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林中影
他們兩個人走出柏樹林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
楚休回頭又看了一眼。
祠堂門口空蕩蕩的，剛才那個影子沒再出現。
「你確定看見了？」蘇清月問。
「嗯。」
「什麼樣子？」
「看不清。」楚休說，「離得遠，只看到了一個影子。」
蘇清月把劍收了起來，繼續往北走。
路還是來時那條，但走起來不一樣。
來的時候楚休走得慢，是因為他左臂沉。
現在走得慢，是因為脖子上的玉佩沉。
玉佩貼在胸口，剛開始是涼的。
走了不到一公里，玉佩開始發燙。
楚休抬手摸了摸，玉佩的溫度比皮膚高了一點。
「壓得住？」蘇清月看見他摸玉佩。
「壓得住。」楚休說，「但有點費勁。」
他能感覺到識海里那三股氣還在轉。
轉得比剛才慢，每轉一圈，玉佩就燙一分。
沈遠山的信上寫得清清楚楚，最多半個月。
他必須在這半個月之內找到殺那東西的辦法，才可以避免被反噬。
楚休心裡算了一筆帳。
從柏樹林回碧落宮，快了八天，慢了十天。
路上要找水找食，還要躲人。
真到了碧落宮，秦婆婆未必有解決辦法。
她要是沒辦法，他就剩五六天。
五六天不夠再去找別人。
「在想什麼？」蘇清月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想路怎麼走。」
「先到柳河鎮住一晚。」蘇清月說，「明天再趕路。」
楚休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河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半。
河面上起了霧，對岸渡口隱約能看見幾點燈火。
楚休站在河邊，看著腳下那塊石頭。
來的時候他是從這裡下水的。
水還是那個水，但他沒力氣再趟過去了。
今天走了一整天，左腿肚子在抖。
「繞。」蘇清月說，「上游有個淺灘。」
兩人沿著河邊往上遊走。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找到一處水面平緩的地方。
蘇清月先過。
她把劍頂在頭頂上，一隻手提著裙擺，趟到對岸。
楚休跟在後面，水到了膝蓋。
木棍戳在河底的石頭上，每走一步都晃。
走到河中間，他停了一下。
玉佩在胸口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邊過去了，甚至會撞了他一下。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但霧氣中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了？」，蘇清月從對岸喊道。
「沒什麼。」楚休繼續走到岸邊，坐在一塊石頭上，穿上鞋子。
他的結衣又暖和了，現在又冷了。
「剛才在河裡。」楚休看著蘇清月說道，「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有，」蘇清月一邊說，一邊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休，」楚秀搖了搖頭「但是玉佩動了一下。」
蘇清月皺了皺眉頭「是它嗎？」
楚休否認「不，如果是他的話，玉佩也攔不住。」
他站起身來，又環顧四周，霧氣還是霧氣。
別的什麼也看不見，兩人繼續順流而下，大約走了一里路。
看見路邊有幾戶人家，一戶人家門口掛著燈籠，下面站著一個老婦人。
見了就招手，請他們過去「你們兩個是北方人嗎？」
「是的。」蘇清月越走近回答
「在這裡過夜吧。」，老婦人說「到六合還有半個小時。」
楚休看著蘇清月，確定她點了點頭，老婦人請她到院子裡。
二人謝過，跟著她進去了。
院子裡有一棵盛開的桂花樹，空氣中瀰漫著香味。
老太太給他們端來了兩碗粥和一小碟鹹菜，楚休坐在走廊的小板凳上吃著。
老太太坐在鍋邊看著他們「你們是兄妹嗎？」
「不是」，蘇清月回答。
老婦人又問。「你們結婚了嗎？
「也沒有。」蘇清月說著，移開了視線。
老婦人笑了笑，沒有再問什麼。
楚休吃完放下碗。「奶奶，你一個人住嗎？」
「老頭子前年走了，兒子在鎮上做工，半個月回來一次。」
「您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什麼生面孔？」
老婆婆想了想。
「前幾天倒是來了個人。」
