我保證！我發誓！一個字都不瞞你！」
「行。」
趙山河應了一聲，左手一松，孫彪像灘爛泥似的從車門上滑了下來。
孫彪剛喘了口勻乎氣，臉上就又露出了那種得意的神色，抬手指著趙山河，嘴剛張開……
「咔嚓——！」
一聲脆響，孫彪伸出的手指歪向一旁。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隨著他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刺破了夜的寂靜。
趙山河面無表情，鬆開了那根斷指。
…………
…………
…………
走了沒多久，一列滿載物資的卡車車隊浩浩蕩蕩地從側面岔路開了過來。
帶路的瘦高個突然「哎呦」一聲，捂住肚子，臉擰成了包子模樣。
「幾位……幾位同志，我……我肚子疼，得去趟茅房！你們跟著車隊走，他們路過會議室……」
說完不等回應，一溜煙兒鑽進了路邊的雪窩子。
王大雷啐了一口：「娘的，懶驢上磨屎尿多！行了，咱自己走！」
趙山河和廖占勇卻停下了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
這肚子疼得也太巧了吧？這車隊有問題。
趙山河嘴角微微一翹，看著廖占勇：「既來之則安之，廖隊，接招？」
廖占勇咧嘴一笑：「走。」
兩人快步跟上王大雷。
…………
車隊頭車。
孫彪坐在駕駛室里。
他從後視鏡里瞅著車隊過完了安檢，正準備按喇叭示意出發，忽然從車窗里看見三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孫彪扭頭問車窗外站崗的哨兵：「哎，那個兵，那傻老帽誰呀？」
哨兵湊過來，諂媚地壓低聲音：「彪哥，這就是那幫黑省來的人，就是想從咱幹校撈人出去的那幫。」
孫彪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笑容殘忍。
「他娘的，老子當是誰呢？黑省來的幾個……幾個……」
孫彪看向哨兵：他們那兒怎麼說來著？傻狍子？」
哨兵嘿嘿一笑：「對，傻狍子。」
孫彪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隨即一把攥住方向盤，右腳猛轟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不知道這舞期幹校是誰的地盤？還想把手伸進來撈人？我呸！」
說完，他猛打方向盤，車頭一擰，直直朝著趙山河三人撞了過去。
雪白的燈光撕開暮色，發動機的轟鳴震得地面發顫。
王大雷還站在路中間，指著車頭罵：「你他娘會不會開車？！」
趙山河瞳孔驟縮，一把拽住王大雷的肩膀，厲喝：「閃開！」
廖占勇早已側身躍起，就地一滾！
「轟——！」
車頭擦著王大雷的衣角呼嘯而過。
過了一會，孫彪慢悠悠地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笑得像個剛偷了雞的黃鼠狼。
「哎呦喂，對不住，對不住啊！」他拖長了調子，雙手抱拳，衝著趙山河三人作了個揖。
「這路滑，剎車沒踏住，差點蹭著幾位，見諒，見諒哈。」
王大雷眼角直抽抽，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個箭步就要往上沖：「你他娘這是道歉？老子……」
「王哥。」趙山河伸手，拽住了前沖的王大雷。
自從他決定往鄂省來，就想到了會遇到危險，但趙山河沒想到的是，這危險來得竟這麼毫不掩飾。
他往前走了半步，直視孫彪，聲音平靜：「道歉。」
「啥？」孫彪一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歪著頭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哥們兒，你說啥？我沒聽清。」
「我讓你，」趙山河一字一頓，「認真，道歉。」
孫彪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笑得更誇張了，他往前湊了湊，幾乎把臉懟到了趙山河的鼻尖上。
「哎呦，不愧是黑省來的大手子啊，脾氣這麼大呢？咋的？沒蹭著你，還得給你磕一個唄？你算老幾啊？」
說著，他抬起手，作勢要拍趙山河的臉。
手剛抬到一半，趙山河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孫彪的右臂被反剪到了背後。
接著，他整個人被趙山河按著後腦勺，重重的摔在冰冷的車門上！
「砰——！！」
孫彪的臉貼著鐵皮，被擠得變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啊——！！我操你姥姥！」
車隊裡另外幾個駕駛員早就下了車，這會兒見勢不妙，嗷了一嗓子都沖了過來。
廖占勇早就在旁邊等著了。
側身一閃，一記鞭腿掃在一人膝蓋外側，那人哎呦一聲，撲在地上。
另一人還沒近身，廖占勇的肘子已經撞在了他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了三步，踉蹌倒地。
廖占勇的身手比起趙山河也不遑多讓，不過眨眼功夫，剩下的幾人也都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給搞定了。
崗亭里的哨兵臉色大變。
這孫彪，可是周代表的小舅子啊，平時在幹校里，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雖然是林參謀交代自己去攛掇孫彪的……
可眼下這種情況，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恐怕事後會被穿小鞋……
想到這兒，他緩緩伸手摸向肩上的步槍。
還沒碰著，就聽見「咔嗒」一聲響。
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穩穩地指在他眉心上。
拿槍的那人，眼神比槍口還冷。
「你再動一下，」趙山河的聲音沒有起伏，「試試。」
哨兵的動作僵住了，喉結劇烈滾動。
他的手還搭在槍帶上，卻再也不敢往上挪動半寸。
全場死寂。
只剩下孫彪被壓在車門上，疼得哼哼唧唧，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放開……你放開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的姐夫是周……」
「幹什麼！都住手！」
一聲暴喝從土路盡頭炸響。
林衛國和那個瘦高個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顯然，是這瘦高個兒跑去報信了。
林衛國的大衣扣子都擠歪了，臉上一片鐵青。
他大老遠就看見趙山河把孫彪按在門上，甚至還拿槍指著哨兵，驚得他渾身冒冷汗。
「趙……趙同志，快把槍放下，誤會！這都是誤會！」
趙山河沒動，槍口也沒挪，只是偏過頭，目光落在林衛國的臉上。
他的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林衛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指向還在罵罵咧咧的孫彪。
「這位是孫彪，周鐵生周代表的小舅子，年輕不懂事，衝撞了幾位，給我個面子，給我個面子！」
「面子？」趙山河冷哼一聲，槍口緩緩從哨兵眉心移開，在半空中畫了個弧，指向了孫彪的腦袋。
「林參謀，我這槍要是走火了，你的面子夠大嗎？」
林衛國額頭上的汗唰地下來了。
玩砸了……他本想兩頭都不得罪的，可眼下……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
「趙同志，哎呀，我的趙兄弟！咱們有話好說！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訴你！我保證！我發誓！一個字都不瞞你！」
「行。」
趙山河應了一聲，左手一松，孫彪像灘爛泥似的從車門上滑了下來。
孫彪剛喘了口勻乎氣，臉上就又露出了那種得意的神色，抬手指著趙山河，嘴剛張開……
「咔嚓——！」
一聲脆響，孫彪伸出的手指歪向一旁。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隨著他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刺破了夜的寂靜。
趙山河面無表情，鬆開了那根斷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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