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廚房裡的笨拙試探
周五晚上八點，廚房裡的灶火還開著小檔，鍋里的白粥在慢慢收尾，冒著細密的水汽。
陳星落在水槽前面洗碗，水龍頭開的溫水，嘩啦的聲音把別的響動都蓋住了。
洗潔精的泡沫從碗壁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滑到手腕那裡堆了一小團白色的泡。
蘇晏站在她右手邊一步遠的位置擦流理台，抹布在檯面上來回抹了兩遍，其實已經擦乾淨了，他還在擦。
他的視線偏了一下，看到她手腕內側有一條細細的肥皂泡痕跡，從腕骨一直延到小臂中段。
他想到了那個視頻。
那個視頻的標題他記得很清楚，如何在廚房場景中自然地縮短物理距離，博主說的是拿水槽上方的東西可以形成一個短暫的半環抱空間，關鍵是要自然，不能刻意。
他手裡的抹布搭回了掛鉤上。
「水槽上面那個抹布遞我一下。」
陳星落沒回頭：「你剛才不是在擦台子嗎？那個不就是抹布？」
「我說的是上面那個，擦鍋用的。」
擦鍋的抹布確實掛在水槽正上方的掛鉤上，比陳星落頭頂高半臂的位置。
蘇晏沒有等她遞，走過來的時候沒有繞到她的另一側從旁邊夠，而是從她身後伸手往上面的掛鉤去夠。
他的手臂從她肩膀後方繞過去的時候，胸口距離她的後背很近，不到三厘米，他能感覺到她頭頂散發出來的洗髮水的氣味，是那種藥房才有的無矽油配方，味道很淡。
陳星落的手在水流下面停住了，碗還捏在手裡，泡沫順著手指往水裡流。
她的後頸有一種很細微的熱感傳過來，不是水蒸氣，是人的體溫。
蘇晏的手指碰到了掛鉤上的抹布邊緣，但他沒有馬上拿走，他的手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
這個停頓大概只有一兩拍的長度，但在這個距離上，一兩拍足夠讓兩個人都意識到對方在呼吸。
陳星落的手指動了一下，碗壁上的水和泡沫讓瓷面變得很滑，碗從她指縫間往下脫了一截。
她的另一隻手來不及接。
蘇晏的左手從台面那側極快地伸過來，掌心托住了碗底，碗沒有落進水槽里，穩穩地停在半空。
但他的手掌托在碗底的時候，她還在碗上的那隻手跟他的手指交疊了。
水龍頭的溫水沖在他們交疊的手指上，流過指縫，溫熱的水流把泡沫一點一點沖走，露出下面的手指形狀。
她的手指比他的細很多，指節的骨感卡在他寬厚的手掌邊緣，像是一把鑰匙擱在了不太合適的鎖孔旁邊，卻偏偏嵌得穩。
陳星落沒有抽手。
蘇晏也沒有。
水流沖了大概三四秒鐘的時間，碗上的泡沫已經全部被沖乾淨了。
陳星落的呼吸從平穩變得稍微淺了一點，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腦勺上方有一個很近的呼吸聲，呼出來的氣落在她紮起來的馬尾根部，碎發被吹動了一兩根。
她仰起頭想說什麼的時候，後腦勺的髮絲擦過了蘇晏的下巴。
他的下巴骨線很明顯，她的頭髮蹭過那條線的觸感不到一秒就結束了，但她感覺到他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瞬。
蘇晏沒有退。
他低頭看著她抬起來的半張臉，她的睫毛從這個角度看根分明，鼻尖上有一小點水汽凝成的珠子。
「拿穩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混在水龍頭的水聲里幾乎要被淹掉，但她離得太近了，每一個字的氣流都擦著她的耳廓邊緣過去的。
陳星落的手指終於動了，她把碗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放到了台面的瀝水架上，動作很快。
碗磕在瀝水架的鋼條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關了水龍頭，水聲驟停之後廚房裡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只剩灶上那鍋粥冒泡的咕嚕聲。
蘇晏退後了半步，手裡拿著那塊他根本不需要的擦鍋抹布。
陳星落轉過身面對他的時候，她的耳朵從耳廓到垂全部是紅的，紅得連帶著脖子側面都染上了一層顏色。
「你拿抹布幹嘛。」
「擦鍋。」
「鍋還在灶上煮著你擦什麼鍋。」
蘇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塊乾燥的抹布，確實沒什麼可擦的。
他把抹布重新掛回了水槽上方的掛鉤上，這次沒有從她身後繞過去，而是從側面伸手掛的。
陳星落靠著水槽邊緣站著，雙手撐在檯面上，指尖還帶著水漬。
「蘇晏。」
「嗯。」
「你剛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根本不需要那塊抹布。」
蘇晏把灶火關了，鍋蓋掀開讓粥散熱，白色的蒸汽往上躥了一大團。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你碗差點掉了。」
