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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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赫敏正坐在小樓客廳的地板上整理回學校要帶的書,艾瑞斯在旁邊把她的槍套和手環收進一個暗袋裡。窗台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一隻銀色的長尾信雀落在窗框上,爪子裡抓著一個紅褐色的信封,信封角上寫著「羅恩·韋斯萊」的狗刨字體。

  赫敏放下書接住信,拆開封口抽出羊皮紙,艾瑞斯從旁邊湊過來看了看。

  信很短,羅恩的字比去年工整了(並沒有)一點點,大概是因為要寫邀請函所以認真了一些。大意是:韋斯萊家的新房子蓋好了,邀請赫敏和艾瑞斯來參加暖房派對。後天下午。地址寫了,但赫敏看了一眼——還是老地址,只是多了個「重建後」的標註。末尾附了一句「我爸說這次房子絕對不會塌了」。

  赫敏把信翻了個面,確認沒有夾層 然後她抬頭看著艾瑞斯。

  「羅恩家蓋了新房子?」

  艾瑞斯低頭又看了一遍那行地址:「你沒看錯。」

  赫敏把信紙在膝蓋上攤平,又讀了一遍:「羅恩家哪來的錢?」

  艾瑞斯看著她:「不知道。」

  赫敏盯著那封信沉默了好一會兒,陋居她知道——那棟歪歪扭扭的、靠魔法勉強站住的房子,每層的窗戶都不在一條直線上,煙囪被魔法補了又補。韋斯萊家的經濟狀況在整個霍格沃茨幾乎人盡皆知,雙胞胎的玩笑商店還在起步階段,珀西剛畢業參加工作不久,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在上學——

  她怎麼也想不出韋斯萊家拿什麼錢蓋新房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艾瑞斯說。

  「你不好奇嗎?」

  「好奇。」艾瑞斯說,「到後天去就知道了。」

  赫敏把信疊好收進口袋,目光落在窗外。遠處苜蓿地的邊緣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小樓的冰箱在廚房角落發出低沉的嗡鳴。

  後天。

  她壓住心裡的百種猜測,重新撿起地上的書繼續整理。

  兩天後,她們站在了那棟房子裡。

  壁爐出口在一個全新的客廳壁爐前,赫敏踩上地面的時候,先映入眼帘的是平整的木質地板,然後是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齊的綠色草坪。天花板很高,一盞造型簡單的吊燈從橫樑上垂下來,客廳的沙發是淺灰色的,茶几上擺著一盆開著小黃花的植物。空氣里有新木頭和油漆的氣味,混合著廚房那邊飄過來的烤麵包香。

  赫敏站在原地沒動。

  她轉了半個圈,目光從客廳掃到開放式廚房、從廚房掃到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門——門後面能看到一段乾淨的樓梯,扶手是淺色原木的,每一級台階都筆直。

  「赫敏!」羅恩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帶著那種「我知道你會很震驚」的、帶了點得意的笑容,「怎麼樣?進來啊,不用換鞋——地板還沒鋪完最後一道漆。」

  赫敏慢慢走進去,她踩過客廳的地板,手指在沙發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布面柔軟,實木沙發框的邊角打磨得很光滑。她走到窗邊,外面是一個鋪著碎石子的小院子,院牆邊上種著幾棵新栽的灌木。

  「羅恩,」赫敏說,「這是你們家?」

  「呃……是?」羅恩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起來的樣子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還是高興,「我爸說趁暑假重新蓋的,兩三個月就完工了,你快來看後面——」

  他領著她們穿過客廳,經過一道玻璃推拉門,後面的院子豁然開朗。草坪比客廳里看到的更大,邊緣用白色矮柵欄圍起來,柵欄腳下種了一圈新培的玫瑰。草坪一側有一個長方形的、用淺藍色瓷磚鋪底的游泳池,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池邊放著一把白色鐵藝長椅,椅背上搭著兩條疊好的浴巾。更遠處,後院的盡頭是兩棵還不太高的蘋果樹,樹幹被支架撐得端端正正。

  赫敏站在游泳池邊上,低頭看著那一池清澈的水,水面映著天空和她自己那張表情複雜的臉。

  「後院還有泳池。」赫敏說。

  羅恩在旁邊搓了搓後腦勺:「嗯……媽媽說她想要夏天能游泳的地方。弗雷德和喬治贊助了一部分,你也知道他們那個店現在生意好起來了,說是給家裡的一點心意。」

  赫敏轉頭看著他:「弗雷德和喬治的店生意好到能贊助泳池和這整棟——」

  「呃——」羅恩的笑容僵了一瞬,「也不是全部啦,總之——」

  他沒說完,院子裡另一側傳來腳步聲。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從車庫門裡走出來,哥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弗雷德今天戴了頂綠色的遮陽帽,喬治戴了頂棕色的。兩人手裡一人舉著一台白色的拍立得相機,鏡頭正對著赫敏。


