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這小子……太狂了
王胖子坐在一旁，聽到李總這番毫不留情的貶低，氣得臉色發紅。
他忍不住反駁道：「李總，您這話就不對了。企鵝那是不要臉的像素級抄襲我們的語音對講和『搖一搖』功能，底層傳輸的流暢度他們根本學不來，只要用戶體驗過紅星，自然會留下來。」
「用戶體驗？」周偉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王胖子，「王總，產品體驗確實重要，但如果用戶在你的軟體里找不到朋友聊天，軟體再流暢又有什麼用？」
周偉重新將目光投向顧清舟，拋出了他們這次拜訪的真正目的。
「顧總，我們非常認可您在北美驗證過的那套產品邏輯，也認可張小龍團隊的技術實力。」
周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紅星軟體現在最缺的，是國內的本土化資源護航，紅杉中國以及李總代表的機構，在國內網際網路圈深耕多年。我們不僅有豐厚的資金，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各大應用商店分發渠道、甚至在運營商高層，都有著深厚的人脈網絡。」
周偉拋出了橄欖枝：「如果顧總願意，我們可以按照目前紅星軟體兩億美元的估值，領投一筆五千萬美元的A輪融資，作為股東，我們會動用所有的資源，幫紅星軟體打通國內的安卓和塞班應用商店渠道，擺脫目前被企鵝封殺的困境。甚至，我們可以促成紅星與其他門戶網站的流量互換合作。」
顧清舟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完了周偉的條件。
兩億美元的估值，對於一個剛剛起步、日新增還在下滑的初創軟體來說，在當時的國內風投圈絕對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高價。
但他清楚，這些人看中的根本不是紅星軟體現在的這點數據，而是看中他這個人。
甚至想要以此為跳板，介入他背後那個在北美日賺斗金的龐大光環生態。
顧清舟放下茶杯，看著對面滿臉期待的兩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總，李總。」顧清舟的聲音平穩，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或驚喜。
「你們對紅星軟體目前的困境分析得很準確。」
顧清舟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企鵝確實在利用龐大的PC端流量和關係鏈優勢，對我們進行殘酷的渠道擠壓。」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
「但是，你們兩位剛才分析了這麼多，卻忽略了一個最核心的底層邏輯變量。」
顧清舟看著周偉，拋出了一個問題。
「周總，你知道目前國內的3G網絡建設，三大運營商實際的基站覆蓋率和底層數據傳輸的真實延遲率是多少嗎？」
聽到顧清舟突然拋出的關於3G基站和網絡延遲的問題，周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眉頭微皺，思考了片刻，試圖給出一個符合投資人身份的宏觀回答。
「顧總，工信部今年年初才發放了3G牌照，目前國內的3G網絡建設確實還處於起步階段。根據我們投研部門的報告，主要的一二線城市核心區域已經基本實現了覆蓋，至於具體的底層延遲數據……」
周偉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想，隨著三大運營商後續的資金投入和基站建設，網絡質量必然會大幅提升。」
「這只是在看研報得出的結論。」顧清舟打斷了周偉的話。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測試日誌，將其推到了周偉和李總的面前。
「這是張小龍團隊在過去一周內，通過分布在全國十五個省份的星火低配手機，實測抓取到的底層網絡數據包丟失率和握手延遲日誌。」
顧清舟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在你們所謂已經覆蓋的核心區域，一旦進入寫字樓內部或者地下商場，3G信號就會斷崖式下跌，自動回落到2G網絡。」
顧清舟看著兩人，語氣平穩地分析著這組數據背後的意義。
「而在2G網絡環境下，企鵝那個像素級抄襲的簡聊版，他們為了節省本地伺服器的寬帶成本，語音壓縮算法依然採用了老舊的本地全量封裝後再上傳的邏輯。這意味著，在弱網環境下，他們的用戶發送一條十秒鐘的語音，需要忍受長達八秒到十五秒的上傳轉圈等待。如果網絡發生波動，這條語音就會發送失敗。」
李總拿起那份測試日誌翻看了幾眼，不以為然地說道：「顧總，這又能說明什麼？技術上的小瑕疵，企鵝有上萬名工程師，他們只要發現了問題，下個月就能在版本更新里修復。在絕對的用戶基數面前，這點體驗差異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修復不了。」顧清舟看著李總，給出了肯定的結論。
「為什麼？」李總反問道。
「因為這不僅是算法問題，更是底層基礎設施的支撐問題。」
顧清舟靠在沙發上，向兩位頂級投資人揭示了紅星軟體真正的核心壁壘。
