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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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鵲低聲說著「千真萬確」,人迅速退開三步,生怕公主立時便要發作。

  「他怎麼敢!」蕭令儀果然從椅面上躥起來。

  沅薇跟著起身,「出什麼事了?可要我陪你去看看?」

  「不必。」

  蕭令儀強壓怒火,「待我自己弄清了,再來告訴你,你先回……」

  本想叫沅薇先回宴廳,又想到自家皇兄虎視眈眈,趙菁華有心為難,那姓許的又不請自來,場面怕是太過混亂。

  她轉而囑咐:「你去我園子裡轉轉吧,前幾日新修了假山、造了懸泉,這幾日化雪,正好看著呢。待我回來,你再隨我一同去宴廳。」

  沅薇面上沉沉,點頭道:「也好。」

  出門便與蕭令儀分了兩路,顧自領著忍冬去園子裡。

  忍冬猶豫一番,還是開口:「姑娘,我方才聽見她們說,駙馬爺領了個女人回來。」

  「女人?」

  沅薇四下觀望,見周遭無人,才繼續問:「什么女人?」

  忍冬搖頭,「這便不清楚了,不過,依稀聽見她們說什麼『馮氏女』,應當是姓馮吧。」

  「姓馮……」

  沅薇忽然頓住腳步,「唉呀」一聲。

  這馮氏女,應當就是剛被抄家的兵部尚書馮正裕之女,馮憐無疑。

  蕭令儀與她那駙馬,並非順理成章的一段姻緣,當中還牽扯著一樁舊事。

  當初那陸昭本已與馮憐締下婚約,卻偏偏蕭令儀對人一見傾心,硬是橫刀奪愛,搶了馮憐的未婚夫,招陸昭做了駙馬。

  此事陸昭心中多少是有怨的,二人成婚兩年,沒少吵吵鬧鬧。

  可如今這長子滿月的關頭,他竟領著前未婚妻回公主府……

  「這事兒,你切莫聲張。」

  沅薇繼續往前走,連聲囑咐,「依我看,那陸昭既做了兩年駙馬,如今孩子也生了,心裡多少是有令儀的……」

  「這事兒要怪,就怪許欽珩!」

  「偏在這當口處決馮正裕,抄了馮家,那馮憐若非走投無路,又何苦再來攀附陸昭!」

  說完這些,就等忍冬附和。

  可等了又等,身後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你怎麼不說話……」

  回過頭,看清身後跟著的人。

  心口驟然猛跳兩下。

  「你怎麼會在這兒?」

  男人狐白裘籠著齊紫袍,氣度清貴,不是廊下匆匆一瞥的許欽珩又是誰。

  「忍冬呢?」

  沅薇四下張望,不見忍冬蹤影,倒是蕭令儀說的懸泉,就在三丈開外。

  嶙峋假山拔地而起,清泉直流注下,在岩底匯成一口池,瀰漫出茫茫水霧。

  果然是好看的,可惜她無心細賞。

  面前男人不答話,反而緩步朝她走來,又遞出手。

  沅薇不解其意,「快把忍冬還給我。」

  許欽珩恍若未聞,固執地抬著手,等了又等。

  眼前閃過公主府大門外,她親昵將手送入那人掌中的場面。

  可輪到自己,卻始終等不到。

  ……罷了。

  他忽而長舒一口氣,在少女驚愕中,不容分說攥起她的手。

  「許欽珩你做什麼!你放開我!」

  沅薇反應不及,掙扎幾下也掙不開,三年過去,這窮書生力氣大得驚人。

  她竟被人拽著,踉踉蹌蹌進了懸泉後的山洞。

  「你究竟要做什麼!」

  假山內極其昏暗,男人面上神色亦晦暗不明。

  沅薇只察覺他兩條手臂撐在自己身側,俯首貼近時,擋去了她眼前最後一點光亮。

  「要討債。」

  討債?

  懸泉簌簌水流聲在洞內迴蕩,沅薇疑心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故而只是反問。

  可回應她的,是那人的唇無言覆下。


  氣息噴灑至面上時,沅薇才驟然反應過來,腦袋及時一偏!

  那人的唇擦過她臉頰。

  氣息沉了些,「顧小姐難道忘了,還欠我什麼?」

  他嗓音冷又硬,不等人再回應,長指箍起她面頰,徑直侵入她微張的唇。

  「唔……」

  沅薇全都記起來了。

  那日許欽珩帶她進大理寺牢獄前,自己親口應承了一個吻。

  可也不該這時候,在這種地方討吧?

  她使出渾身力氣推人胸膛,推不動,在人下唇狠狠咬一口!

  「嘶……」

  許欽珩吃痛,剛退開少許,迎面便有香風襲來。

  啪——

  一巴掌落在他面上。

  「許欽珩你放肆!」

  少女打完、罵完,身子一矮從他手臂下鑽出去。

  許欽珩低笑,舌尖舔舐過破口流血的下唇,眼見她就要跑到光亮的洞口。

  三兩步追上去,拎住人後衣領——

  顧沅薇又被她拽回黑暗裡。

  眼睜睜看著觸手可及的光亮,離她越來越遠。

  「你瘋了嗎許欽珩!」

  「不是都親過了,你還想怎樣!」

  「你放開我!讓我走!」

  忽然,一件衣裳當頭罩下。

  「噓……」

  是男人褪下白裘,將她裹了。

  「顧小姐可知還債時,是要收息錢的。」

  沅薇驚呼一聲,兩腳忽而離了地。

  「你做什麼?你放我下來!許欽珩……」

  兩腿胡亂蹬起來,卻偏偏手臂裹在白裘里,被男人臂彎鉗制著,銅鐵一般掙脫不得。

  腿彎不得不纏上男人腰間,後背緊緊貼著石壁。

  她被托起來了。

  托得比面前男人還高一些,不必再仰頭,稍稍垂眼就能看他。

  「許欽珩……」

  鬧這麼一通,身上都乏力了,開口都帶著喘。

  男人卻仰起下頜,復又欺上她的唇。

  輾轉、吸吮,似品嘗一顆熟透多汁的果子,不知饜足地索求。

  「唔唔!嗚嗚嗚……」

  假山內一時充斥著少女抗拒的嗚咽。

  越來越無力,越來越意味難明。

  這個吻卻好似永遠不會結束一般。

  有幾個瞬息,沅薇懷疑自己還能不能走出這座假山。

  不會就這樣昏天黑地的,被人親死在這兒了吧?

  不要啊,她才十八歲呢……

  身上漸漸脫力,變得虛軟,她不再掙扎也不再出聲,靠著牆、挨著他,任憑男人予取予求。

  許欽珩察覺了她的變化。

  她還如三年前那樣,別管平日如何頤指氣使,只要纏上她的舌,她很快就會變得無比溫順,在自己懷裡軟成一灘水。

  那時的自己,也年輕氣盛。

  總是一沾上她的唇就失控,總是親得過了頭。

  結束以後,跨坐他腿上的少女濕了眼睫,紅著眼,又嬌又啞地發作。

  「許湛,我不嫁你了!」

  也好哄得很。

  他只需退回那層清雋溫潤的皮,埋到她肩頭,低聲下氣求:

  阿沅,我錯了。

  我下回不這樣了。

  阿沅,嫁給我,別舍下我……

  顧大小姐又有什麼辦法呢。

  畢竟那一次又一次的婚前僭越,都是她挑的頭。

  「顧沅薇……」他忽然很想問問。

  那些都是真的嗎?

  是只我那樣求你管用。

  還是誰都能在放肆之後,輕而易舉得到你的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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