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過江龍
普羅米修斯辦公大樓里。
大衛·陳和馬克·李站在一台監控終端前，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綠色代碼流。
這是「零錢通」模塊進行最終壓力測試的第十二個小時。
「模擬並發請求十萬次/秒，資料庫讀寫延遲在安全閾值以內。」
馬克·李看著性能指標反饋，向大衛·陳確認，「資金劃撥接口與基金公司託管帳戶的虛擬對接也通過了多輪冗餘校驗，沒有出現帳目錯亂或數據丟失。」
大衛·陳在另一台電腦上核對著收益計算的邏輯模型。
「日結利息的分發算法運行正常，補貼資金池的自動補足機制也觸發了三次，財務對帳平，從技術層面來看，這套系統已經具備了上線全量推送的條件。」
兩人完成測試報告的整理，拿著列印好的文件，乘坐電梯來到了三十六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顧清舟正在翻看一份關於歐洲市場反壟斷調查進展的簡報。
看到兩人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測試結果出來了？」顧清舟問道。
「是的，老闆。『零錢通』的代碼在沙盒環境中已經完全跑通。」
馬克·李將報告放在辦公桌上，「無論是並發處理能力，還是與合規貨幣基金的接口對接，都已經達到了上線標準。我們隨時可以將更新包推送到用戶的客戶端。」
顧清舟拿起報告，快速瀏覽了最後的數據匯總頁面。
在確認了系統的穩定性後，他合上文件，把它放進了抽屜里。
「把代碼封存。」顧清舟看著兩人，下達了指令。
馬克·李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封存？老闆，我們不立刻上線嗎？」
他有些不解，「這套系統一旦推出，不僅能解決目前的充值限額問題，還能迅速擴大我們的資金沉澱規模。」
顧清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給出了暫緩發布的理由。
「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顧清舟解釋道，「目前的充值限額雖然給高端業務帶來了一些阻礙，但通過黑市積分交易和用戶間轉帳的過渡方案，生態的運轉並沒有完全停滯。」
「零錢通如果現在上線，必然會引發大量資金從傳統銀行流出，這會直接刺痛華爾街那些商業銀行的核心利益。」
「現在我們和他們在華盛頓的利益平衡還很脆弱，如果我們動作太大，引發他們聯名向SEC或者美聯儲施壓，指控我們擾亂金融秩序，這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政治阻力。」
大衛·陳推了推眼鏡，理解了顧清舟的考量，「您的意思是，把這項功能作為一項防禦性武器儲備起來？」
「不僅是防禦。」
顧清舟站起身，走向辦公室的落地窗，「這是我們應對華爾街未來可能翻臉的終極底牌，等我們有了足夠的硬體護城河和用戶基數支撐時，這項功能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略威懾力，現在放出來，只會讓我們成為眾矢之的。」
「將零錢通的代碼打上最高級別的加密鎖，存放在隔離伺服器中。沒有我的直接授權，任何人不允許將其合併到主線版本。」
「明白，老闆。我會親自處理代碼的加密封存。」馬克·李點頭答應。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辦公室去執行封存任務時，走廊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胖子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沒敲門就直接衝進了辦公室。他跑得有些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水。
「老顧！」
胖子將手機遞向顧清舟，語氣里透著焦急，「是華夏那邊打來的！張小龍說有急事！」
顧清舟眉頭微皺，接過手機。
「我是顧清舟。」
電話那頭傳來了張小龍略顯沙啞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到鍵盤急促敲擊和人員討論的嘈雜聲。
「顧總，我們的擴張遇到了全面阻擊。」
張小龍沒有寒暄，直接匯報了當前的嚴峻局勢。
「他們強行推出了一款名為『手機QQ極簡版』的獨立應用，這款應用的UI界面和交互邏輯，幾乎像素級地抄襲了我們的紅星軟體，連底部的功能導航欄布局都一模一樣。」
這在顧清舟的意料之中。
企鵝依靠龐大的開發團隊，複製一款應用的表面功能只需要幾周的時間。
「如果只是抄襲界面，我們的底層語音壓縮技術和搖一搖的LBS匹配速度，他們短時間內學不去。」顧清舟平穩地道，「用戶體驗上的代差還在。」
「問題不僅出在產品上，顧總。」