「我們的紅星軟體，底層採用的是『邊錄邊傳』的異步切片傳輸技術，這需要極高的並發處理能力和實時運算支持，企鵝在國內的伺服器架構，主要服務於PC端QQ的龐大在線狀態維持和文字傳輸，他們的IDC機房並沒有針對這種高並發、實時的流媒體切片進行針對性優化。」
顧清舟雙手交叉，看著對面的兩人，拋出了一個讓他們感到意外的信息。
「而紅星軟體在弱網環境下依然能保持毫秒級語音發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在呂梁的大山深處，利用三家火電廠的廉價直供電，建立了一個擁有幾萬個最新架構GPU計算節點的超級雲端算力中心。」
這句話一出，周偉和李總都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
「你在國內建了一個超級算力中心？」
周偉驚訝地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不可能！這麼龐大的重資產項目，如果動用外資，發改委的審批流程至少需要一年半載，我們紅杉的團隊一直在關注國內IDC市場的動向，根本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我們採用的是中外合資高新技術企業的架構進行的先期備案。」
顧清舟沒有過多解釋其中的合規操作，而是直接點明了這個算力中心的作用。
「這個算力中心，通過專線網絡，承擔了紅星軟體的複雜邏輯運算和語音流媒體渲染，我們將手機端的處理壓力卸載到了雲端，這才是我們在移動端體驗上能夠形成降維打擊的物理底座。」
顧清舟看著面前這兩位試圖用國內流量和渠道優勢來壓價的投資人。
「周總，李總。」顧清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剛才說要幫我打通國內的應用商店渠道，但在我看來，在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起步的現在，所謂的應用商店排行榜，只是PC時代流量思維的延續。」
「你們給出的兩億美元估值，買不到紅星軟體的未來，更買不到光環生態的底層算力支撐，我不需要你們提供資金去打渠道戰，也不需要你們去幫我向企鵝求和。」
顧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回國，不是來找靠山、求生存的。」
顧清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堅決，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我是來制定移動網際網路新規則的。」
說完，顧清舟沒有再理會兩人錯愕的表情，轉身向酒廊的出口走去。
王胖子見狀，連忙抓起桌上的文件和公文包，緊跟在顧清舟身後離開了包廂。
周偉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清舟離去的背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測試日誌，手微微有些發抖。
「李總，這小子……太狂了。」
周偉咬著牙說道，「他真以為靠著一個在山西山溝溝里的機房，就能硬抗企鵝幾億用戶的碾壓？」
李總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這是在玩火。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肯讓我們上車。」
李總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狠厲，「那咱們就把這趟水攪得更渾。我倒要看看，沒有本土資本的護航，他這條過江龍，能不能斗得過深圳的那隻企鵝。」
呂梁。
黑色的商務車在太行山脈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行駛著。
隨著海拔逐漸升高，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建築變成了連綿起伏的荒山和裸露的岩石。
顧清舟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王胖子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抓著車門上的扶手，隨著車身的顛簸，臉色有些發白。
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後，商務車拐進了一條狹窄的盤山土路。
在土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高聳的鐵絲網圍牆和一扇厚重的生鏽大鐵門。
鐵門前站著兩名穿著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商務車停下，司機降下車窗，遞出了通行證。
安保人員仔細核對後，揮手示意放行，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圍牆內部，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原本是一個大型洗煤廠的露天堆場，現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面上鋪設了厚厚的水泥。