  咔嚓。

  閃光燈亮了一下。

  赫敏眨了眨眼睛:「你們在拍什麼?」

  弗雷德從拍立得下面扯出相紙甩了甩:「拍你震驚的表情,這張構圖不錯,背景正好是泳池和草坪,喬治你覺得呢?」

  喬治湊過來看了看:「角度好,表情到位——尤其是那個『這真的是韋斯萊家嗎』的眼神。」

  「那張可以賣個好價錢。」弗雷德說。

  赫敏的臉開始熱了:「你們要用我的照片幹什麼?」

  喬治晃了晃拍立得,朝客廳方向努了努嘴:「有人買了,一張照片換一個檸檬撻,你說這個生意做不做——」他轉向弗雷德,「——當然做。」

  赫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客廳落地窗內側,艾瑞斯正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幾張零錢,表情平淡如水。隔著玻璃,她朝赫敏的方向點了點頭——意思大概是「是我買的」。

  「你買我的照片?」赫敏走回客廳。

  「嗯。」艾瑞斯把零錢放回口袋裡,「那張表情值得收藏。」

  「你明明可以直接拍——」

  「拍立得拍出來有那種復古效果。」艾瑞斯偏過頭看著弗雷德手裡那張已經顯影的相紙,赫敏的臉在白色的邊框裡定格成了一種介於錯愕和困惑之間的表情,嘴巴微張,眉毛挑起來,確實是她少有出現在別人鏡頭裡的樣子。

  艾瑞斯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著赫敏:「這張挺好看的。」

  「我不覺得。」

  「我覺得就行。」

  赫敏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艾瑞斯已經轉身走向門口了。雙胞胎跟上去了,一邊走一邊念叨「檸檬撻」、「要大的」、「能管甜點就管飽的那種」。赫敏看著她們的背影穿過院子走向壁爐的方向,然後她轉回來看向羅恩。

  「艾瑞斯回去拿檸檬撻了。」赫敏說。

  「她平時隨身帶檸檬撻?」

  「壁爐通著她家,農場廚房有之前做現成的。」

  羅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以後我也要在家裝個通農場的壁爐。」

  赫敏剛要接話,門口傳來新的動靜,綠火又亮了一輪,伊斯特和麥格教授從壁爐里先後跨了出來。伊斯特今天穿了一件淺紅色的襯衫——和她眼睛顏色幾乎一樣,和深色長褲,手裡拎著一瓶包裝簡潔的酒。麥格教授跟在後面,穿了深藍色連衣裙,頭髮盤得依舊一絲不苟,手裡沒有拿東西。

  「來了來了,」伊斯特進門就環顧了一圈客廳,吹了聲口哨,「嚯,這比上次看圖紙的時候還漂亮。莫麗呢?」

  羅恩指了指廚房方向,莫麗·韋斯萊正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臉上的笑容比她門口的花圃還要燦爛:「伊斯特!米勒娃!你們來得正好——羅恩去給你爸幫忙搬桌子。」她朝伊斯特走來的時候腳步輕快,眼神裡帶著那種藏不住的高興,「你們來了真好,這個家能蓋起來全靠——」

  伊斯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全靠你們自己願意拆舊房子重新來,勇氣是第一步,剩下的都是細節。」她說到「勇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快但真誠,淺紅色的眼睛在客廳光線下亮晶晶的。莫麗的笑意在她面前又加深了一層。

  赫敏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伊斯特說「全靠你們自己願意拆舊房子重新來」,但她剛才進門的時候那句「這比上次看圖紙的時候還漂亮」——她看過圖紙。她在蓋房子之前就看過圖紙。

  赫敏的目光在伊斯特和麥格教授之間來回了一次。麥格教授正端著茶和莫麗聊著什麼,姿態從容,但她的目光落在伊斯特側臉上的時候有一種極其微小的、安心的弧度。

  赫敏決定晚點再問。

  「羅恩,你跟我說實話,」赫敏跟著羅恩走到院子裡的桌子旁邊,「這棟房子到底是誰出的錢?」

  羅恩正在把摺疊桌的桌腿扳直,聽到這個問題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房子方向,又看了一眼院門口正在和莫麗聊天的伊斯特和麥格教授,壓低了聲音:「……是瓦爾德斯教授幫的忙,但她不讓我們說是她給的。」

