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兄，好騙。
這是要借糧，去賑濟百姓？
姜安生剛挑起眉，平原君便連忙解釋道，「非你所想，而是府內要招待客人，此人你也知曉，是信陵君。」
「信陵君違抗魏王命令，竊符救趙，如今已無法回魏國交差。王賜鄗地為信陵君的封地，三日後就出發。」他嘆了口氣，「本君家財散盡，府中實在清苦，沒什麼好菜招待，這才不得已找你借些好糧。」
姜安生訝異，「平原君救趙有功，王沒賜你金餅？」
平原君苦笑，「金餅有，好糧卻不多，怎可與百姓爭搶？」
那你就好意思跟我搶？
在我這兒立什麼愛民人設呢？
姜安生暗暗翻了個白眼，趙勝此人，重士、重國、重名，但絕不重民，若非邯鄲之戰時，李同直言進諫、點破「趙國滅亡，你也會一無所有」，平原君怎麼可能幡然醒悟，散盡家財賑濟百姓與士兵？
但轉念一想，自己恰好有件事，需要借用平原君的權力，來行個方便。
「借糧可以，也不用平原君還糧。」姜安生臉上迅速堆起憨厚的笑容，「信陵君仁義救趙，又是魏夫人親弟弟，如今遠行，必然是需要好菜招待的。正巧小子會幾道拿手好菜，讓兩位公子嘗嘗鮮。」
「哦？」平原君瞬間起了興趣，「你還會下廚？」
「略懂略懂。」姜安生笑得愈發燦爛，「不過這幾道好菜，做法複雜，不僅需耗時兩三日，還需要一物才能完成。」
「何物？」
「石磨。」
「……」平原君眼皮一跳，難怪這小子這麼大方，原來是在這兒給他挖坑呢？
「你可知這石磨，是做什麼用的？」平原君的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石磨歸官府所有，由工匠管理，用於加工官糧、軍糧、王室用糧。」姜安生老實答道。
「既然知道，你還敢開口同本君要石磨？！」平原君嘶吼道。
姜安生一臉的疑惑，「信陵君乃救趙恩人，亦是魏國實打實的王族至親，莫非平原君認為，他不配用石磨？」
平原君一噎，「這……」
「這？」姜安生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自是配的。」暗暗腹誹這小子可真夠雞賊的，平原君只好道，「本君會派人去叮囑，這三日將石磨外借於你，但三日後，你便不可私用了！」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姜安生心中暗道：等你嘗了我這震撼戰國古人的美食，就好求著我用石磨了。
他起身送客，「既如此，待信陵君出行那日，小子會登門拜訪，親自下廚。」
送走平原君，姜安生匆匆上樓，走進自己的雅間，小聲喚道，「祖龍？」
小木櫃的門縫裡，發出了一道輕輕的「嚶」聲。
姜安生不禁彎眉想笑，「出來吧。」
小嬴政推開木櫃門，腦袋從門縫裡鑽出來，見來人確實是姜安生，這才啪嗒啪嗒跑過去，抱住了姜安生的大腿。
他的小臉悶悶不樂，顯然是在生氣，姜安生又拋下他出門。
「阿兄去給你找老師啦。」姜安生揉揉他睡亂的頭髮絲，愛不釋手，「等你再長一歲，就該啟蒙了。」
小嬴政不懂什麼是啟蒙，也不懂什麼是老師，他有時候甚至很厭煩，自己聽不懂姜安生在說什麼。
「阿兄，陪陪政兒……」
小傢伙垂著腦袋，喪里喪氣的，姜安生頓時心疼壞了，連忙將他抱起來哄道，「好好好，阿兄多陪陪你！給你講有趣的故事！」
小嬴政這才輕輕勾起唇，將腦袋和姜安生的頭貼貼在一起，「嗯哪~」
阿兄，好騙。
……
晌午，把小嬴政哄睡，姜安生便派許掌柜去城門口取糧，自己則先去大北城的官工作坊探查一番。
和管理石磨的司空工師交涉一番，姜安生終於見到了趙國石磨，與他想像中的不同，此時的石磨技術並不如漢代，同心圓排布的是圓窩狀淺齒，研磨效率大大降低。
細膩的小麥麵粉是不好磨了，但磨點黃豆粉大豆渣卻是夠用的。
之前從魏國買回來的糧食，主要是粟、麥和菽，粟是小黃米，麥是小麥，菽就是黃豆。
