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形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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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薇起身想走。

  腿彎還沒打直呢,肩頭被人重重一摁,屁股又落回椅面上。

  「我從沒見過她,更沒要過人伺候。」男人寒聲解釋,又對外頭道,「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是……」霜晚被喝得一顫,立刻就要退出去。

  「不必了!」卻又聽屏風後那女聲響起,「你此時再去叫人,定是串通好了要扯謊,當我三歲小孩不成?那麼好騙!」

  「事情原委都沒弄清楚,你卻連解釋都不肯聽,難道是急著同那戲子去廝混!」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和離書籤了就成!」

  「……這麼想和離,我看這女人就是你安排的,污衊了我的清白,你就好一腳踹開我!」

  「誰污衊你?你失心瘋了不成!」

  ……

  霜晚抱著琵琶無助立在原地,但望見屏風後一男一女兩道虛影,如演皮影戲般你來我往、各不相讓,吵得都快翻了天去。

  她大致聽明白了,這兩人是夫妻,因這貴人來添香閣的事,貴人的妻鬧著要和離,貴人卻不肯。

  那貴人的妻似乎也不大清白,還……養了個小戲子?

  終於,約莫過了兩刻鐘,廂房內才安靜下來。

  沅薇吵不動了。

  長這麼大,遇上叫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她都直接叫人滾,何曾這般潑婦罵街似的和人對吵過?

  「咳咳……」吵得她喉嚨都幹了,甚至隱隱作痛。

  許欽珩也過了起初那陣失控,見狀對外吩咐:「去沏壺花茶來。」

  霜晚如蒙大赦,應了聲「是」飛快逃出門去。

  紅姨生怕她伺候不好,生怕貴人另有吩咐,也沒走遠,就在樓梯口等著。

  要說這廂房的牆也是砌得真厚,兩人在裡頭大吵兩刻鐘,紅姨愣是半點沒聽見。

  這會兒見人原樣跑出來,忙迎上去,「怎麼樣啊?貴人喜不喜歡你?」

  霜晚直搖頭,緩了半晌才終於道:「媽媽,那貴人是帶著正妻來的!我一進去兩人便開始大吵,到這會兒口都吵幹了,才叫我出來沏茶呢!」

  「什麼?」紅姨一臉不可思議。

  大晚上的,哪有男人帶妻子逛青樓的?

  那今日自己殷勤安排霜晚進去,豈不反而犯了大忌?

  「快,快沏壺茶來,我親自送去!」

  片刻後,紅姨端著茶盞入內。

  兩人出來得急,別說丫鬟,連洗墨都沒帶。

  許欽珩不願叫人窺見沅薇,聽見聲音便道:「東西放下,把頭低下去。」

  「是,是!」紅姨乾脆直接跪下了,「貴人恕罪,今日之事是奴家自作主張,萬望貴人莫要怪罪!」

  許欽珩自八仙桌上取走茶盞,倒了一杯遞過去。

  沅薇起初不肯接,也不想用這裡的東西,別過身不願搭理。

  可男人又遞了遞,加之實在渴得厲害,這才勉為其難喝完了一整杯。

  許欽珩見她肯接自己的東西,心底的怒火倒是又平息幾分,理智逐漸回籠。

  站直身,寒聲問:「方才那人說,是我叫人傳話,吩咐你安排她來的?」

  「是、是,是啊……貴人上回派人買了兩瓶藥,還帶話,說,姑娘不許旁人碰,奴家便以為,您想要個清倌人伺候……」紅姨戰戰兢兢說完。

  沅薇一聽這舉動,一聽這話,似乎也察覺過來什麼。

  可還不等反應,又聽男人問:「那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紀、是何相貌?」

  「當日來的,是一男一女!同奴家說話的,是個極其年輕的小郎君,約莫十七八歲,相貌……相貌生得極好,美得同個女人似的!」

  這等形貌,舍蓮官其誰?

  許欽珩冷笑一聲,「還說不是你污衊我?」

  「這絕無可能!」

  沅薇激動得從椅面上躥起來,男人自證了清白,又是一聲冷哼,毫不客氣坐到那張帶有她餘溫的交椅中。

  沅薇也無心爭搶一張椅子,對著外頭紅姨道:「我那時叫人說的原話是,『那姑娘,可不許旁人碰』,我的意思是他若在這兒有相好,便不許旁人染指,何時叫你安排人來了!」


  紅姨一聽便知,這便是叫那位貴人費盡心思取悅的正妻了。

  立時苦哈哈對人解釋:「奴家怎知那是夫人派來試探的,只當是貴人心腹,聽了那似是而非的話,便暗自揣度起來,以為是貴人要清倌人的意思,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出!」

  「夫人,貴人對您的心蒼天可鑑,奴家就從沒見過如此用情專一的男子啊夫人……」

  沅薇卻還是不敢置信,「那他好端端的來這裡做什麼?清早來的午間才會,待了好幾個時辰呢!」

  「我的好夫人吶,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貴人前頭來過兩回,頭一回,便是專程來為您學如何行房,只怕您不喜房事,體會不到個中妙處。」

  「這第二回,是行房後專程來給您買藥膏的,還配了一瓶通路用的玫瑰油……貴人只做過這兩件事,除此之外,再沒有了呀……」

  荒謬感繞著沅薇的腦門打轉。

  這狗男人上青樓,一呆就是幾個時辰,不是在尋歡作樂,而是在學如何行房?

  這可信嗎?合乎情理嗎?

  「你別是同他合起伙來騙我的,你敢發誓?」

  紅姨匍匐的身軀霎時彈起,「奴家對天起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不實,願受天打五雷轟!」

  沅薇還是覺得不對,「你重新發誓,若有半句虛言,便口生爛瘡!」

  紅姨又依言起一遍誓。

  沅薇稍稍有些信了。

  忽然回想起來,她教得的確有些成效,這狗男人學完回來,就誘自己上鉤了。

  那晚雖說有些過火,雖說還是脹疼,但……的確比洞房夜有滋味多了。

  難不成真是誤會?

  可這誤會怎會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滾到差點和離的地步呢?

  她訕訕向男人瞥去一眼。

  「哼,」男人又似能聽見她的心聲,苦笑道,「我問了,你是不是對我存有誤會;我還說,你有氣可以朝我撒出來,你卻都不聽。」

  「你只一門心思要同我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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