  「她怎麼給的?」

  羅恩又看了一眼伊斯特那邊:「……她讓我爸中了張彩票。」

  「彩票?」

  「嗯,三十萬英鎊的大獎。」羅恩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種「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很離譜但事情就是這樣」的表情,「她在德國托人做了一張限量發行的慈善彩票,只有我爸一個人買了,然後那張彩票就中了頭獎。頭獎三十萬英鎊,我爸樂瘋了,收到獎金的時候當著全家的面把那張彩票裱起來了,現在就掛在客廳的牆上。」


  赫敏看了一眼客廳方向,果然在壁爐旁邊的牆上看到了一個深色木框。她走過去仔細看了看——一張設計精美的彩票票面,主圖是一隻黑色的、圓滾滾的貓頭特寫,看起來又丑又好笑,貓的眼睛是綠色的,一隻耳朵上缺了一個小角。邊框上用花體字寫著「德國慈善福利彩票·限量特別版」。

  赫敏盯著那隻黑貓看了很久。她覺得那隻貓長得有點眼熟——那圓滾滾的臉型、那副「我不在乎你拍我」的表情,和她曾經在莉拉的相冊里瞥見過的一隻貓很像。她轉頭看了看院子裡正在和莫麗說話的伊斯特,又看了看廳里正在和弗雷德喬治聊天的艾瑞斯——她已經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紙盒,盒蓋打開了一半,露出裡面那個金黃色的、表面光滑的檸檬撻。

  伊斯特這時候也走進了客廳,手裡還拎著那瓶酒。赫敏迎上去,把她拉到壁爐旁邊,指了指牆上那個裱起來的彩票框。

  「伊斯特。」

  「嗯?」

  「這張彩票。」

  「怎麼?」

  「這是你做的?」

  伊斯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個相框。淺紅色的眼睛在相框上停了兩拍,然後她咧嘴笑了:「哦,那個啊,誰告訴你的?羅恩?」

  「這棟房子是用這張彩票的錢蓋的。」

  「準確來說是用了彩票的獎金蓋的。彩票本身不值錢,就是張紙。」伊斯特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挺好,「你要是問怎麼說服他們收下這筆錢——」

  「我就是想問這個。」赫敏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瓦爾德斯教授,你是怎麼說服他們收下你的錢的?」

  伊斯特歪過頭看著她,淺紅色眼睛裡有一種被問到了好問題之後的光。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哈哈,沒必要這麼嚴肅的。讓人中彩票的能力我還是有的,畢竟這彩票只有一個人買,而且也只有他一個人信。」

  她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皺巴巴的紙,展開來在赫敏面前晃了晃。那是一張彩票的復刻樣票——和牆上那張一模一樣的設計,主圖也是一隻黑色的、圓滾滾的貓頭,丑得極其傳神。

  「我找人做的版,印了二十張,實際只賣出去了這一張。」她晃了晃那張樣票,「亞瑟收到的時候很高興,說『這張彩票很有誠意,貓很可愛』——他說的『可愛』是指這隻丑貓。」

  赫敏低頭看著那隻貓的特寫,黑貓的毛有些亂,一隻耳朵缺了一個小角,綠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表情介於「我剛剛被打擾了」和「你們人類真無聊」之間。這隻貓看起來完全不萌——但那種奇特的、愣愣的丑感,反而讓它有一種另類的辨識度。

  「這隻貓是——」

  「啊,」伊斯特把手收回去,看著那張樣票上的貓頭像,語氣多了幾分溫度,「這是莉拉的媽媽米茜在德國養的流浪貓,名字叫毛球,米茜說毛球在德國街頭流浪了五年,後來跑到她家門口蹲著不走,她就收編了,毛球不太上相,每次拍照都一臉嫌棄。」

  (是的莉拉和她媽媽有間單獨的小樓在莊園裡,雖然她們平時不怎麼住。)

  赫敏又看了看那個相框裡的照片。那隻叫毛球的黑貓正用一種「你們拍完了沒有」的眼神看著鏡頭,耳朵缺角的地方在光影下顯得更加明顯。

  「你用一隻流浪貓的丑照做彩票封面?」

  「毛球自己選的。」伊斯特說,「我當時拿了好幾張貓的照片讓她挑,她伸手按在了毛球那張上面。」

  「誰挑的?毛球?」

  「米茜轉述的,她說毛球的意思是『這張最丑,用這張別人肯定忍不住多看兩眼』。」

  赫敏站在壁爐邊上,看著那個被亞瑟裱起來的彩票框,又看了看伊斯特手裡那張皺巴巴的樣票,然後她緩慢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你們這個計劃——」

  「米茜幫忙選的貓,我找人印的票,米勒娃幫我確認了一下付款流程。」伊斯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低頭摸了摸自己後頸,「……好吧,主要是米勒娃幫我核了帳,確保錢走的是乾淨的慈善渠道,韋斯萊家收這筆錢不會惹任何麻煩。」