在場地的邊緣，幾座新建的灰色混凝土建築緊貼著山體崖壁。
顧清舟推開車門走下車。深秋的山風裹挾著煤灰的味道撲面而來。
「清舟！」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顧建業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顧清舟上次回來的說話紅潤了許多，雖然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
顧清舟快步迎上去，喊了一聲：「爸。」
顧建業用力拍了拍顧清舟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微紅。
「好小子，在外面折騰出這麼大動靜，看著倒是結實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跟著下車的王胖子。「小王也來了，一路上顛壞了吧？」
王胖子揉了揉肚子，苦笑著說：「顧叔，這路差點沒把我顛散架。」
「走，你媽在後麵食堂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咱們先吃飯，吃完再看機房。」
顧建業笑著招呼兩人，領著他們走向辦公區後面的一排平房。
推開食堂的門，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
顧清舟的母親張淑蘭正繫著圍裙，將一盤剛炒好的排骨端上桌。
看到顧清舟走進來，她立刻放下盤子，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顧清舟的手。
「清舟，你可算回來了！」張淑蘭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國外一切都順利吧？」
顧清舟反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溫和地說：「媽，我沒事，公司那邊一切都好，您和爸的身體怎麼樣？」
「我們挺好的。」張淑蘭擦了擦眼淚，拉著顧清舟在桌旁坐下，「你爸現在天天往這山里跑，說這是你在國內乾的大事，他得給你盯緊了。快，先吃飯，嘗嘗媽做的排骨，你最愛吃的。」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顧清舟耐心地聽著父母講述在老家翻新老宅、以及機房建設過程中的一些瑣事。
飯後，張淑蘭留在食堂收拾碗筷。
顧建業帶著顧清舟和王胖子，走向了其中一座緊貼著山崖的混凝土建築。
推開厚重的隔音鋼門，一股強勁的冷風夾雜著巨大的轟鳴聲瞬間席捲而來。
這聲音不同於普通機房那種輕微的嗡嗡聲，而是成千上萬台高功率風扇同時運轉產生的低沉怒吼，震得人耳膜發麻。
王胖子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大聲喊道：「老天爺，這聲音也太大了！」
顧清舟沒有捂耳朵，他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
這裡是礦井的主斜井改造而成的機房入口。
在傾斜向下的巨大通道兩側，排列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標準機櫃。
機柜上密密麻麻地閃爍著幽藍和綠色的指示燈。
這些並非普通的伺服器，而是搭載了定製化GPU計算卡的陣列。
它們正在以恐怖的並行運算能力，處理著來自全國各地「紅星軟體」用戶的語音切片、圖片壓縮和LBS地理位置坐標匹配。
顧建業帶著他們走到一個控制台前。
這裡有幾名穿著防靜電服的工程師正在監控設備。
「兒子，按照你的要求，二期工程擴建的部分上周剛剛併網。」
顧建業指著更深處的機櫃區域大聲說道，試圖蓋過機器的轟鳴聲，「目前這裡一共部署了四萬個計算節點。那三家火電廠的專線供電很穩定，電壓波動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內。礦井底部的天然冷水循環系統也全部跑通了，散熱效率比你之前預估的還要高百分之十五。」
顧清舟走到控制台前，查看屏幕上的負載監控數據。
目前，整個GPU集群的算力占用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這意味著，即使「紅星軟體」的用戶量在現有基礎上翻上五倍，這座地下堡壘依然有充足的餘力來應對瞬時爆發的數據洪峰。
「備用電源系統測試過了嗎？」顧清舟轉頭問父親。
「測試過了。」顧建業回答，「我們安裝了兩組大型柴油發電機組，並且配備了UPS不間斷電源。如果火電廠的專線出現故障，UPS系統可以瞬間接管，柴油發電機組在兩分鐘內就能滿載供電，保證數據中心不斷電。」
顧清舟看著那些閃爍的指示燈，確認了底座的穩固。
這就是他不懼怕國內資本斷糧，敢於直接拒絕紅杉投資的底氣。
有了這座成本極低且算力龐大的超級數據中心，張小龍在廣州的團隊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開發那些極度消耗雲端資源的功能，而不用擔心伺服器費用的帳單。
