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傻蝠和貓貓出現
信寄出去之前，赫敏趴在書桌上看著艾瑞斯寫。
艾瑞斯的字很小，字跡工整，用了那種不洇墨的羽毛筆和羊皮紙。她在信上簡明扼要地寫了塞勒姆市場的見聞，梅森父女店的店主對那把格洛克改裝水平的評價，以及「翻三倍價」這個關鍵信息。她寫到「她說如果你願意做長槍改裝，價格還能翻」的時候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赫敏一眼。
「你要加什麼？」赫敏問。
「加了這句，她今晚就會來。」
「你不想讓她來？」
艾瑞斯想了想：「想，但我要先告訴你一聲。」
赫敏看著她：「你是怕她來了把麥格教授也招來？」
艾瑞斯沒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她把那句話寫完了，又加了一句「我給了她名片，你如果有興趣可以自己聯繫」，然後吹乾墨水，把羊皮紙折好封進信封里。信封上寫的是霍格沃茨北塔伊斯特的套房地址，艾瑞斯用了赫敏教她的「加急定向飛路郵筒咒」（這咒語是伊斯特教給赫敏的）。
「好了。」艾瑞斯把信封放在窗台上，等咒語生效。
赫敏看著那封信在窗台上躺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拿走了——莉拉的隱形傳信術，快速且無聲。
（莉拉：小姐！你不要再發明這種用了之後會扎小精靈屁股提醒小精靈有信要去取的咒語了！雖然不疼但真的很嚇人！）
「她應該會在三分鐘內收到。」艾瑞斯說，「現在是倒數。」
她們坐在客廳里等，克魯克山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尾巴在身後悠悠地晃著。赫敏數到大約兩分半的時候，小樓壁爐里的火焰突然從橙紅色變成了翠綠色，猛地躥高了一截，然後一團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從火焰里被推了出來，袋子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裡面傳出了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綠火里跨了出來。
伊斯特穿著淺灰色亞麻襯衫和墨綠色短褲，腳踩一雙棕色皮涼鞋，淺紅色的眼睛在客廳燈光下亮得驚人。她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額前碎發被壁爐的熱氣吹得微微翹起。她落地的時候整個人站得筆直，手裡還拎著一隻帆布袋的提手，臉上的表情介於「我來了」和「我就知道」之間，嘴角咧著笑。
「信到了。」伊斯特說，聲音裡帶著那種她特有的、被好心情浸透了的輕快，「你寫了三倍價，三倍！」
赫敏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收到了？」
「你寫的是『加急定向』。我收到的時候信紙還是燙的（這只是形容詞，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燙）。」伊斯特把帆布袋提起來放在茶几上，袋子發出沉悶的金屬磕碰聲，聽起來至少有二十斤重，「來來來，跟你們展示一下我這邊的存貨，全都是麥格教授看了要打死我的程度。」（並非是打）
艾瑞斯站起來，走到茶几邊上。伊斯特已經拉開了帆布袋的束口繩——裡面滿滿當當塞著各種尺寸和形狀的金屬物件，有槍械，有非槍械，還有一些赫敏完全分辨不出用途的零件和裝置。伊斯特蹲在茶几旁邊，一樣一樣往外掏，動作輕快得像在翻聖誕禮物。
第一樣東西是一把左輪手槍，但和普通左輪不同的是，它的轉輪側面被鑽了六個細小的孔，每個孔里嵌著一顆深綠色的寶石，在燈光下幽幽地泛著光。
「這把，」伊斯特說，「子彈打出去的時候寶石會同步釋放麻痹咒。被擊中的人不會受傷，但會立刻失去行動能力，非致命，我在家拿假人（別信）試過了，比昏迷咒穩定，而且不需要瞄準念咒。」
赫敏伸手拿起來看了看，槍身冷而沉，握把上的防滑紋路被改成了細密的魔法符文，摸上去微微發熱。
「這把算違規嗎？」赫敏問。
「在英國算，在美國不算。」伊斯特繼續往外掏，「還有這個——」
第二樣東西是一根手電筒，但比普通手電筒大了整整一圈，筒身是啞光黑色金屬，頭部有一個粗壯的透鏡，側面有三個旋鈕。伊斯特拿起它來，擰了一下第一個旋鈕——一道強光從透鏡射出，把對面的牆壁照得白晃晃一片。
「五千流明標準照明。」她擰了第二個旋鈕——光線變成了高頻閃爍模式，頻率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但赫敏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光柱上的時候瞳孔輕微地收縮了。