「他們動用了PC端QQ的絕對統治力。現在，只要用戶在電腦上登錄QQ，右下角就會強制彈窗推廣他們的這款極簡版應用。不僅如此，他們在系統里設置了引流機制，PC端的QQ好友關係鏈可以一鍵導入到手機端。」
張小龍嘆了口氣，無奈的報出了業務數據的影響。
「在他們這種降維的渠道碾壓和關係鏈導入下，紅星軟體的新增量直接腰斬。」
由於「紅星軟體」主要依靠華強北的山寨機預裝進行物理分發，這種地推模式在初期雖然避開了線上封鎖，但在面對企鵝數億量級的PC端彈窗轟炸時，傳播速度顯得過於緩慢。
「另外，華強北那邊也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張小龍補充道，「企鵝向幾家主要的手機代工廠提出合作，用補貼要求他們在出廠系統中默認預裝『極簡版手機QQ』。」
從線上彈窗導流到線下渠道競爭，企鵝利用其在國內網際網路的霸主地位，對這個新興的移動社交挑戰者展開了全方位的絞殺。
「張小龍，穩住團隊。」
顧清舟聽完匯報後，並沒有表現出慌亂，「不要去管企鵝的抄襲和彈窗，技術上的差距不是靠堆人力和流量就能瞬間抹平的，只要我們的核心體驗還在，那些真正依賴移動端即時通訊的用戶，會分辨出好壞。」
「可是顧總，新增用戶腰斬，如果我們不能在用戶規模上形成突破，紅星軟體很快就會被企鵝的體量淹沒。」
張小龍直接指出了最現實的危機。
「我知道。」顧清舟看著窗外的夜色，做出了決定。
「我現在就安排行程，這件事我自己回國處理。」
掛斷電話，顧清舟將手機還給王胖子。
「胖子，通知行政部門，安排一架去京城的包機。越快越好。」
「國內的火種，不能被他們就這麼掐滅！」
京城國際機場。
一架沒有噴塗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灣流G550客機，在引導車的帶領下，緩緩滑行到了遠離主航站樓的私人停機位。
艙門緩緩打開，冷風瞬間灌進了機艙。
顧清舟穿上風衣，帶著王胖子走下舷梯。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候在停機坪邊緣。
車隊駛出機場，併入前往市區的車流中。
長安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路兩旁的樹木在深秋的冷風中顯得有些蕭瑟。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王胖子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按下了掛斷鍵，但僅僅過了十幾秒，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這幫風投的鼻子比狗還靈！」
王胖子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座位上，生氣地說道，「老顧，咱們這次回國的行程明明沒有對外公布，但這半個小時裡，紅杉、高瓴、還有好幾家本土資本負責人，輪番地給我打電話發簡訊。」
「憑著光環網絡在北美市場的表現，足以讓這些人中華區的負責人對紅星這個項目心動，並且願意賭上一把。」
顧清舟冷冷一笑，分析著這些投資人的真實動機，「他們現在急著聯繫，無法是覺得紅星體量還小，又被打壓了，想用最小的代價上車，要是賭中了，那起碼是百倍以上的回報！」
王胖子聽完這番話，咬了咬牙，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幫人算盤打得真精！」
車隊駛入建國門外大街，最終緩緩停在了柏悅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是CBD的核心區域，周圍匯聚了眾多的跨國企業總部和頂級投資機構。
顧清舟和王胖子在酒店安保人員的引導下，通過專屬電梯直達位於高層的總統套房。
顧清舟脫下風衣掛在衣架上，走到書桌前，打開隨身攜帶的加密電腦。
他準備查閱張小龍半小時前發送過來的，關於紅星軟體在國內各省市伺服器節點的丟包率測試日誌。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王胖子正在整理行李箱，聽到敲門聲，疑惑地抬起頭：「誰啊？酒店的客房服務不是說好不需要打擾嗎？」
他走過去，透過門上的貓眼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胖子轉過頭，看著坐在電腦前的顧清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老顧，是那幫風投的人！他們居然直接在酒店門口堵著了！」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略顯洪亮、帶著幾分熱情和迫切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
「顧總，實在抱歉冒昧打擾。我是紅杉中國的周偉，我們在樓下大堂等了您三個小時了，剛確認您入住了。」