他忍不住反駁道：「李總，您這話就不對了。企鵝那是不要臉的像素級抄襲我們的語音對講和『搖一搖』功能，底層傳輸的流暢度他們根本學不來，只要用戶體驗過紅星，自然會留下來。」
「用戶體驗？」周偉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王胖子，「王總，產品體驗確實重要，但如果用戶在你的軟體里找不到朋友聊天，軟體再流暢又有什麼用？」
周偉重新將目光投向顧清舟，拋出了他們這次拜訪的真正目的。
「顧總，我們非常認可您在北美驗證過的那套產品邏輯，也認可張小龍團隊的技術實力。」
周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紅星軟體現在最缺的，是國內的本土化資源護航，紅杉中國以及李總代表的機構，在國內網際網路圈深耕多年。我們不僅有豐厚的資金，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各大應用商店分發渠道、甚至在運營商高層，都有著深厚的人脈網絡。」
周偉拋出了橄欖枝：「如果顧總願意，我們可以按照目前紅星軟體兩億美元的估值，領投一筆五千萬美元的A輪融資，作為股東，我們會動用所有的資源，幫紅星軟體打通國內的安卓和塞班應用商店渠道，擺脫目前被企鵝封殺的困境。甚至，我們可以促成紅星與其他門戶網站的流量互換合作。」
顧清舟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完了周偉的條件。
兩億美元的估值，對於一個剛剛起步、日新增還在下滑的初創軟體來說，在當時的國內風投圈絕對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高價。
但他清楚，這些人看中的根本不是紅星軟體現在的這點數據，而是看中他這個人。
甚至想要以此為跳板，介入他背後那個在北美日賺斗金的龐大光環生態。
顧清舟放下茶杯，看著對面滿臉期待的兩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總，李總。」顧清舟的聲音平穩，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或驚喜。
「你們對紅星軟體目前的困境分析得很準確。」
顧清舟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企鵝確實在利用龐大的PC端流量和關係鏈優勢，對我們進行殘酷的渠道擠壓。」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
「但是，你們兩位剛才分析了這麼多，卻忽略了一個最核心的底層邏輯變量。」
顧清舟看著周偉，拋出了一個問題。
「周總，你知道目前國內的3G網絡建設，三大運營商實際的基站覆蓋率和底層數據傳輸的真實延遲率是多少嗎？」
聽到顧清舟突然拋出的關於3G基站和網絡延遲的問題，周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眉頭微皺，思考了片刻，試圖給出一個符合投資人身份的宏觀回答。
「顧總，工信部今年年初才發放了3G牌照，目前國內的3G網絡建設確實還處於起步階段。根據我們投研部門的報告，主要的一二線城市核心區域已經基本實現了覆蓋，至於具體的底層延遲數據……」
周偉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想，隨著三大運營商後續的資金投入和基站建設，網絡質量必然會大幅提升。」
「這只是在看研報得出的結論。」顧清舟打斷了周偉的話。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測試日誌，將其推到了周偉和李總的面前。
「這是張小龍團隊在過去一周內，通過分布在全國十五個省份的星火低配手機，實測抓取到的底層網絡數據包丟失率和握手延遲日誌。」
顧清舟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在你們所謂已經覆蓋的核心區域，一旦進入寫字樓內部或者地下商場，3G信號就會斷崖式下跌，自動回落到2G網絡。」
顧清舟看著兩人，語氣平穩地分析著這組數據背後的意義。
「而在2G網絡環境下，企鵝那個像素級抄襲的簡聊版，他們為了節省本地伺服器的寬帶成本，語音壓縮算法依然採用了老舊的本地全量封裝後再上傳的邏輯。這意味著，在弱網環境下，他們的用戶發送一條十秒鐘的語音，需要忍受長達八秒到十五秒的上傳轉圈等待。如果網絡發生波動，這條語音就會發送失敗。」
李總拿起那份測試日誌翻看了幾眼，不以為然地說道：「顧總，這又能說明什麼？技術上的小瑕疵，企鵝有上萬名工程師，他們只要發現了問題，下個月就能在版本更新里修復。在絕對的用戶基數面前，這點體驗差異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修復不了。」顧清舟看著李總，給出了肯定的結論。
「為什麼？」李總反問道。
「因為這不僅是算法問題，更是底層基礎設施的支撐問題。」
顧清舟靠在沙發上，向兩位頂級投資人揭示了紅星軟體真正的核心壁壘。
