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家好歹是丞相,又不是傻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長庚站在檔庫里,臉色比檔庫外的天色還黑。

  他看著陸准,又看看桌上那點硃砂粉末,擰眉半天。

  「能查。」

  兩個字蹦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嘴皮子都抖了一下。

  陸准沒想到老頭答應得這麼幹脆。

  「魏大人,你不跟我扯三天程序了?」

  魏長庚瞪他一眼。

  「陸准,老夫是御史,不是木頭。」

  「證據鏈到這一步,老夫要是還捂著,那不是做御史,那是做棺材板。」

  沈墨言在旁邊低聲道:「魏大人難得說句痛快話。」

  魏長庚看她。

  「沈姑娘,你嘴上少帶刺,老夫謝謝你。」

  沈墨言沒搭腔。

  但嘴角彎了一點。

  顧衍這時候走過來,臉色很灰。

  他看了看死在樑上的守庫吏,又看了看女兒手裡的硃砂。

  「陸縣子。」

  他的聲音有點澀。

  「工部檔庫出了這種事,我身為工部侍郎,難辭其咎。」

  陸准看他。

  「顧侍郎,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顧衍身子僵了一瞬。

  「我確實不知。」

  顧明謙在後面張嘴要說什麼。

  陸准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看向顧衍。

  「那就配合查。」

  「賀遠山來工部取圖那天,誰接待的?誰開的庫門?鑰匙幾把?副本幾份?」

  顧衍喉結滾了一下。

  「我讓人核對。」

  顧清霜蹲在桌邊,把那點硃砂裝進一個小紙包。

  她的動作很輕,手很穩。

  但陸准注意到,她睫毛一直在抖。

  他走過去,蹲到她旁邊。

  「清霜。」

  顧清霜沒抬頭。

  「嗯。」

  陸准壓低聲音。

  「等查完這事,我請你吃糖葫蘆。」

  顧清霜愣了一下。

  她終於抬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的委屈還沒散乾淨,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動了一點。

  「我不吃糖葫蘆。」

  「那你吃什麼?」

  「桂花糕。」

  「行,買十份。」

  顧清霜沒說話了。

  但她手上的動作比剛才穩了些。

  秦昭寧站在不遠處,看著陸準的背影。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葉驚鴻看見她右手指尖輕輕搓了一下袖口。

  葉驚鴻沒吭聲。

  但她心裡想,大嫂這輩子沒吃過什麼醋。

  最近倒是學會了。

  就在這時,工部門外又有人跑來。

  「陸爵爺!」

  是張二河。

  他滿頭汗。

  「丞相府那條大黑犬……」

  陸准眼睛一亮。

  「帶來了?」

  張二河臉色很怪。

  「帶來了倒是帶來了。」

  「但是。」

  「但是什麼?」

  張二河咽了口唾沫。

  「那狗嘴裡咬著一本帳冊。」

  前廳安靜了一下。

  魏長庚眉頭都快擰成繩。

  陸准看向張二河。

  「你再說一遍。」

  張二河抹了把汗。

  「大黑犬嘴裡確實叼著帳冊。」


  「但末將不確定到底是正冊還是什麼別的玩意。」

  「而且那狗脾氣大的要命,誰碰它它咬誰。」

  「末將手上已經被咬了兩口了。」

  他伸出手。

  手背上果然兩排牙印。

  姜寒衣眼睛都瞪圓了。

  「丞相府的狗嘴裡叼著的是帳冊?」

  「他們還真安排狗來背鍋?」

  沈墨言嘴角微抽。

  「這是我見過最有文化的狗。」

  陸准已經大步往外走了。

  「走,看狗去。」

  將軍府前院。

  張二河帶回來的大黑犬被拴在石獅子旁邊。

  那狗通體漆黑,個頭不小,嘴巴里死死咬著一本藍皮冊子。

  它蹲在那兒,一雙黃眼珠子瞪著所有人。

  誰靠近一步,它就齜牙。

  陸准繞了兩圈。

  「這狗拿帳冊拿得比丞相府管事還牢。」

  魏長庚也來了。

  老頭看著那條狗,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他這輩子彈劾過不少貪官。

  但跟一條狗打交道,真是頭一回。

  姜寒衣躍躍欲試。

  「我來!」

  她伸手就要去搶。

  大黑犬猛地一跳,差點把繩子掙斷。

  姜寒衣手縮回來,被舔了一巴掌口水。

  「……它比我還猛。」

  溫不寒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紙包。

  她笑眯眯地走過去。

  把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塊熏過香的肉乾。

  「乖。」

  大黑犬鼻子動了動。

  然後它的凶勁就消了一半。

  溫不寒把肉乾往前一遞。

  狗嘴一松。

  冊子掉在地上。

  它叼起肉乾就嚼了起來。

  張二河目瞪口呆。

  「溫姑娘你隨身帶肉乾?」

  溫不寒笑了。

  「不是肉乾。」

  「是藥餌。」

  張二河臉色一變。

  「那狗吃了沒事吧?」

  溫不寒歪頭想了下。

  「應該沒事。」

  「頂多拉兩天。」

  陸准趕緊撿起帳冊。

  翻了兩頁。

  「是正冊。」

  蘇晚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

  她從他手裡一把抽走冊子,翻到硃砂那頁。

  她的眼睛掃得飛快。

  然後停住。

  「九弟。」

  「嗯?」

  「正冊跟副冊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蘇晚晴指著一行。

  「正冊上寫的是,硃砂三斤八兩,二斤三兩送清雅齋,六兩送賀遠山私邸,餘九兩入庫。」

  陸准眼神變了。

  「副冊上沒有賀遠山那一條?」

  蘇晚晴搖頭,「副冊上那六兩記的是府中雜用。」

  魏長庚一把搶過去仔細觀看了起來。

  緊接著,老頭的臉,就從黑變白,再變紅。

  氣得直接紅溫了。

  「好啊。」

  「改帳。」

  「年遇安改了丞相府自己的帳。」

  陸准瞥了瞥嘴,這還用說嗎?

  人家好歹是丞相,又不是傻子。


  哪能連這都不懂啊。

  「魏大人,現在你信了吧?」

  魏長庚把冊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陸准。」

  「老夫今天可以在你面前說一句話。」

  他盯著陸准,字字清楚。

  「年遇安這個人,老夫查到底。」

  陸准看著老頭,「魏大人,你今天可以啊。」

  魏長庚哼了一聲。

  「老夫一直都可以。」

  就在這時。

  前院外面又有人來了。

  這回不是小廝。

  是禁軍。

  領頭的人一進門,看見陸准就拱手。

  「陸爵爺,宮裡急令。」

  「什麼令?」

  禁軍遞上一封火漆。

  陸准撕開看了一眼。

  臉色忽然有點微妙。

  「怎麼了?」姜寒衣湊過來。

  陸准把信往桌上一丟。

  「年遇安進宮了。」

  「他去太極殿跪著了。」

  「說要自證清白。」

  魏長庚眉頭猛地一跳。

  「不好,這老東西肯定有了翻盤的東西。」

  秦昭寧臉色也凝了。

  「他先一步進宮,是想反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