「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我們在樓下的行政酒廊定了位置，想請您一起喝杯茶！」
王胖子站在門邊，手握著門把手，轉頭看向顧清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惱怒：「老顧，這幫人也太沒規矩了！追到酒店房門口來堵人，這算哪門子拜訪？要不要我讓酒店的保安把他們轟走？」
「不用。」顧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既然人家都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我們避而不見，反倒顯得心虛，打開門吧。」
王胖子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把拉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紅杉中國的合伙人周偉，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且熱情的微笑。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以及一名手裡拿著公文包的年輕助理。
「顧總，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周偉看到門開，立刻熱情地伸出雙手，快步走上前想要和顧清舟握手，聲音里透著幾分刻意的熟絡。
顧清舟禮貌地伸出右手與他虛握了一下，很快便抽了回來。
他看著周偉，語氣平淡地問道：「周總消息很靈通，我們的行程連公司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周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顧總說笑了，光環網絡在北美創造的商業奇蹟，可是讓我們國內的投資圈眼紅了很久啊！您這尊大佛一回國，我們要是連這點嗅覺都沒有，那還怎麼在投資界混？」
周偉半開玩笑地說著，隨後伸手介紹身邊戴金絲眼鏡的人，「這位是一家國資戰投部的副總裁，李總，大家對您這次回國，可是翹首以盼啊。」
李總微微頷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顧清舟。
「顧總，年輕有為啊。紅星軟體這段時間在國內市場確實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顧清舟看著兩人，沒有接他們的話茬。
「各位在門外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來跟我寒暄的吧。」顧清舟看著周偉，直截了當地說道，「去樓下吧。」
十幾分鐘後，幾人來到了柏悅酒店六十三層的行政酒廊。
由於是下午時分，酒廊里客人不多。
他們找了一個靠近落地窗、視野開闊的半包廂位置坐下。
服務生端上了幾杯龍井茶，熱氣在杯口裊裊升起。
周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沒有急著喝。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顧清舟，開始試探性地拋出話題。
「顧總，這國內的市場環境，和矽谷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周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矽谷講究技術顛覆、贏家通吃，但在國內，咱們得講究和氣生財，講究渠道和資源整合，水土不服，是很多海外網際網路巨頭在國內折戟沉沙的主要原因。」
顧清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反問道：「周總是覺得，紅星軟體在國內遇到了水土不服的問題？」
坐在旁邊的戰投部李總接過了話頭。
他淡淡的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優越感。
「顧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張小龍在廣州團隊搞出的那個紅星軟體，這一個多月來的新增數據我們都看到了。」
李總看著顧清舟，直言不諱地指出了痛點，「企鵝那邊一推出『簡聊版』，並且通過PC端彈窗強行導入QQ好友關係鏈，紅星軟體的日新增用戶直接就腰斬了。現在你們只能靠著華強北那些低端山寨機的預裝渠道苟延殘喘。但這能撐多久？」
李總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企鵝在國內社交領域的統治力，不是靠一兩個創新的功能就能撼動的，他們的熟人關係鏈是不可逾越的護城河，如果不藉助外部力量的干預，紅星軟體被企鵝用流量淹死，只是時間問題。」