「眩暈模式，」伊斯特說，「直視一秒就能讓人失去平衡兩分鐘，第三個旋鈕——」她擰了一下，從透鏡側面彈出一個小小的紅色雷射點，在牆壁上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點，「瞄準指示，一百米內準度無偏差。」
赫敏看著那個紅點在自己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你這個手電筒比上次那個五千流明的升級了多少？」
「上次那個只是照明和電人，這個是多功能。」伊斯特把手電筒放在茶几上，又從袋子裡掏出第三樣東西。
第三樣東西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乍一看像某種老式的懷表外殼，但沒有錶盤和指針。伊斯特把它放在茶几中央，用手指在球頂上按了一下——金屬球發出輕微的咔嗒聲，然後開始變形。
一片片弧形金屬瓣向外展開，旋轉，拼接，最後在茶几上方形成了一個懸浮的、正在緩緩旋轉的多面體結構。每一面都嵌著一顆微小的寶石，不同顏色的光線從寶石中透出，在客廳的牆壁上投射出流動的光斑。
「防竊聽干擾器，」伊斯特說，「覆蓋半徑十五米，開啟之後任何偵察咒語和竊聽咒都會在這範圍里被扭曲成白噪音。麥格教授上次搜查我辦公室的時候這個沒開，被她翻出來了一大堆……」她頓了一下，「行了，那部分是黑歷史，反正這個放在你們家挺實用的，開學之後如果有人想偷窺你們的校外住所，這東西能擋住大部分探知咒。」
艾瑞斯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直到伊斯特掏到第四樣東西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你這個袋子裡的東西都是你自己改的？」
「絕大部分。」伊斯特從袋子底部拎出來一根細長的管狀物——看起來像一根通體銀色的金屬棍，末端有一個半透明的球狀腔體，「這個還沒完全測試完，原理是把瞄準鏡的遠視功能和探測咒語結合，你拿這個對準遠處的人，能看到對方的基本魔力特徵，還能估測施法等級，目前最大有效距離三百米。」
赫敏接過那根金屬棍端詳了一下：「這個東西如果在霍格沃茨用，會被沒收嗎？」
「會被沒收，然後你們麥格教授會收進她辦公室的禁品櫃裡，再然後我趁她不在的時候再拿出來。」伊斯特的語氣坦蕩到令人咋舌，「放心，我拿出來的東西你們都見過差不多的，只不過這個是升級版。」
茶几上擺了六樣東西，金屬的光澤在客廳燈光下閃閃發亮，每一件都帶著伊斯特那種「既精妙又危險」的氣質。赫敏看著這滿桌的改裝品，又看了看伊斯特那張興奮得發亮的淺紅色眼睛，默默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在塞勒姆市場的價值——然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壁爐的方向飄了一下。
綠火早就熄滅了，壁爐恢復成正常的橙紅色火焰。但赫敏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她說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像後腦勺被人盯著看的輕微刺癢。
「伊斯特。」赫敏說。
「嗯？」伊斯特正在掏第七樣東西——好像是一把改裝過的弩。
「你是怎麼來的？」
「壁爐啊。」
「我是說——」赫敏看了看她，「你自己來的？」
伊斯特的動作停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如果不是赫敏一直在盯著她的側臉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她放下那把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某個方向上。
客廳的窗台上蹲著一隻貓。
一隻灰毛虎斑貓，體型中等，毛色乾淨利落。它蹲在窗台的右側角落，尾巴規規矩矩地卷在前爪上，臉上架著一副比貓臉小一圈的深色小墨鏡。墨鏡的鏡腿被一根細細的皮繩固定在貓耳朵後面，整體看起來像是某種離譜的時尚單品。
墨鏡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勳爵的體態和氣場沒有任何變化——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尾巴卷得整整齊齊。它蹲在那裡，不動，也不叫，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客廳里的一切。
