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檔庫里的鬼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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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准笑了。

  「巧了。」

  「我最愛管閒事。」

  「尤其是有人欺負我家清霜的時候。」

  顧明謙臉色一沉。

  「你家清霜?」

  陸准走到顧清霜身邊。

  「對。」

  「她現在是陸家的人。」

  「你顧家不要,我陸家要。」

  顧清霜低著頭。

  耳朵紅了。

  顧明謙怒道:「她一個被逐出家門的棄女,你也當寶?」

  陸准還沒說話。

  顧清霜忽然抬頭。

  聲音不大。

  但這次沒縮。

  「兄長。」

  「你上個月做的水車軸承,尺寸錯了三分。」

  「工部交不上去,是我偷偷替你改的。」

  顧明謙臉色一變。

  顧清霜繼續說。

  「去年你畫的橋樑承重圖,少算了三根橫樑。」

  「也是我改的。」

  「前年你做火油車,差點把工坊燒了。」

  「我替你背了錯。」

  她看著顧明謙。

  「我不是棄女。」

  「我是你們顧家用完就丟的人。」

  工部門口的人全安靜了。

  顧明謙臉色漲紅。

  「你胡說!」

  顧清霜從小布袋裡掏出一疊小紙。

  「我有記錄。」

  「每一處我都記了。」

  陸准看著她手裡的紙,眼睛都亮了。

  「清霜。」

  「你這小布袋是百寶箱啊?」

  顧清霜小聲道:「怕以後被冤枉。」

  陸准看向顧明謙。

  「聽見沒?」

  「你妹妹社恐。」

  「但她記仇。」

  顧明謙臉色難看到極點。

  顧衍也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工部檔庫方向忽然有人跑來。

  「大人!」

  「嶺南舊圖不見了!」

  「還有一名守庫吏,吊死在檔庫里了!」

  工部檔庫門口,亂成一團。

  守庫吏吊死在樑上。

  腳下還擺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幾個字。

  「畏罪自盡。」

  陸准站在門口看了兩眼。

  直接樂了。

  「這幾個字最近挺忙啊。」

  「誰出事都畏罪自盡。」

  「下次是不是我家大黃啃骨頭噎死,也得寫個畏罪自盡?」

  魏長庚臉色沉著。

  「別貧。」

  「先看屍體。」

  溫不寒過去檢查。

  她看完後,搖頭。

  「不是自盡。」

  「後頸有針孔。」

  「先被迷暈,再吊上去。」

  顧清霜站在檔庫門口,臉色不好。

  這裡她很熟。

  熟到每一排架子放什麼,她都記得。

  她走進去,看著空掉的一格。

  「嶺南水渠舊圖在這裡。」

  「共三卷。」

  「現在少了第一卷和第三卷。」

  陸准問:「第二卷還在?」

  顧清霜點頭。

  「在。」


  她把第二卷拿出來,展開。

  上面是嶺南山川水道。

  方標。

  水渠。

  橋樑。

  營造標記。

  陸准看了一眼。

  「布防圖就是用這個底子改的?」

  顧清霜點頭。

  「是。」

  「但假布防圖上有幾處營寨,原圖沒有。」

  「應該是後來補的。」

  紀雲書看著圖。

  「補營寨的人,懂軍中近年布防。」

  秦昭寧臉色更沉。

  「嶺南近年布防,能接觸到的人不多。」

  陸准看向顧衍。

  「顧侍郎,檔庫出入冊呢?」

  顧衍臉色難看。

  「去取。」

  很快,工部小吏把出入冊送來。

  蘇晚晴雖然沒來,但陸准一看帳冊就想她。

  要是晚晴在,這玩意三下五除二就能翻出漏洞。

  紀雲書接過冊子。

  她翻得很快。

  沈墨言也湊過去。

  兩人一個看日期,一個看簽名。

  沒多久。

  紀雲書停住。

  「三日前,賀遠山來過工部。」

  陸准挑眉。

  「年遇安的幕僚。」

  顧衍皺眉。