「我們的紅星軟體，底層採用的是『邊錄邊傳』的異步切片傳輸技術，這需要極高的並發處理能力和實時運算支持，企鵝在國內的伺服器架構，主要服務於PC端QQ的龐大在線狀態維持和文字傳輸，他們的IDC機房並沒有針對這種高並發、實時的流媒體切片進行針對性優化。」
顧清舟雙手交叉，看著對面的兩人，拋出了一個讓他們感到意外的信息。
「而紅星軟體在弱網環境下依然能保持毫秒級語音發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在呂梁的大山深處，利用三家火電廠的廉價直供電，建立了一個擁有幾萬個最新架構GPU計算節點的超級雲端算力中心。」
這句話一出，周偉和李總都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
「你在國內建了一個超級算力中心？」
周偉驚訝地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不可能！這麼龐大的重資產項目，如果動用外資，發改委的審批流程至少需要一年半載，我們紅杉的團隊一直在關注國內IDC市場的動向，根本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我們採用的是中外合資高新技術企業的架構進行的先期備案。」
顧清舟沒有過多解釋其中的合規操作，而是直接點明了這個算力中心的作用。
「這個算力中心，通過專線網絡，承擔了紅星軟體的複雜邏輯運算和語音流媒體渲染，我們將手機端的處理壓力卸載到了雲端，這才是我們在移動端體驗上能夠形成降維打擊的物理底座。」
顧清舟看著面前這兩位試圖用國內流量和渠道優勢來壓價的投資人。
「周總，李總。」顧清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剛才說要幫我打通國內的應用商店渠道，但在我看來，在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起步的現在，所謂的應用商店排行榜，只是PC時代流量思維的延續。」
「你們給出的兩億美元估值，買不到紅星軟體的未來，更買不到光環生態的底層算力支撐，我不需要你們提供資金去打渠道戰，也不需要你們去幫我向企鵝求和。」
顧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回國，不是來找靠山、求生存的。」
顧清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堅決，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我是來制定移動網際網路新規則的。」
說完，顧清舟沒有再理會兩人錯愕的表情，轉身向酒廊的出口走去。
王胖子見狀，連忙抓起桌上的文件和公文包，緊跟在顧清舟身後離開了包廂。
周偉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清舟離去的背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測試日誌，手微微有些發抖。
「李總，這小子……太狂了。」
周偉咬著牙說道，「他真以為靠著一個在山西山溝溝里的機房，就能硬抗企鵝幾億用戶的碾壓？」
李總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這是在玩火。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肯讓我們上車。」
李總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狠厲，「那咱們就把這趟水攪得更渾。我倒要看看，沒有本土資本的護航，他這條過江龍，能不能斗得過深圳的那隻企鵝。」
呂梁。
黑色的商務車在太行山脈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行駛著。
隨著海拔逐漸升高，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建築變成了連綿起伏的荒山和裸露的岩石。
顧清舟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王胖子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抓著車門上的扶手，隨著車身的顛簸，臉色有些發白。
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後，商務車拐進了一條狹窄的盤山土路。
在土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高聳的鐵絲網圍牆和一扇厚重的生鏽大鐵門。
鐵門前站著兩名穿著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商務車停下，司機降下車窗，遞出了通行證。
安保人員仔細核對後，揮手示意放行，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圍牆內部，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原本是一個大型洗煤廠的露天堆場，現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面上鋪設了厚厚的水泥。