赫敏轉頭看向伊斯特。
伊斯特的耳朵已經徹底紅了，淺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地閃了閃，她放下手裡的弩，站起來，朝窗台方向走了一步。那副表情像是被抓了現行的慣犯在努力醞釀辯詞但還沒想好怎麼說。
「米勒娃。」伊斯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
貓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轉了一下，但沒有其他動作。
艾瑞斯靠在沙發扶手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平靜，但她的視線在那副小墨鏡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向伊斯特的臉，再移回貓身上。
「你帶了貓來。」艾瑞斯說。
「……我說了要來看看市場，」伊斯特的聲音越來越輕，「她——勳爵說她也要來。」
「她說？」赫敏問。
「她用貓的方式說的，趴在我行李箱上看著我，然後我就——」
「你給她戴了墨鏡。」赫敏說。
伊斯特的耳朵紅得像火燒過一樣，她轉過頭看著窗台上的貓：「她說這邊的太陽刺眼……」
勳爵依然蹲在窗台上，墨鏡遮住了它的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的視線正落在伊斯特身上。那條尾巴在爪子前面紋絲不動地卷著，捲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末端的毛在空氣中輕輕顫了顫。
赫敏看著那隻貓，又看了看伊斯特紅透了的耳朵和尖耳上那一小撮蝙蝠毛，然後慢慢笑了出來。
「麥格教授，」赫敏說，「您也來了。」
勳爵沒有變回人形，它依然蹲在窗台上，依然戴著那副不合臉的墨鏡，尾巴依然卷得整整齊齊。但它的耳朵朝赫敏的方向轉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個微不可查的回應。
伊斯特站在窗台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插進了短褲口袋裡，聲音壓得很低：「她不是來查我的，她就是來看看。」
赫敏看向伊斯特，又看向那隻貓：「你信上說你帶了一袋子改裝品來美國市場，這邊能賣三倍價。她——」
「她知道。」伊斯特說，「我寫信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她讓我來的。」
赫敏沉默了兩秒：「她讓你來？」
伊斯特從口袋裡抽出左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聲音悶悶的：「她說北美這邊的市場你一個人應付不來，而且你認識路嗎？你上次來塞勒姆是什麼時候？去年冬天你撞翻了一個糖果攤主的推車你忘了？」
窗台上的勳爵耳朵又動了動，赫敏發誓自己聽到了一聲極輕的、被壓住的嘆息——但從一隻貓嘴裡傳出來，更像是某種低沉的呼嚕。
赫敏轉頭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的嘴角彎著那個半毫米的弧度，目光在伊斯特和窗台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她說：「那把弩也是今天要帶的？」
（伊斯特：不愧是我的愛徒！）
伊斯特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台階下，她轉身從茶几上拿起那把改裝過的弩：「對對對，這個弩我跟你詳細說，它能同時射出三發箭矢，每發箭尾帶微型追蹤咒，射程——」
她說到一半又看了窗台一眼，勳爵依然蹲在那裡，墨鏡遮著臉，但它的尾巴尖微微翹了一下。
伊斯特把弩放回茶几上，清了清嗓子：「她也能變回來，但她現在覺得貓的形態逛市場更方便，而且——」她又看了勳爵一眼，「她的墨鏡是我做的，防紫外線的，她也說戴著挺好看。」
（勳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沒說過，但她躺在地上嚎了，我沒辦法。））
赫敏看著那副滑稽的小墨鏡，又看了看勳爵那張嚴絲合縫的面無表情的臉，然後轉過頭，肩膀開始抖。她笑得蹲了下去，抱著膝蓋在茶几旁邊笑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眼角都濕了。
「行，」赫敏說，「那咱們一起去塞勒姆。伊斯特你帶你的作品——勳爵你跟著，防止某些人捅大簍子。」