  「賀遠山確實來過。」

  「說丞相府要查嶺南舊水患資料。」

  「有年相手令。」

  魏長庚冷聲道:「手令呢?」

  顧衍讓人去取。

  結果小吏臉色發白回來。

  「大人,手令不見了。」

  陸准鼓掌。

  「好。」

  「圖不見。」

  「手令不見。」

  「人死了。」

  「這兇手挺會收拾屋子啊。」

  顧明謙在旁邊冷笑。

  「陸縣子,這只能說明有人潛入工部。」

  「不能說明跟我顧家有關。」

  顧清霜看向他。

  「我沒說跟顧家有關。」

  顧明謙被她看得煩躁。

  「你那是什麼眼神?」

  「你是不是巴不得顧家出事?」

  顧清霜抿著唇。

  沒說話。

  陸準直接擋在她前面。

  「顧明謙,你是不是耳朵里塞木屑了?」

  「現在查案,你逮著你妹妹咬什麼?」

  顧明謙怒道:「她不是我妹妹!」

  顧衍臉色一變。

  「明謙!」

  顧清霜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她沒哭。

  但臉上的血色掉得很快。

  秦昭寧走到她身邊,扶了她一下。

  葉驚鴻看顧明謙的眼神已經不太友好了。

  姜寒衣更直接,「九弟,我能揍他嗎?」

  沈墨言淡淡道:「按理不能。」

  姜寒衣嘆氣。

  沈墨言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轉身。」

  姜寒衣眼睛亮了。

  顧明謙臉色微變,往後退了一步。

  陸准看向顧衍。

  「顧侍郎。」

  「清霜現在是陸家的人。」

  「你們顧家要認,她還是你女兒。」


  「你們不認,也沒關係。」

  「但別一邊踩她,一邊用她留下的本事保你們顧家的官帽子。」

  顧衍臉色灰敗。

  他看向顧清霜。

  「清霜……」

  顧清霜低聲道:「父親,先查案吧。」

  她把情緒壓回去了。

  又開始看檔庫。

  陸准心裡有點不舒服。

  這姑娘平時慫慫的。

  一說機關製造,眼睛亮得不行。

  可一碰顧家,她就像被人按住了後背。

  不敢抬太高。

  陸准正想著。

  顧清霜忽然蹲到守庫吏桌邊。

  她拿起桌上的筆,聞了一下。

  「墨不對。」

  魏長庚問:「哪裡不對?」

  顧清霜指著那張「畏罪自盡」。

  「這字不是用工部常用墨寫的。」

  「工部檔庫用松煙墨。」

  「這個是桐油墨。」

  陸准看向她,「清雅齋那種?」

  顧清霜點頭。

  「對。」

  「而且這紙也不是工部的。」

  「紙邊壓過花紋。」

  「像香袖樓房裡的箋紙。」

  張二河立刻罵了句。

  「這幫人也太懶了吧。」

  「殺人寫遺書,還用青樓紙?」

  沈墨言冷冷道:「不是懶。」

  「是急。」

  紀雲書點頭。

  「我們查得太快,他們沒時間準備乾淨東西。」

  陸准笑了。

  「那就繼續快。」

  「快到他們褲子都來不及提。」

  魏長庚瞪他。

  「注意言辭。」

  陸准擺手。

  「行行行。」

  顧清霜又發現了一個東西。

  守庫吏桌角,有一點很細的紅粉。

  她拿銅片刮下來。

  「硃砂。」

  陸准看她,「和丞相府那批一樣?」

  顧清霜搖頭。

  「還要驗。」

  溫不寒從藥箱裡遞給她一個小瓶。

  「用這個。」

  顧清霜接過。

  兩個人蹲在那兒,一個驗藥,一個驗硃砂。

  陸准看著這畫面,忽然覺得挺離譜。

  醫毒雙絕和女匠師聯合破案。

  年遇安要是知道,估計腸子都悔青。

  這八個女人,單拎出來一個都夠麻煩。

  一起上,那就是麻煩開會。

  片刻後,顧清霜抬頭。

  「同一批。」

  陸准看向魏長庚。

  「魏大人。」

  「硃砂從丞相府出,清雅齋刻印,香袖樓藏箱,工部檔庫丟圖。」

  「賀遠山死了。」

  「年世宏在香袖樓。」

  「現在工部守庫吏也死了。」

  「你說,這算不算能查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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