趙國地旱，種麥子的少，魏國倒是有種麥子的，但因為是粗糧，口感不如小粟，所以並不受歡迎，價格也十分的低廉。
姜安生低價購入了不少小麥，打算磨成麵粉，做饅頭、片湯，還有油條什麼的。
黃豆的做法就更多了，豆腐、豆漿、豆豉、腐竹，還有豆腐腦、霉豆腐，黃豆也可以直接燉肉。
但做這些的前提是，石磨的研磨夠細。
姜安生探查完石磨，就跟在司空工師的屁股後面，欲言又止。
司空工師不想理這個平民，奈何姜安生實在顯眼又粘人，不停地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跟哪個損人學的。
他只好開口問道，「孺子，你有何事？」
姜安生連忙行禮，「司空，小子這裡有改進石磨的方法，不知司空可願意與工匠詳聽否？」
「你？」司空工師目光懷疑地看著他，顯然不信他這七歲小兒，能改進這粗笨的石磨。
姜安生不緊不慢地搬出平原君，「小子若無才，平原君又怎會將石磨外借於我？況且事及信陵君，小子不敢妄言。」
司空工師猶疑了一會兒，這才叫來工匠。
和工匠暢談了一會兒，姜安生便將石磨改進的法子告之於對方，工匠仔細琢磨後，不由大喜，「彩！大可一試！」
這跨時代般的改造技術，說不定能讓他一舉成名，工匠怎麼能不喝彩呢？
工匠喜滋滋地向司空工師申請運石，要打造一台全新的石磨。
司空工師向上遞出申請書文後，才反應過來：打造一台新石磨，怎麼著也是要近一月的工程，那時候信陵君早就離開邯鄲了。
姜安生這小子，打一開始，就是衝著新石磨來的！
三日後。
下朝後，平原君匆匆趕回家，問自家夫人，「安生來了嗎？」
「未曾見人。」魏夫人愁容滿面，抱怨道，「我聽說那安生不過七歲，當真能下廚，還能做出好菜？」
府中只剩下些陳年粟米與幾壇酸菜，弟弟無忌冒死救趙，以至於無法歸鄉，她這個當姐姐的，若是連一席像樣的飯菜都不能為他備下踐行，顏面何存，於心怎安呢？
「此子不可小覷。」平原君搖搖頭，隨即又道，「我去派人催催。」
剛說完，便見下人領著姜安生走過來。
姜安生剛挑起眉，平原君便連忙解釋道，「非你所想，而是府內要招待客人，此人你也知曉，是信陵君。」
「信陵君違抗魏王命令，竊符救趙，如今已無法回魏國交差。王賜鄗地為信陵君的封地，三日後就出發。」他嘆了口氣，「本君家財散盡，府中實在清苦，沒什麼好菜招待，這才不得已找你借些好糧。」
姜安生訝異，「平原君救趙有功，王沒賜你金餅？」
平原君苦笑，「金餅有，好糧卻不多，怎可與百姓爭搶？」
那你就好意思跟我搶？
在我這兒立什麼愛民人設呢？
姜安生暗暗翻了個白眼，趙勝此人，重士、重國、重名，但絕不重民，若非邯鄲之戰時，李同直言進諫、點破「趙國滅亡，你也會一無所有」，平原君怎麼可能幡然醒悟，散盡家財賑濟百姓與士兵？
但轉念一想，自己恰好有件事，需要借用平原君的權力，來行個方便。
「借糧可以，也不用平原君還糧。」姜安生臉上迅速堆起憨厚的笑容，「信陵君仁義救趙，又是魏夫人親弟弟，如今遠行，必然是需要好菜招待的。正巧小子會幾道拿手好菜，讓兩位公子嘗嘗鮮。」
「哦？」平原君瞬間起了興趣，「你還會下廚？」
「略懂略懂。」姜安生笑得愈發燦爛，「不過這幾道好菜，做法複雜，不僅需耗時兩三日，還需要一物才能完成。」
「何物？」
「石磨。」
「……」平原君眼皮一跳，難怪這小子這麼大方，原來是在這兒給他挖坑呢？
「你可知這石磨，是做什麼用的？」平原君的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石磨歸官府所有，由工匠管理，用於加工官糧、軍糧、王室用糧。」姜安生老實答道。
「既然知道，你還敢開口同本君要石磨？！」平原君嘶吼道。
姜安生一臉的疑惑，「信陵君乃救趙恩人，亦是魏國實打實的王族至親，莫非平原君認為，他不配用石磨？」
平原君一噎，「這……」