貓的尾巴尖又翹了一下，那個動作的意思是「嗯」。
伊斯特重新把茶几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回帆布袋裡，動作比掏出來的時候利索了不少。她的耳朵還在紅著，但嘴角咧著，淺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她把袋子紮好拎起來，轉身朝壁爐方向走的時候路過了窗台，伸手在勳爵的頭頂上方懸停了一瞬。
勳爵沒有躲，伊斯特的手輕輕落下去，在勳爵的頭頂摸了摸，指尖陷進柔軟的毛里，勳爵的尾巴在身後緩緩地畫了一個圈。
然後伊斯特收手，拎著袋子朝壁爐走去。勳爵從窗台上站起來，伸了個前腿，抖了抖毛，邁著從容的步伐跟在伊斯特身後，那副小墨鏡在它的鼻樑上架得穩穩的，看起來像一位來視察工作的、來自喵星的嚴肅訪客。
赫敏從茶几邊站起來，和艾瑞斯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一人一貓的背影消失在壁爐的綠火里。
壁爐的火光重新變成橙紅色的時候，赫敏轉頭看著艾瑞斯。
「麥格教授來了。」
「嗯。」
「戴著她未婚妻給她做的小墨鏡。」
「嗯。」
「而且她讓伊斯特來的，准許她來的，還跟著來防止她捅簍子。」
「嗯。」
赫敏又看了一眼壁爐，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聲：「她們倆的關係真好。」
艾瑞斯偏過頭看著她：「我們關係也好。」
「我知道，」赫敏側過臉看著她，「你信寄出去的時候就知道她會來吧？」
「猜到了。」
「那你也猜到麥格教授會來？」
「一半猜到。」
「哪一半？」
「猜到伊斯特瞞不住她，猜到她知道了肯定會跟著。」
赫敏伸手勾住她的手指：「那你猜到我今天會笑成這個樣子嗎？」
艾瑞斯低頭看了看兩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
「猜到了。」她說，「你笑點低。」
赫敏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才笑點低，你嘴角都快翹到耳朵了。」
「沒有。」
「紅了。」
艾瑞斯偏過頭，耳尖在客廳燈光下確實是淺粉色的。她沒有否認，只是把赫敏的手握緊了一點，然後兩個人一起轉身走向壁爐，去追那趟提前開往塞勒姆的綠火列車。
壁爐旁邊的茶几上還留著伊斯特掏出來的那幾樣東西。
艾瑞斯的字很小，字跡工整，用了那種不洇墨的羽毛筆和羊皮紙。她在信上簡明扼要地寫了塞勒姆市場的見聞，梅森父女店的店主對那把格洛克改裝水平的評價，以及「翻三倍價」這個關鍵信息。她寫到「她說如果你願意做長槍改裝，價格還能翻」的時候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赫敏一眼。
「你要加什麼？」赫敏問。
「加了這句，她今晚就會來。」
「你不想讓她來？」
艾瑞斯想了想：「想，但我要先告訴你一聲。」
赫敏看著她：「你是怕她來了把麥格教授也招來？」
艾瑞斯沒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她把那句話寫完了，又加了一句「我給了她名片，你如果有興趣可以自己聯繫」，然後吹乾墨水，把羊皮紙折好封進信封里。信封上寫的是霍格沃茨北塔伊斯特的套房地址，艾瑞斯用了赫敏教她的「加急定向飛路郵筒咒」（這咒語是伊斯特教給赫敏的）。
「好了。」艾瑞斯把信封放在窗台上，等咒語生效。
赫敏看著那封信在窗台上躺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拿走了——莉拉的隱形傳信術，快速且無聲。
（莉拉：小姐！你不要再發明這種用了之後會扎小精靈屁股提醒小精靈有信要去取的咒語了！雖然不疼但真的很嚇人！）
「她應該會在三分鐘內收到。」艾瑞斯說，「現在是倒數。」
她們坐在客廳里等，克魯克山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尾巴在身後悠悠地晃著。赫敏數到大約兩分半的時候，小樓壁爐里的火焰突然從橙紅色變成了翠綠色，猛地躥高了一截，然後一團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從火焰里被推了出來，袋子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裡面傳出了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綠火里跨了出來。
