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年遇安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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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準點頭。

  「跪著喊冤。」

  「說自己被人誣陷。」

  「請天子派人徹查丞相府。」

  張二河撓頭,「他倒是先跑去賣慘了。」

  魏長庚臉色鐵青。

  「這不是賣慘。」

  「這叫以退為進。」

  紀雲書也點頭,深以為是的說道:「年遇安太了解朝堂。」

  「他知道證據已經堆上來了,堵不住。」

  「所以乾脆自己跪到天子面前。」

  「讓天子看到他一把老骨頭跪在那兒。」

  「先占個忠臣的位子。」

  沈墨言冷笑。

  「忠臣?」

  「他忠什麼?」

  「忠他家那條叼帳冊的狗?」

  大黑犬在旁邊打了個噴嚏。

  溫不寒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瞥了那狗一眼。

  「那藥餌挺管用。」

  「它等會兒也得跑茅房。」

  張二河往後退了一步。

  離狗遠了點。

  陸准倒是沒急。

  他看著那封急令,拿手指點了點上面的字。

  「他跪歸跪。」

  「但我手裡有正冊。」

  「有假印。」

  「有工部硃砂。」

  「有紙條。」

  「有青樓箋紙。」

  「有刻刀斷口。」

  「還有年世宏在香袖樓現場被抓。」

  「他要是能把這些全抹乾淨,那他就不是丞相了,他是仙人。」

  秦昭寧看著他。

  「但天子那邊怎麼說?」

  「年遇安先到,他先開口。」

  「朝堂上,誰先定調,誰就占先機。」

  陸准想了想。

  「不知道。」

  「老趙不在。」

  「喜公公也沒來。」

  蘇晚晴忽然問了一句。

  「趙四爺剛才是不是跟你去工部了?」

  陸准回頭。

  「走了。」

  「我們從工部出來的時候他就溜了。」

  蘇晚晴撥了一下算盤。

  「他消失的時間,正好跟年遇安進宮的時間對上。」

  陸准愣了一下。

  紀雲書也抬頭了。

  她看向蘇晚晴。

  兩人目光交匯。

  都沒說話。

  但那一瞬間,陸准總覺得這兩個女人之間交換了某種他看不懂的信息。

  每次她們倆這樣對視,他就有種自己少了根弦的感覺。

  「你倆看什麼?」

  蘇晚晴低頭繼續翻帳。

  「沒什麼。」

  紀雲書端起茶。

  「九弟,你先別管趙四爺了。」

  「你現在考慮一下怎麼進宮。」

  陸准一愣。

  「我進宮?」

  紀雲書看他,憂心的說道:「年遇安在太極殿跪著,你不去,那就是他一張嘴對著天子說。」

  「不管天子信不信,百官先聽到的是他的話。」

  「等他把輿論定了調子,你再拿證據去,就要先花一半力氣推翻他的敘述。」

  「事倍功半。」

  沈墨言也站了起來。

  「雲書說得對。」

  「你不上場,就等於棄權。」

  陸准摸了摸下巴。

  「那我進宮幹嘛?也跪著?」

  姜寒衣立刻反對。

  「九弟不能跪!」

  「你又不是做錯事的那個!」

  「憑什麼跪?」

  陸准拍她腦殼。

  「誰說我要跪了?」

  他轉身看向秦昭寧。

  「昭寧,你覺得呢?」

  秦昭寧安靜了幾秒。

  她的目光掠過桌上那堆證物,最後落在陸准臉上。

  「帶證據進宮。」

  「越硬越好。」

  「年遇安想打情感牌,你就打實證牌。」

  「他跪著哭,你站著甩東西。」

  「讓百官自己判斷,誰手裡有真貨,誰在演戲。」

  陸准笑了,「昭寧你今天說話比平時痛快。」

  秦昭寧看他一眼。

  「因為我想看他跪到腿軟。」

  這話從端莊沉重的秦昭寧嘴裡說出來。

  讓姜寒衣呆了一下。

  沈墨言也挑了挑眉。

  蘇晚晴算盤都停了。

  溫不寒倒是笑了。

  「大姐難得說狠話。」

  「好聽。」

  秦昭寧耳根微紅,沒再接。

  葉驚鴻一直靠在門框邊,聞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向陸准。

  「要我跟著嗎?」

  陸准搖頭。

  「太極殿前帶劍客,跟帶著刺客沒區別。」

  「你留下。」

  「萬一丞相那邊狗急跳牆,府里不能沒人鎮場子。」

  葉驚鴻沒反駁。

  她只是握了握劍柄。

  「那你自己小心。」

  陸准沖她點頭。

  「放心。」

  「我嘴比劍快。」

  陸准轉身就走。

  「張二河,備車。」

  「帶上假印,帶上正冊,帶上紙條箋紙,帶上硃砂樣品。」

  「全裝箱。」

  蘇晚晴在後面喊了一聲。

  「別弄丟了。」

  「那都是物證。」

  「丟了不好補。」

  陸准回頭看她。

  「我弄丟什麼了?」

  蘇晚晴沒回答。

  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小紙條遞給他。

  陸准接過來一看。

  「這什麼?」

  「婚宴預算單。」

  陸准人都傻了,「我要進宮跟丞相對線,你給我遞婚宴預算?」

  蘇晚晴臉不紅心不跳。

  「你進宮順便把恩旨催一下。」

  「一趟路辦兩件事,省腳力。」

  張二河在旁邊笑得跟偷了雞似的。

  「蘇家主心是真細。」

  蘇晚晴瞪他。

  「叫二嫂。」

  張二河先是一懵,然後看了看陸准,又看了看蘇晚晴。

  腦子轉了一下。

  立刻立正。

  「二嫂好!」

  蘇晚晴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子悄悄紅了一點。

  陸准揣著婚宴預算單上了馬車。

  馬車剛出將軍府大門。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

  上面蘇晚晴的字很小,一筆一畫,跟算帳一樣精細。

  列了八項開支,連紅燭用幾對都寫清楚了。

  但最底下多了一行。


  「別跟人動手。」

  陸准看著那行字,笑出聲。

  這女人。

  嘴上說省腳力。

  紙上寫的全是擔心。

  馬車到宮門外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喜公公居然親自等在門口。

  他看見陸准下車。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頭疼。

  「陸縣子。」

  「年丞相在太極殿跪了快兩個時辰了。」

  「百官有十幾個跟著去勸。」

  「陛下沒見,也沒說不見。」

  陸准挑眉,「那我呢?見不見?」

  喜公公看著他。

  「陛下說了。」

  「誰有本事把年遇安從太極殿前趕走,誰進來見。」

  陸准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合著陛下這意思,是讓我去當惡人?」

  喜公公低頭。

  「老奴不敢妄加揣測。」

  陸准拎著箱子往太極殿方向走。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喜公公。」

  「陸縣子請說。」

  「你說,我把證據往年遇安腦門上一砸。」

  「他會不會當場暈過去?」

  喜公公沉默了兩秒。

  「建議別砸腦門。」

  「太極殿前的磚很硬。」

  「摔碎了還得工部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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