「這？」姜安生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自是配的。」暗暗腹誹這小子可真夠雞賊的，平原君只好道，「本君會派人去叮囑，這三日將石磨外借於你，但三日後，你便不可私用了！」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姜安生心中暗道：等你嘗了我這震撼戰國古人的美食，就好求著我用石磨了。
他起身送客，「既如此，待信陵君出行那日，小子會登門拜訪，親自下廚。」
送走平原君，姜安生匆匆上樓，走進自己的雅間，小聲喚道，「祖龍？」
小木櫃的門縫裡，發出了一道輕輕的「嚶」聲。
姜安生不禁彎眉想笑，「出來吧。」
小嬴政推開木櫃門，腦袋從門縫裡鑽出來，見來人確實是姜安生，這才啪嗒啪嗒跑過去，抱住了姜安生的大腿。
他的小臉悶悶不樂，顯然是在生氣，姜安生又拋下他出門。
「阿兄去給你找老師啦。」姜安生揉揉他睡亂的頭髮絲，愛不釋手，「等你再長一歲，就該啟蒙了。」
小嬴政不懂什麼是啟蒙，也不懂什麼是老師，他有時候甚至很厭煩，自己聽不懂姜安生在說什麼。
「阿兄，陪陪政兒……」
小傢伙垂著腦袋，喪里喪氣的，姜安生頓時心疼壞了，連忙將他抱起來哄道，「好好好，阿兄多陪陪你！給你講有趣的故事！」
小嬴政這才輕輕勾起唇，將腦袋和姜安生的頭貼貼在一起，「嗯哪~」
阿兄，好騙。
……
晌午，把小嬴政哄睡，姜安生便派許掌柜去城門口取糧，自己則先去大北城的官工作坊探查一番。
和管理石磨的司空工師交涉一番，姜安生終於見到了趙國石磨，與他想像中的不同，此時的石磨技術並不如漢代，同心圓排布的是圓窩狀淺齒，研磨效率大大降低。
細膩的小麥麵粉是不好磨了，但磨點黃豆粉大豆渣卻是夠用的。
之前從魏國買回來的糧食，主要是粟、麥和菽，粟是小黃米，麥是小麥，菽就是黃豆。
趙國地旱，種麥子的少，魏國倒是有種麥子的，但因為是粗糧，口感不如小粟，所以並不受歡迎，價格也十分的低廉。
姜安生低價購入了不少小麥，打算磨成麵粉，做饅頭、片湯，還有油條什麼的。
黃豆的做法就更多了，豆腐、豆漿、豆豉、腐竹，還有豆腐腦、霉豆腐，黃豆也可以直接燉肉。
但做這些的前提是，石磨的研磨夠細。
姜安生探查完石磨，就跟在司空工師的屁股後面，欲言又止。
司空工師不想理這個平民，奈何姜安生實在顯眼又粘人，不停地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跟哪個損人學的。
他只好開口問道，「孺子，你有何事？」
姜安生連忙行禮，「司空，小子這裡有改進石磨的方法，不知司空可願意與工匠詳聽否？」
「你？」司空工師目光懷疑地看著他，顯然不信他這七歲小兒，能改進這粗笨的石磨。
姜安生不緊不慢地搬出平原君，「小子若無才，平原君又怎會將石磨外借於我？況且事及信陵君，小子不敢妄言。」
司空工師猶疑了一會兒，這才叫來工匠。
和工匠暢談了一會兒，姜安生便將石磨改進的法子告之於對方，工匠仔細琢磨後，不由大喜，「彩！大可一試！」
這跨時代般的改造技術，說不定能讓他一舉成名，工匠怎麼能不喝彩呢？
工匠喜滋滋地向司空工師申請運石，要打造一台全新的石磨。
司空工師向上遞出申請書文後，才反應過來：打造一台新石磨，怎麼著也是要近一月的工程，那時候信陵君早就離開邯鄲了。
姜安生這小子，打一開始，就是衝著新石磨來的！
三日後。
下朝後，平原君匆匆趕回家，問自家夫人，「安生來了嗎？」
「未曾見人。」魏夫人愁容滿面，抱怨道，「我聽說那安生不過七歲，當真能下廚，還能做出好菜？」
府中只剩下些陳年粟米與幾壇酸菜，弟弟無忌冒死救趙，以至於無法歸鄉，她這個當姐姐的，若是連一席像樣的飯菜都不能為他備下踐行，顏面何存，於心怎安呢？
「此子不可小覷。」平原君搖搖頭，隨即又道，「我去派人催催。」
剛說完，便見下人領著姜安生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