伊斯特穿著淺灰色亞麻襯衫和墨綠色短褲，腳踩一雙棕色皮涼鞋，淺紅色的眼睛在客廳燈光下亮得驚人。她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額前碎發被壁爐的熱氣吹得微微翹起。她落地的時候整個人站得筆直，手裡還拎著一隻帆布袋的提手，臉上的表情介於「我來了」和「我就知道」之間，嘴角咧著笑。
「信到了。」伊斯特說，聲音裡帶著那種她特有的、被好心情浸透了的輕快，「你寫了三倍價，三倍！」
赫敏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收到了？」
「你寫的是『加急定向』。我收到的時候信紙還是燙的（這只是形容詞，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燙）。」伊斯特把帆布袋提起來放在茶几上，袋子發出沉悶的金屬磕碰聲，聽起來至少有二十斤重，「來來來，跟你們展示一下我這邊的存貨，全都是麥格教授看了要打死我的程度。」（並非是打）
艾瑞斯站起來，走到茶几邊上。伊斯特已經拉開了帆布袋的束口繩——裡面滿滿當當塞著各種尺寸和形狀的金屬物件，有槍械，有非槍械，還有一些赫敏完全分辨不出用途的零件和裝置。伊斯特蹲在茶几旁邊，一樣一樣往外掏，動作輕快得像在翻聖誕禮物。
第一樣東西是一把左輪手槍，但和普通左輪不同的是，它的轉輪側面被鑽了六個細小的孔，每個孔里嵌著一顆深綠色的寶石，在燈光下幽幽地泛著光。
「這把，」伊斯特說，「子彈打出去的時候寶石會同步釋放麻痹咒。被擊中的人不會受傷，但會立刻失去行動能力，非致命，我在家拿假人（別信）試過了，比昏迷咒穩定，而且不需要瞄準念咒。」
赫敏伸手拿起來看了看，槍身冷而沉，握把上的防滑紋路被改成了細密的魔法符文，摸上去微微發熱。
「這把算違規嗎？」赫敏問。
「在英國算，在美國不算。」伊斯特繼續往外掏，「還有這個——」
第二樣東西是一根手電筒，但比普通手電筒大了整整一圈，筒身是啞光黑色金屬，頭部有一個粗壯的透鏡，側面有三個旋鈕。伊斯特拿起它來，擰了一下第一個旋鈕——一道強光從透鏡射出，把對面的牆壁照得白晃晃一片。
「五千流明標準照明。」她擰了第二個旋鈕——光線變成了高頻閃爍模式，頻率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但赫敏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光柱上的時候瞳孔輕微地收縮了。
「眩暈模式，」伊斯特說，「直視一秒就能讓人失去平衡兩分鐘，第三個旋鈕——」她擰了一下，從透鏡側面彈出一個小小的紅色雷射點，在牆壁上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點，「瞄準指示，一百米內準度無偏差。」
赫敏看著那個紅點在自己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你這個手電筒比上次那個五千流明的升級了多少？」
「上次那個只是照明和電人，這個是多功能。」伊斯特把手電筒放在茶几上，又從袋子裡掏出第三樣東西。
第三樣東西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乍一看像某種老式的懷表外殼，但沒有錶盤和指針。伊斯特把它放在茶几中央，用手指在球頂上按了一下——金屬球發出輕微的咔嗒聲，然後開始變形。
一片片弧形金屬瓣向外展開，旋轉，拼接，最後在茶几上方形成了一個懸浮的、正在緩緩旋轉的多面體結構。每一面都嵌著一顆微小的寶石，不同顏色的光線從寶石中透出，在客廳的牆壁上投射出流動的光斑。
「防竊聽干擾器，」伊斯特說，「覆蓋半徑十五米，開啟之後任何偵察咒語和竊聽咒都會在這範圍里被扭曲成白噪音。麥格教授上次搜查我辦公室的時候這個沒開，被她翻出來了一大堆……」她頓了一下，「行了，那部分是黑歷史，反正這個放在你們家挺實用的，開學之後如果有人想偷窺你們的校外住所，這東西能擋住大部分探知咒。」
艾瑞斯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直到伊斯特掏到第四樣東西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你這個袋子裡的東西都是你自己改的？」
「絕大部分。」伊斯特從袋子底部拎出來一根細長的管狀物——看起來像一根通體銀色的金屬棍，末端有一個半透明的球狀腔體，「這個還沒完全測試完，原理是把瞄準鏡的遠視功能和探測咒語結合，你拿這個對準遠處的人，能看到對方的基本魔力特徵，還能估測施法等級，目前最大有效距離三百米。」
赫敏接過那根金屬棍端詳了一下：「這個東西如果在霍格沃茨用，會被沒收嗎？」
「會被沒收，然後你們麥格教授會收進她辦公室的禁品櫃裡，再然後我趁她不在的時候再拿出來。」伊斯特的語氣坦蕩到令人咋舌，「放心，我拿出來的東西你們都見過差不多的，只不過這個是升級版。」