楚休抬起頭。
「什麼樣的人？」
「看不清，臉上蒙著布，只露兩隻眼睛。」
老婆婆指了指外面，「在我家屋後站了一會兒，看了看井，又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楚休跟蘇清月對了一眼。
「他朝哪邊走的？」
「南邊，柏樹林那個方向。」
楚休沒再說話。
老婆婆把兩個炕都燒熱了，讓他們倆睡兩間屋。
蘇清月睡西屋，楚休睡東屋。
楚休躺在炕上看著房梁。
玉佩貼在胸口，涼的。
但識海里那三股氣一直沒停。
轉一圈，他就覺得肋骨那邊抽一下。
他翻了個身，朝著牆。
牆上糊著舊紙，紙上印著花紋。
他盯著那個花紋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
半夜的時候，他被一陣狗叫吵醒。
村子裡的狗，全在叫。
楚休坐起來，把袖子卷上去看了看左臂。
那三個紅點沒動。
他下了炕，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沒人。
桂花樹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
蘇清月那間屋的門也開了一條縫。
「你也聽見了？」楚休輕聲說。
「嗯。」
兩人沒出院子。
狗叫了大概一炷香，停了。
村子又靜下去了。
楚休回炕上躺下，但沒再睡。
他睜著眼睛看房梁，看到天蒙蒙亮。
天剛亮，老婆婆已經起來燒火了。
灶房的煙從屋頂上冒出去，飄到院子裡。
楚休穿好衣服走出來，蘇清月已經站在桂花樹底下。
她看了他一眼。「昨晚的狗叫。」
「嗯。」
「是衝著這邊來的。」
「我知道。」楚休說，「但沒進村。」
「為什麼沒進？」
「玉佩。」楚休摸了摸胸口，「他聞到玉佩的氣息了。」
蘇清月沒再說話。
老婆婆從灶房端出兩碗粥。
楚休把懷裡剩下的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老婆婆要推回來。
「留著。」楚休說，「昨晚的狗叫，你聽見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如果再有蒙臉的人來。」楚休說。「你就說沒見過我們。」
老婆婆又點了點頭。
兩人喝完粥，背著包袱出了院子。
桂花的味道一直跟到村口。
楚休回頭又看了一眼。
祠堂門口空蕩蕩的，剛才那個影子沒再出現。
「你確定看見了？」蘇清月問。
「嗯。」
「什麼樣子？」
「看不清。」楚休說，「離得遠，只看到了一個影子。」
蘇清月把劍收了起來，繼續往北走。
路還是來時那條，但走起來不一樣。
來的時候楚休走得慢，是因為他左臂沉。
現在走得慢，是因為脖子上的玉佩沉。
玉佩貼在胸口，剛開始是涼的。
走了不到一公里，玉佩開始發燙。
楚休抬手摸了摸，玉佩的溫度比皮膚高了一點。
「壓得住？」蘇清月看見他摸玉佩。
「壓得住。」楚休說，「但有點費勁。」
他能感覺到識海里那三股氣還在轉。
轉得比剛才慢，每轉一圈，玉佩就燙一分。
沈遠山的信上寫得清清楚楚，最多半個月。
他必須在這半個月之內找到殺那東西的辦法，才可以避免被反噬。
楚休心裡算了一筆帳。
從柏樹林回碧落宮，快了八天，慢了十天。
路上要找水找食，還要躲人。
真到了碧落宮，秦婆婆未必有解決辦法。
她要是沒辦法，他就剩五六天。
五六天不夠再去找別人。
「在想什麼？」蘇清月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想路怎麼走。」
「先到柳河鎮住一晚。」蘇清月說，「明天再趕路。」
楚休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河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半。
河面上起了霧，對岸渡口隱約能看見幾點燈火。
楚休站在河邊，看著腳下那塊石頭。
來的時候他是從這裡下水的。
水還是那個水，但他沒力氣再趟過去了。
今天走了一整天，左腿肚子在抖。
「繞。」蘇清月說，「上游有個淺灘。」
兩人沿著河邊往上遊走。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找到一處水面平緩的地方。
蘇清月先過。
她把劍頂在頭頂上，一隻手提著裙擺，趟到對岸。
楚休跟在後面，水到了膝蓋。
木棍戳在河底的石頭上，每走一步都晃。
走到河中間，他停了一下。