  赫敏轉頭看向客廳另一側,麥格教授正坐在沙發上,手邊端著一杯新茶,莫麗在她旁邊坐著,兩人正在輕聲聊天。麥格教授的坐姿依然筆直端莊,但她聽莫麗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去,這個動作讓她的輪廓線條柔和了一度。

  「麥格教授幫忙核的帳。」赫敏說。

  「她做事仔細嘛。」伊斯特把樣票重新疊好收進口袋,聲音恢復了那種隨意的、懶洋洋的調子,「再說了——亞瑟和莫麗這麼多年……也該換換住的地方了。陋居能住人全靠魔法撐著,每次颳大風我都怕整棟樓塌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


  赫敏沒有接話,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客廳那些嶄新的、平整的牆面上,落在落地窗外草坪上正在游泳的羅恩和金妮身上,落在池邊白色鐵藝長椅上那兩條疊好的浴巾上。

  她轉回頭看著伊斯特。

  「你做了一個三十萬英鎊的彩票,讓韋斯萊家『中獎』,用這筆錢蓋了新房子。全家人除了弗雷德和喬治(事實上是除了韋斯萊先生都知道)都不知道真相。」

  伊斯特看著她,淺紅色的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溫度:「喬治和弗雷德發現的,他們猜到了,但沒告訴韋斯萊先生。他們說『這筆錢反正我們家先用著,等店裡賺了再還你』——我就說不用還,他們非要堅持,那就按他們的來。」

  赫敏想再說什麼,但聲音還沒出來就被院子裡的水花聲打斷了。弗雷德和喬治把羅恩推進了泳池,羅恩濕淋淋地從水裡冒出頭來,水草一樣濕透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表情介於憤怒和高興之間。金妮在池邊笑得前仰後合,手裡還攥著那台拍立得。

  院子裡全是笑聲。暖房派對在午後的陽光下熱鬧地鋪開,廚房裡傳出莫麗指揮雙胞胎搬餐具的喊聲。草坪上的摺疊桌已經支起來了,上面擺滿了盤子、碗和杯子,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香草的混合氣味。

  伊斯特拍了拍赫敏的肩膀:「走,去院子裡,你不是帶了那個暖手豆嗎?裝口袋裡,等會兒太陽下山了涼。」

  赫敏跟著她走到院子裡,陽光正暖,池水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麥格教授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坐在草坪上的那把白色椅子裡,身邊坐著伊斯特。艾瑞斯站在泳池邊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果汁。看到赫敏走過來,她從身後摸出一個小碟子——碟子上面放著一塊切得整齊的檸檬撻,邊緣撒了一點糖霜。

  「弗雷德和喬治的檸檬撻已經給了。」艾瑞斯說,「這是留給你的。」

  赫敏接過碟子。檸檬撻的香氣清新而飽滿,她拿起來咬了一口,酥脆的撻皮和酸甜的內餡在嘴裡化開,溫度剛好。

  「你買了我的照片,然後給了我一塊檸檬撻。」赫敏說。

  「嗯。」

  「你用一張照片換了一個檸檬撻,然後用檸檬撻把我收買了。」

  「嗯。」

  赫敏嚼完那一口,又咬了一口,泳池那邊的笑聲還在繼續,草坪上的桌子正在被擺滿,羅恩濕漉漉地爬上岸,金妮用拍立得對著他拍了一張,他伸手要去搶,但沒夠著。

  赫敏看著這一切,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塊檸檬撻。陽光把撻面的糖霜照得閃閃發光,甜酸的氣味在午後微熱的空氣里慢慢散開。她側過頭看著艾瑞斯——艾瑞斯正喝著果汁,目光落在泳池那邊,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清晰而柔和。

  「這個夏天的事,」赫敏說,「開學之後你一定要再跟我說一遍,我怕忘了。」

  「不會忘的。」艾瑞斯說,「檸檬撻的照片我都留著。」

  赫敏笑了一聲,把最後一口檸檬撻塞進嘴裡,然後伸手用指尖拂掉艾瑞斯唇邊的一點砂糖。艾瑞斯的耳朵在陽光下泛了淺粉色,但她沒有躲,只是繼續喝著那杯果汁,目光依然落在遠處的泳池上。

  院子裡到處都是笑聲,暖房派對的熱鬧在持續蔓延。草坪的角落裡,那張被裱起來的彩票樣票還在客廳的牆壁上安靜地掛著,黑貓毛球用那種「你們人類真無聊」的目光注視著滿屋子來來去去的人。沒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沒人在意,它的丑照成就了這棟房子的每一塊磚、每一扇窗和那池清澈的、反射著午後陽光的藍色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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