「那是因為你站我後面我分神了！」
「你平時洗碗不分神。」
「我平時洗碗你不站我後面！」
蘇晏把鍋蓋擱到檯面上，轉過身看著她。
廚房的燈照下來，她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從顴骨到耳尖的那一片顏色在暖色燈光下格外明顯。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粥好了，晾著明天早上熱一下就能吃。」
「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明天早上你不用出門買早餐了，我做好了。」
陳星落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他這句話把她堵住了。
他做好了。
他五點起來做的粥是明天的份，今天晚上又煮了一鍋是後天的份。
她看著鍋里滿的那一鍋粥，又看了看蘇晏走出廚房的背影，他的T恤後背領口處有一小塊水漬，是剛才她甩手時候帶出來的水濺到的。
他沒有發現，就那麼帶著那塊水漬走了。
陳星落站在廚房裡，雙手還撐著水槽台面，手指上的水慢慢變涼了。
她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剛才他的手掌覆在碗底托住那隻碗的時候，他的拇指根部貼過她的小指外側。
那個位置現在還有一點溫熱的錯覺殘留著。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乾了，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腳步很快，門關得用力了一點，門框又震了一下。
關了門以後她把臉埋進了床上的抱枕里，悶了一聲。
手機亮了一下，蘇晏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早上不用出門，粥夠兩天的。另外周末我想去遠郊那邊走，你有空嗎？」
陳星落把臉從抱枕里抬起來，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她回了四個字：「幾點出發？」
然後又補了一條：「你後背領子那裡有水漬，換件衣服再睡。」
蘇晏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兩個字：「看到了。」
後面跟了一句：「是你弄的。」
陳星落把手機扣在枕頭上，臉重新埋回了抱枕里。
耳朵還在燒。
陳星落在水槽前面洗碗，水龍頭開的溫水，嘩啦的聲音把別的響動都蓋住了。
洗潔精的泡沫從碗壁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滑到手腕那裡堆了一小團白色的泡。
蘇晏站在她右手邊一步遠的位置擦流理台，抹布在檯面上來回抹了兩遍，其實已經擦乾淨了，他還在擦。
他的視線偏了一下，看到她手腕內側有一條細細的肥皂泡痕跡，從腕骨一直延到小臂中段。
他想到了那個視頻。
那個視頻的標題他記得很清楚，如何在廚房場景中自然地縮短物理距離，博主說的是拿水槽上方的東西可以形成一個短暫的半環抱空間，關鍵是要自然，不能刻意。
他手裡的抹布搭回了掛鉤上。
「水槽上面那個抹布遞我一下。」
陳星落沒回頭：「你剛才不是在擦台子嗎？那個不就是抹布？」
「我說的是上面那個，擦鍋用的。」
擦鍋的抹布確實掛在水槽正上方的掛鉤上，比陳星落頭頂高半臂的位置。
蘇晏沒有等她遞，走過來的時候沒有繞到她的另一側從旁邊夠，而是從她身後伸手往上面的掛鉤去夠。
他的手臂從她肩膀後方繞過去的時候，胸口距離她的後背很近，不到三厘米，他能感覺到她頭頂散發出來的洗髮水的氣味，是那種藥房才有的無矽油配方，味道很淡。
陳星落的手在水流下面停住了，碗還捏在手裡，泡沫順著手指往水裡流。
她的後頸有一種很細微的熱感傳過來，不是水蒸氣，是人的體溫。
蘇晏的手指碰到了掛鉤上的抹布邊緣，但他沒有馬上拿走，他的手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
這個停頓大概只有一兩拍的長度，但在這個距離上，一兩拍足夠讓兩個人都意識到對方在呼吸。
陳星落的手指動了一下，碗壁上的水和泡沫讓瓷面變得很滑，碗從她指縫間往下脫了一截。
她的另一隻手來不及接。
蘇晏的左手從台面那側極快地伸過來，掌心托住了碗底，碗沒有落進水槽里，穩穩地停在半空。
但他的手掌托在碗底的時候，她還在碗上的那隻手跟他的手指交疊了。
水龍頭的溫水沖在他們交疊的手指上，流過指縫，溫熱的水流把泡沫一點一點沖走，露出下面的手指形狀。
她的手指比他的細很多，指節的骨感卡在他寬厚的手掌邊緣，像是一把鑰匙擱在了不太合適的鎖孔旁邊，卻偏偏嵌得穩。
陳星落沒有抽手。
蘇晏也沒有。
水流沖了大概三四秒鐘的時間，碗上的泡沫已經全部被沖乾淨了。