大衛·陳和馬克·李站在一台監控終端前，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綠色代碼流。
這是「零錢通」模塊進行最終壓力測試的第十二個小時。
「模擬並發請求十萬次/秒，資料庫讀寫延遲在安全閾值以內。」
馬克·李看著性能指標反饋，向大衛·陳確認，「資金劃撥接口與基金公司託管帳戶的虛擬對接也通過了多輪冗餘校驗，沒有出現帳目錯亂或數據丟失。」
大衛·陳在另一台電腦上核對著收益計算的邏輯模型。
「日結利息的分發算法運行正常，補貼資金池的自動補足機制也觸發了三次，財務對帳平，從技術層面來看，這套系統已經具備了上線全量推送的條件。」
兩人完成測試報告的整理，拿著列印好的文件，乘坐電梯來到了三十六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顧清舟正在翻看一份關於歐洲市場反壟斷調查進展的簡報。
看到兩人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測試結果出來了？」顧清舟問道。
「是的，老闆。『零錢通』的代碼在沙盒環境中已經完全跑通。」
馬克·李將報告放在辦公桌上，「無論是並發處理能力，還是與合規貨幣基金的接口對接，都已經達到了上線標準。我們隨時可以將更新包推送到用戶的客戶端。」
顧清舟拿起報告，快速瀏覽了最後的數據匯總頁面。
在確認了系統的穩定性後，他合上文件，把它放進了抽屜里。
「把代碼封存。」顧清舟看著兩人，下達了指令。
馬克·李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封存？老闆，我們不立刻上線嗎？」
他有些不解，「這套系統一旦推出，不僅能解決目前的充值限額問題，還能迅速擴大我們的資金沉澱規模。」
顧清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給出了暫緩發布的理由。
「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顧清舟解釋道，「目前的充值限額雖然給高端業務帶來了一些阻礙，但通過黑市積分交易和用戶間轉帳的過渡方案，生態的運轉並沒有完全停滯。」
「零錢通如果現在上線，必然會引發大量資金從傳統銀行流出，這會直接刺痛華爾街那些商業銀行的核心利益。」
「現在我們和他們在華盛頓的利益平衡還很脆弱，如果我們動作太大，引發他們聯名向SEC或者美聯儲施壓，指控我們擾亂金融秩序，這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政治阻力。」
大衛·陳推了推眼鏡，理解了顧清舟的考量，「您的意思是，把這項功能作為一項防禦性武器儲備起來？」
「不僅是防禦。」
顧清舟站起身，走向辦公室的落地窗，「這是我們應對華爾街未來可能翻臉的終極底牌，等我們有了足夠的硬體護城河和用戶基數支撐時，這項功能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略威懾力，現在放出來，只會讓我們成為眾矢之的。」
「將零錢通的代碼打上最高級別的加密鎖，存放在隔離伺服器中。沒有我的直接授權，任何人不允許將其合併到主線版本。」
「明白，老闆。我會親自處理代碼的加密封存。」馬克·李點頭答應。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辦公室去執行封存任務時，走廊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胖子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沒敲門就直接衝進了辦公室。他跑得有些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水。
「老顧！」
胖子將手機遞向顧清舟，語氣里透著焦急，「是華夏那邊打來的！張小龍說有急事！」
顧清舟眉頭微皺，接過手機。
「我是顧清舟。」
電話那頭傳來了張小龍略顯沙啞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到鍵盤急促敲擊和人員討論的嘈雜聲。
「顧總，我們的擴張遇到了全面阻擊。」
張小龍沒有寒暄，直接匯報了當前的嚴峻局勢。
「他們強行推出了一款名為『手機QQ極簡版』的獨立應用，這款應用的UI界面和交互邏輯，幾乎像素級地抄襲了我們的紅星軟體，連底部的功能導航欄布局都一模一樣。」
這在顧清舟的意料之中。
企鵝依靠龐大的開發團隊，複製一款應用的表面功能只需要幾周的時間。
「如果只是抄襲界面，我們的底層語音壓縮技術和搖一搖的LBS匹配速度，他們短時間內學不去。」顧清舟平穩地道，「用戶體驗上的代差還在。」
「問題不僅出在產品上，顧總。」
「他們動用了PC端QQ的絕對統治力。現在，只要用戶在電腦上登錄QQ，右下角就會強制彈窗推廣他們的這款極簡版應用。不僅如此，他們在系統里設置了引流機制，PC端的QQ好友關係鏈可以一鍵導入到手機端。」
