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月光色,女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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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周牧塵想像的不一樣,屋裡並沒有開燈。

  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一條,像誰不小心遺落的一根銀線。他的目光順著那道光慢慢掃過去,看見了客廳里的沙發、茶几、電視櫃,看見了餐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紅酒。

  酒瓶歪倒在一旁,暗紅色的液體從瓶口滲出來,在白色的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旁邊放著一隻高腳杯,杯壁上掛著一圈淡淡的酒痕。

  他心裡忽然疼了一下。他在想,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她是不是每晚都這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頭暈目眩,喝到意識模糊,喝到終於可以不去想他。他欠她的太多了,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在他心口上,輕輕的,卻一直疼。

  走廊很長,地板是木質的,踩上去偶爾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怕驚醒屋裡的人。

  臥室的門半掩著。他輕輕推開,屋內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可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借著走廊里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他看見了床上那道身影。

  被子只蓋到腰間。她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長發散在白色的枕套上,像一片墨色的河流。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偷偷探進來,落在她的肩上,把那一小片皮膚照得白得發亮。

  睡裙的吊帶滑落了一根,掛在手臂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起伏的弧度,似乎比他記憶中更柔和了一些。

  周牧塵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裡那塊壓了太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沒有直接上床,而是轉身走進衛生間。

  熱水從花灑里傾瀉而下,澆在他身上,燙得皮膚微微發紅。他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著一天的疲憊。腦海里全是她的臉,她笑起來的樣子,她生氣時抿著嘴的樣子,她在他懷裡睡著時長睫毛微微顫動的聲音——不,沒有聲音,但他覺得他聽見了。

  洗完澡出來,床上的她還睡著。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也許是她真的太累了,水聲、腳步聲、門開合的聲音,都沒有讓她醒來。

  他掀開被子,輕輕躺了上去。床單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蜜桃味。那味道鑽進他的鼻腔,像一隻柔軟的手,把他壓抑了大半年的思念一下子全勾了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貼在他胸口,像一團被太陽曬過的棉花。大半年不見,她的身形容貌似乎有些細微的變化——說不上來哪裡變了,就是覺得比從前更柔軟了些,更溫潤了些。他的手從她的腰側往上滑,指尖順著肋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移動。

  他記得她的身體,記得每一寸肌膚的觸感。可此刻他觸到的,比記憶中的更加柔軟。

  他微微一愣。這好像……不太一樣,似乎大了一些。

  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像夜空中划過的一顆流星,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經消失了。因為他的理智已經被別的東西淹沒了——壓抑了大半年的思念、渴望、愧疚,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某種難以言說的衝動。

  他翻過身,把她攏在身下。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

  他吻住了她的後頸。她的後頸很敏感,從前他每次吻那裡,她都會輕輕顫抖。此刻她也在顫抖,可那顫抖的幅度比他記憶中的更小,更克制。她的喉嚨深處溢出細碎的聲音,很低很輕,像夜風吹過湖面,像花瓣落在雪地上。

  他閉上眼睛。

  那口氣憋了大半年,從火種計劃啟動的第一天就憋著,從離開她的那一刻就憋著,從每一次深夜加班、每一次獨自入睡、每一次在夢裡見到她卻抓不住她的那一刻就憋著。此刻他所有的思念、愧疚、壓抑,都找到了出口。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房間裡只有時鐘的滴答聲,和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窗外的月光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把整個屋子照得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薄紗。

  而懷裡的她似乎也很期待。雖然還在睡夢中,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配合著。她的身體微微弓起,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喉嚨里溢出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與一年前那種矜持的、克制的、咬著嘴唇不肯出聲的風格完全不同。這次她更放得開,更無所顧忌,更像是一個終於等到了想要的、便不再掩飾的女人。

  他依舊沒有多想,或者說,他根本來不及多想。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那種被需要、被渴望、被完全接納的感覺。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誠實,這讓他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窗外的蟲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後來的事情像是墜入了一場大霧,又像是沉進了一片深水。他記不清具體的細節,只記得那晚的月光很長,長到像是靜止了一般;又很短,短到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經過去了。

  他只記得,最後他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落在她的後背上。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像一片被風雨打濕的葉子。他把臉埋進她的後頸里,聞著她發間那熟悉的蜜桃味。

  「茜茜,我想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

  她沒有回答。她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了起來,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滾燙的,像一團剛被熄滅的火。她的身體很軟很暖,窩在他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他滿足地嘆了口氣,覺得這大半年的辛苦、煎熬、思念,在這一刻都值了。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月光更亮了。風吹動了窗簾,白色的布料在月光下輕輕飄動,像一面無聲的旗幟。他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懷裡的人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過身來看他一眼。她只是背對著他,安靜地窩在他懷裡。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可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不是剛才那種激烈的快,是一種緊張的、不安的、像做了錯事怕被發現的快。

  她的手覆在他搭在她腰間的手上,輕輕的,像怕驚醒他。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些,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可她不敢用力,怕他醒了,怕他發現自己抱錯了人。

  這個夜晚很長,長到她不知道天亮之後該怎麼辦。這個夜晚也很短,短到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走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變成了一線灰濛濛的光。遠處的天邊,已經開始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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