茶几上擺了六樣東西，金屬的光澤在客廳燈光下閃閃發亮，每一件都帶著伊斯特那種「既精妙又危險」的氣質。赫敏看著這滿桌的改裝品，又看了看伊斯特那張興奮得發亮的淺紅色眼睛，默默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在塞勒姆市場的價值——然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壁爐的方向飄了一下。
綠火早就熄滅了，壁爐恢復成正常的橙紅色火焰。但赫敏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她說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像後腦勺被人盯著看的輕微刺癢。
「伊斯特。」赫敏說。
「嗯？」伊斯特正在掏第七樣東西——好像是一把改裝過的弩。
「你是怎麼來的？」
「壁爐啊。」
「我是說——」赫敏看了看她，「你自己來的？」
伊斯特的動作停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如果不是赫敏一直在盯著她的側臉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她放下那把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某個方向上。
客廳的窗台上蹲著一隻貓。
一隻灰毛虎斑貓，體型中等，毛色乾淨利落。它蹲在窗台的右側角落，尾巴規規矩矩地卷在前爪上，臉上架著一副比貓臉小一圈的深色小墨鏡。墨鏡的鏡腿被一根細細的皮繩固定在貓耳朵後面，整體看起來像是某種離譜的時尚單品。
墨鏡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勳爵的體態和氣場沒有任何變化——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尾巴卷得整整齊齊。它蹲在那裡，不動，也不叫，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客廳里的一切。
赫敏轉頭看向伊斯特。
伊斯特的耳朵已經徹底紅了，淺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地閃了閃，她放下手裡的弩，站起來，朝窗台方向走了一步。那副表情像是被抓了現行的慣犯在努力醞釀辯詞但還沒想好怎麼說。
「米勒娃。」伊斯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
貓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轉了一下，但沒有其他動作。
艾瑞斯靠在沙發扶手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平靜，但她的視線在那副小墨鏡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向伊斯特的臉，再移回貓身上。
「你帶了貓來。」艾瑞斯說。
「……我說了要來看看市場，」伊斯特的聲音越來越輕，「她——勳爵說她也要來。」
「她說？」赫敏問。
「她用貓的方式說的，趴在我行李箱上看著我，然後我就——」
「你給她戴了墨鏡。」赫敏說。
伊斯特的耳朵紅得像火燒過一樣，她轉過頭看著窗台上的貓：「她說這邊的太陽刺眼……」
勳爵依然蹲在窗台上，墨鏡遮住了它的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的視線正落在伊斯特身上。那條尾巴在爪子前面紋絲不動地卷著，捲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末端的毛在空氣中輕輕顫了顫。
赫敏看著那隻貓，又看了看伊斯特紅透了的耳朵和尖耳上那一小撮蝙蝠毛，然後慢慢笑了出來。
「麥格教授，」赫敏說，「您也來了。」
勳爵沒有變回人形，它依然蹲在窗台上，依然戴著那副不合臉的墨鏡，尾巴依然卷得整整齊齊。但它的耳朵朝赫敏的方向轉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個微不可查的回應。
伊斯特站在窗台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插進了短褲口袋裡，聲音壓得很低：「她不是來查我的，她就是來看看。」
赫敏看向伊斯特，又看向那隻貓：「你信上說你帶了一袋子改裝品來美國市場，這邊能賣三倍價。她——」