陳星落的呼吸從平穩變得稍微淺了一點，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腦勺上方有一個很近的呼吸聲，呼出來的氣落在她紮起來的馬尾根部，碎發被吹動了一兩根。
她仰起頭想說什麼的時候，後腦勺的髮絲擦過了蘇晏的下巴。
他的下巴骨線很明顯，她的頭髮蹭過那條線的觸感不到一秒就結束了，但她感覺到他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瞬。
蘇晏沒有退。
他低頭看著她抬起來的半張臉，她的睫毛從這個角度看根分明，鼻尖上有一小點水汽凝成的珠子。
「拿穩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混在水龍頭的水聲里幾乎要被淹掉，但她離得太近了，每一個字的氣流都擦著她的耳廓邊緣過去的。
陳星落的手指終於動了，她把碗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放到了台面的瀝水架上，動作很快。
碗磕在瀝水架的鋼條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關了水龍頭，水聲驟停之後廚房裡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只剩灶上那鍋粥冒泡的咕嚕聲。
蘇晏退後了半步，手裡拿著那塊他根本不需要的擦鍋抹布。
陳星落轉過身面對他的時候，她的耳朵從耳廓到垂全部是紅的，紅得連帶著脖子側面都染上了一層顏色。
「你拿抹布幹嘛。」
「擦鍋。」
「鍋還在灶上煮著你擦什麼鍋。」
蘇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塊乾燥的抹布，確實沒什麼可擦的。
他把抹布重新掛回了水槽上方的掛鉤上，這次沒有從她身後繞過去，而是從側面伸手掛的。
陳星落靠著水槽邊緣站著，雙手撐在檯面上，指尖還帶著水漬。
「蘇晏。」
「嗯。」
「你剛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根本不需要那塊抹布。」
蘇晏把灶火關了，鍋蓋掀開讓粥散熱，白色的蒸汽往上躥了一大團。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你碗差點掉了。」
「那是因為你站我後面我分神了！」
「你平時洗碗不分神。」
「我平時洗碗你不站我後面！」
蘇晏把鍋蓋擱到檯面上，轉過身看著她。
廚房的燈照下來，她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從顴骨到耳尖的那一片顏色在暖色燈光下格外明顯。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粥好了，晾著明天早上熱一下就能吃。」
「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明天早上你不用出門買早餐了，我做好了。」
陳星落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他這句話把她堵住了。
他做好了。
他五點起來做的粥是明天的份，今天晚上又煮了一鍋是後天的份。
她看著鍋里滿的那一鍋粥，又看了看蘇晏走出廚房的背影，他的T恤後背領口處有一小塊水漬，是剛才她甩手時候帶出來的水濺到的。
他沒有發現，就那麼帶著那塊水漬走了。
陳星落站在廚房裡，雙手還撐著水槽台面，手指上的水慢慢變涼了。
她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剛才他的手掌覆在碗底托住那隻碗的時候，他的拇指根部貼過她的小指外側。
那個位置現在還有一點溫熱的錯覺殘留著。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乾了，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腳步很快，門關得用力了一點，門框又震了一下。
關了門以後她把臉埋進了床上的抱枕里，悶了一聲。
手機亮了一下，蘇晏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早上不用出門，粥夠兩天的。另外周末我想去遠郊那邊走，你有空嗎？」
陳星落把臉從抱枕里抬起來，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她回了四個字：「幾點出發？」
然後又補了一條：「你後背領子那裡有水漬，換件衣服再睡。」
蘇晏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兩個字：「看到了。」
後面跟了一句：「是你弄的。」
陳星落把手機扣在枕頭上，臉重新埋回了抱枕里。
耳朵還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