玉佩在胸口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邊過去了，甚至會撞了他一下。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但霧氣中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了？」，蘇清月從對岸喊道。
「沒什麼。」楚休繼續走到岸邊，坐在一塊石頭上，穿上鞋子。
他的結衣又暖和了，現在又冷了。
「剛才在河裡。」楚休看著蘇清月說道，「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有，」蘇清月一邊說，一邊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休，」楚秀搖了搖頭「但是玉佩動了一下。」
蘇清月皺了皺眉頭「是它嗎？」
楚休否認「不，如果是他的話，玉佩也攔不住。」
他站起身來，又環顧四周，霧氣還是霧氣。
別的什麼也看不見，兩人繼續順流而下，大約走了一里路。
看見路邊有幾戶人家，一戶人家門口掛著燈籠，下面站著一個老婦人。
見了就招手，請他們過去「你們兩個是北方人嗎？」
「是的。」蘇清月越走近回答
「在這裡過夜吧。」，老婦人說「到六合還有半個小時。」
楚休看著蘇清月，確定她點了點頭，老婦人請她到院子裡。
二人謝過，跟著她進去了。
院子裡有一棵盛開的桂花樹，空氣中瀰漫著香味。
老太太給他們端來了兩碗粥和一小碟鹹菜，楚休坐在走廊的小板凳上吃著。
老太太坐在鍋邊看著他們「你們是兄妹嗎？」
「不是」，蘇清月回答。
老婦人又問。「你們結婚了嗎？
「也沒有。」蘇清月說著，移開了視線。
老婦人笑了笑，沒有再問什麼。
楚休吃完放下碗。「奶奶，你一個人住嗎？」
「老頭子前年走了，兒子在鎮上做工，半個月回來一次。」
「您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什麼生面孔？」
老婆婆想了想。
「前幾天倒是來了個人。」
楚休抬起頭。
「什麼樣的人？」
「看不清，臉上蒙著布，只露兩隻眼睛。」
老婆婆指了指外面，「在我家屋後站了一會兒，看了看井，又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楚休跟蘇清月對了一眼。
「他朝哪邊走的？」
「南邊，柏樹林那個方向。」
楚休沒再說話。
老婆婆把兩個炕都燒熱了，讓他們倆睡兩間屋。
蘇清月睡西屋，楚休睡東屋。
楚休躺在炕上看著房梁。
玉佩貼在胸口，涼的。
但識海里那三股氣一直沒停。
轉一圈，他就覺得肋骨那邊抽一下。
他翻了個身，朝著牆。
牆上糊著舊紙，紙上印著花紋。
他盯著那個花紋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
半夜的時候，他被一陣狗叫吵醒。
村子裡的狗，全在叫。
楚休坐起來，把袖子卷上去看了看左臂。
那三個紅點沒動。
他下了炕，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沒人。
桂花樹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
蘇清月那間屋的門也開了一條縫。
「你也聽見了？」楚休輕聲說。
「嗯。」
兩人沒出院子。
狗叫了大概一炷香，停了。
村子又靜下去了。
楚休回炕上躺下，但沒再睡。
他睜著眼睛看房梁，看到天蒙蒙亮。
天剛亮，老婆婆已經起來燒火了。
灶房的煙從屋頂上冒出去，飄到院子裡。
楚休穿好衣服走出來，蘇清月已經站在桂花樹底下。
她看了他一眼。「昨晚的狗叫。」
「嗯。」
「是衝著這邊來的。」
「我知道。」楚休說，「但沒進村。」
「為什麼沒進？」
「玉佩。」楚休摸了摸胸口，「他聞到玉佩的氣息了。」
蘇清月沒再說話。
老婆婆從灶房端出兩碗粥。
楚休把懷裡剩下的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老婆婆要推回來。
「留著。」楚休說，「昨晚的狗叫，你聽見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如果再有蒙臉的人來。」楚休說。「你就說沒見過我們。」
老婆婆又點了點頭。
兩人喝完粥，背著包袱出了院子。
桂花的味道一直跟到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