「她知道。」伊斯特說，「我寫信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她讓我來的。」
赫敏沉默了兩秒：「她讓你來？」
伊斯特從口袋裡抽出左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聲音悶悶的：「她說北美這邊的市場你一個人應付不來，而且你認識路嗎？你上次來塞勒姆是什麼時候？去年冬天你撞翻了一個糖果攤主的推車你忘了？」
窗台上的勳爵耳朵又動了動，赫敏發誓自己聽到了一聲極輕的、被壓住的嘆息——但從一隻貓嘴裡傳出來，更像是某種低沉的呼嚕。
赫敏轉頭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的嘴角彎著那個半毫米的弧度，目光在伊斯特和窗台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她說：「那把弩也是今天要帶的？」
（伊斯特：不愧是我的愛徒！）
伊斯特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台階下，她轉身從茶几上拿起那把改裝過的弩：「對對對，這個弩我跟你詳細說，它能同時射出三發箭矢，每發箭尾帶微型追蹤咒，射程——」
她說到一半又看了窗台一眼，勳爵依然蹲在那裡，墨鏡遮著臉，但它的尾巴尖微微翹了一下。
伊斯特把弩放回茶几上，清了清嗓子：「她也能變回來，但她現在覺得貓的形態逛市場更方便，而且——」她又看了勳爵一眼，「她的墨鏡是我做的，防紫外線的，她也說戴著挺好看。」
（勳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沒說過，但她躺在地上嚎了，我沒辦法。））
赫敏看著那副滑稽的小墨鏡，又看了看勳爵那張嚴絲合縫的面無表情的臉，然後轉過頭，肩膀開始抖。她笑得蹲了下去，抱著膝蓋在茶几旁邊笑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眼角都濕了。
「行，」赫敏說，「那咱們一起去塞勒姆。伊斯特你帶你的作品——勳爵你跟著，防止某些人捅大簍子。」
貓的尾巴尖又翹了一下，那個動作的意思是「嗯」。
伊斯特重新把茶几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回帆布袋裡，動作比掏出來的時候利索了不少。她的耳朵還在紅著，但嘴角咧著，淺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她把袋子紮好拎起來，轉身朝壁爐方向走的時候路過了窗台，伸手在勳爵的頭頂上方懸停了一瞬。
勳爵沒有躲，伊斯特的手輕輕落下去，在勳爵的頭頂摸了摸，指尖陷進柔軟的毛里，勳爵的尾巴在身後緩緩地畫了一個圈。
然後伊斯特收手，拎著袋子朝壁爐走去。勳爵從窗台上站起來，伸了個前腿，抖了抖毛，邁著從容的步伐跟在伊斯特身後，那副小墨鏡在它的鼻樑上架得穩穩的，看起來像一位來視察工作的、來自喵星的嚴肅訪客。
赫敏從茶几邊站起來，和艾瑞斯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一人一貓的背影消失在壁爐的綠火里。
壁爐的火光重新變成橙紅色的時候，赫敏轉頭看著艾瑞斯。
「麥格教授來了。」
「嗯。」
「戴著她未婚妻給她做的小墨鏡。」
「嗯。」
「而且她讓伊斯特來的，准許她來的，還跟著來防止她捅簍子。」
「嗯。」
赫敏又看了一眼壁爐，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聲：「她們倆的關係真好。」
艾瑞斯偏過頭看著她：「我們關係也好。」
「我知道，」赫敏側過臉看著她，「你信寄出去的時候就知道她會來吧？」
「猜到了。」
「那你也猜到麥格教授會來？」
「一半猜到。」
「哪一半？」
「猜到伊斯特瞞不住她，猜到她知道了肯定會跟著。」
赫敏伸手勾住她的手指：「那你猜到我今天會笑成這個樣子嗎？」
艾瑞斯低頭看了看兩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
「猜到了。」她說，「你笑點低。」
赫敏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才笑點低，你嘴角都快翹到耳朵了。」
「沒有。」
「紅了。」
艾瑞斯偏過頭，耳尖在客廳燈光下確實是淺粉色的。她沒有否認，只是把赫敏的手握緊了一點，然後兩個人一起轉身走向壁爐，去追那趟提前開往塞勒姆的綠火列車。
壁爐旁邊的茶几上還留著伊斯特掏出來的那幾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