張小龍嘆了口氣，無奈的報出了業務數據的影響。
「在他們這種降維的渠道碾壓和關係鏈導入下，紅星軟體的新增量直接腰斬。」
由於「紅星軟體」主要依靠華強北的山寨機預裝進行物理分發，這種地推模式在初期雖然避開了線上封鎖，但在面對企鵝數億量級的PC端彈窗轟炸時，傳播速度顯得過於緩慢。
「另外，華強北那邊也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張小龍補充道，「企鵝向幾家主要的手機代工廠提出合作，用補貼要求他們在出廠系統中默認預裝『極簡版手機QQ』。」
從線上彈窗導流到線下渠道競爭，企鵝利用其在國內網際網路的霸主地位，對這個新興的移動社交挑戰者展開了全方位的絞殺。
「張小龍，穩住團隊。」
顧清舟聽完匯報後，並沒有表現出慌亂，「不要去管企鵝的抄襲和彈窗，技術上的差距不是靠堆人力和流量就能瞬間抹平的，只要我們的核心體驗還在，那些真正依賴移動端即時通訊的用戶，會分辨出好壞。」
「可是顧總，新增用戶腰斬，如果我們不能在用戶規模上形成突破，紅星軟體很快就會被企鵝的體量淹沒。」
張小龍直接指出了最現實的危機。
「我知道。」顧清舟看著窗外的夜色，做出了決定。
「我現在就安排行程，這件事我自己回國處理。」
掛斷電話，顧清舟將手機還給王胖子。
「胖子，通知行政部門，安排一架去京城的包機。越快越好。」
「國內的火種，不能被他們就這麼掐滅！」
京城國際機場。
一架沒有噴塗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灣流G550客機，在引導車的帶領下，緩緩滑行到了遠離主航站樓的私人停機位。
艙門緩緩打開，冷風瞬間灌進了機艙。
顧清舟穿上風衣，帶著王胖子走下舷梯。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候在停機坪邊緣。
車隊駛出機場，併入前往市區的車流中。
長安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路兩旁的樹木在深秋的冷風中顯得有些蕭瑟。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王胖子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按下了掛斷鍵，但僅僅過了十幾秒，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這幫風投的鼻子比狗還靈！」
王胖子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座位上，生氣地說道，「老顧，咱們這次回國的行程明明沒有對外公布，但這半個小時裡，紅杉、高瓴、還有好幾家本土資本負責人，輪番地給我打電話發簡訊。」
「憑著光環網絡在北美市場的表現，足以讓這些人中華區的負責人對紅星這個項目心動，並且願意賭上一把。」
顧清舟冷冷一笑，分析著這些投資人的真實動機，「他們現在急著聯繫，無法是覺得紅星體量還小，又被打壓了，想用最小的代價上車，要是賭中了，那起碼是百倍以上的回報！」
王胖子聽完這番話，咬了咬牙，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幫人算盤打得真精！」
車隊駛入建國門外大街，最終緩緩停在了柏悅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是CBD的核心區域，周圍匯聚了眾多的跨國企業總部和頂級投資機構。
顧清舟和王胖子在酒店安保人員的引導下，通過專屬電梯直達位於高層的總統套房。
顧清舟脫下風衣掛在衣架上，走到書桌前，打開隨身攜帶的加密電腦。
他準備查閱張小龍半小時前發送過來的，關於紅星軟體在國內各省市伺服器節點的丟包率測試日誌。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王胖子正在整理行李箱，聽到敲門聲，疑惑地抬起頭：「誰啊？酒店的客房服務不是說好不需要打擾嗎？」
他走過去，透過門上的貓眼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胖子轉過頭，看著坐在電腦前的顧清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老顧，是那幫風投的人！他們居然直接在酒店門口堵著了！」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略顯洪亮、帶著幾分熱情和迫切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
「顧總，實在抱歉冒昧打擾。我是紅杉中國的周偉，我們在樓下大堂等了您三個小時了，剛確認您入住了。」
「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我們在樓下的行政酒廊定了位置，想請您一起喝杯茶！」