在場地的邊緣，幾座新建的灰色混凝土建築緊貼著山體崖壁。
顧清舟推開車門走下車。深秋的山風裹挾著煤灰的味道撲面而來。
「清舟！」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顧建業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顧清舟上次回來的說話紅潤了許多，雖然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
顧清舟快步迎上去，喊了一聲：「爸。」
顧建業用力拍了拍顧清舟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微紅。
「好小子，在外面折騰出這麼大動靜，看著倒是結實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跟著下車的王胖子。「小王也來了，一路上顛壞了吧？」
王胖子揉了揉肚子，苦笑著說：「顧叔，這路差點沒把我顛散架。」
「走，你媽在後麵食堂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咱們先吃飯，吃完再看機房。」
顧建業笑著招呼兩人，領著他們走向辦公區後面的一排平房。
推開食堂的門，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
顧清舟的母親張淑蘭正繫著圍裙，將一盤剛炒好的排骨端上桌。
看到顧清舟走進來，她立刻放下盤子，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顧清舟的手。
「清舟，你可算回來了！」張淑蘭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國外一切都順利吧？」
顧清舟反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溫和地說：「媽，我沒事，公司那邊一切都好，您和爸的身體怎麼樣？」
「我們挺好的。」張淑蘭擦了擦眼淚，拉著顧清舟在桌旁坐下，「你爸現在天天往這山里跑，說這是你在國內乾的大事，他得給你盯緊了。快，先吃飯，嘗嘗媽做的排骨，你最愛吃的。」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顧清舟耐心地聽著父母講述在老家翻新老宅、以及機房建設過程中的一些瑣事。
飯後，張淑蘭留在食堂收拾碗筷。
顧建業帶著顧清舟和王胖子，走向了其中一座緊貼著山崖的混凝土建築。
推開厚重的隔音鋼門，一股強勁的冷風夾雜著巨大的轟鳴聲瞬間席捲而來。
這聲音不同於普通機房那種輕微的嗡嗡聲，而是成千上萬台高功率風扇同時運轉產生的低沉怒吼，震得人耳膜發麻。
王胖子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大聲喊道：「老天爺，這聲音也太大了！」
顧清舟沒有捂耳朵，他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
這裡是礦井的主斜井改造而成的機房入口。
在傾斜向下的巨大通道兩側，排列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標準機櫃。
機柜上密密麻麻地閃爍著幽藍和綠色的指示燈。
這些並非普通的伺服器，而是搭載了定製化GPU計算卡的陣列。
它們正在以恐怖的並行運算能力，處理著來自全國各地「紅星軟體」用戶的語音切片、圖片壓縮和LBS地理位置坐標匹配。
顧建業帶著他們走到一個控制台前。
這裡有幾名穿著防靜電服的工程師正在監控設備。
「兒子，按照你的要求，二期工程擴建的部分上周剛剛併網。」
顧建業指著更深處的機櫃區域大聲說道，試圖蓋過機器的轟鳴聲，「目前這裡一共部署了四萬個計算節點。那三家火電廠的專線供電很穩定，電壓波動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內。礦井底部的天然冷水循環系統也全部跑通了，散熱效率比你之前預估的還要高百分之十五。」
顧清舟走到控制台前，查看屏幕上的負載監控數據。
目前，整個GPU集群的算力占用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這意味著，即使「紅星軟體」的用戶量在現有基礎上翻上五倍，這座地下堡壘依然有充足的餘力來應對瞬時爆發的數據洪峰。
「備用電源系統測試過了嗎？」顧清舟轉頭問父親。
「測試過了。」顧建業回答，「我們安裝了兩組大型柴油發電機組，並且配備了UPS不間斷電源。如果火電廠的專線出現故障，UPS系統可以瞬間接管，柴油發電機組在兩分鐘內就能滿載供電，保證數據中心不斷電。」
顧清舟看著那些閃爍的指示燈，確認了底座的穩固。
這就是他不懼怕國內資本斷糧，敢於直接拒絕紅杉投資的底氣。
有了這座成本極低且算力龐大的超級數據中心，張小龍在廣州的團隊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開發那些極度消耗雲端資源的功能，而不用擔心伺服器費用的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