王胖子站在門邊，手握著門把手，轉頭看向顧清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惱怒：「老顧，這幫人也太沒規矩了！追到酒店房門口來堵人，這算哪門子拜訪？要不要我讓酒店的保安把他們轟走？」
「不用。」顧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既然人家都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我們避而不見，反倒顯得心虛，打開門吧。」
王胖子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把拉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紅杉中國的合伙人周偉，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且熱情的微笑。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以及一名手裡拿著公文包的年輕助理。
「顧總，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周偉看到門開，立刻熱情地伸出雙手，快步走上前想要和顧清舟握手，聲音里透著幾分刻意的熟絡。
顧清舟禮貌地伸出右手與他虛握了一下，很快便抽了回來。
他看著周偉，語氣平淡地問道：「周總消息很靈通，我們的行程連公司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周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顧總說笑了，光環網絡在北美創造的商業奇蹟，可是讓我們國內的投資圈眼紅了很久啊！您這尊大佛一回國，我們要是連這點嗅覺都沒有，那還怎麼在投資界混？」
周偉半開玩笑地說著，隨後伸手介紹身邊戴金絲眼鏡的人，「這位是一家國資戰投部的副總裁，李總，大家對您這次回國，可是翹首以盼啊。」
李總微微頷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顧清舟。
「顧總，年輕有為啊。紅星軟體這段時間在國內市場確實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顧清舟看著兩人，沒有接他們的話茬。
「各位在門外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來跟我寒暄的吧。」顧清舟看著周偉，直截了當地說道，「去樓下吧。」
十幾分鐘後，幾人來到了柏悅酒店六十三層的行政酒廊。
由於是下午時分，酒廊里客人不多。
他們找了一個靠近落地窗、視野開闊的半包廂位置坐下。
服務生端上了幾杯龍井茶，熱氣在杯口裊裊升起。
周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沒有急著喝。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顧清舟，開始試探性地拋出話題。
「顧總，這國內的市場環境，和矽谷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周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矽谷講究技術顛覆、贏家通吃，但在國內，咱們得講究和氣生財，講究渠道和資源整合，水土不服，是很多海外網際網路巨頭在國內折戟沉沙的主要原因。」
顧清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反問道：「周總是覺得，紅星軟體在國內遇到了水土不服的問題？」
坐在旁邊的戰投部李總接過了話頭。
他淡淡的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優越感。
「顧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張小龍在廣州團隊搞出的那個紅星軟體，這一個多月來的新增數據我們都看到了。」
李總看著顧清舟，直言不諱地指出了痛點，「企鵝那邊一推出『簡聊版』，並且通過PC端彈窗強行導入QQ好友關係鏈，紅星軟體的日新增用戶直接就腰斬了。現在你們只能靠著華強北那些低端山寨機的預裝渠道苟延殘喘。但這能撐多久？」
李總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企鵝在國內社交領域的統治力，不是靠一兩個創新的功能就能撼動的，他們的熟人關係鏈是不可逾越的護城河，如果不藉助外部力量的干預，紅星軟體被企鵝用流量淹死，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