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祠堂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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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祠堂門口灌進來,供桌上的灰塵被吹得滿屋都是。

  楚休眯了眯眼睛,把懷裡的兩塊碎符印按住了。

  蘇清月轉過身,劍尖指著門口。

  門外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柏樹枝在晃。

  風停了。

  祠堂里安靜得能聽見木頭開裂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來。

  楚休抬頭看了一眼,樑上掛著幾塊牌位,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供桌底下有個東西。

  楚休蹲下來,伸手進去摸了摸。

  他的手碰到一個布包。

  他把包袱拿了出來,放在供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一個油紙包,還有一塊銅牌。

  楚休把信展開,上面的字寫得歪歪扭扭。

  「後來者:

  你若能看見這封信,說明你也是被那東西纏上的人。

  我是沈家的第三代傳人,沈遠山。

  沈家世代看守這片柏樹林,是為了鎮壓那東西的一塊骨頭。

  五十年前,那東西從地底下跑出來一回。

  我爹用沈家的祖傳銅鑼鎮住了它,但自己也折了一條命。

  那塊骨頭碎成了三塊,我爹把它分埋在三處。

  一處埋在我家祖墳,一處埋在碧落宮後山,一處埋在你現在站著的這座祠堂底下。

  後來碧落宮的那一塊被人挖走了,聽說落在了一個姓楚的人手裡。

  祖墳的那一塊,十年前被魔門的人拿走了。

  只剩祠堂底下的這一塊。

  我把這一塊挖出來,分成了兩塊,放在供桌上。

  你要是需要,就拿走。

  但我要提醒你,那東西的氣息不是越多越好。

  你身上要是已經有兩股了,再加一股,你的經脈撐不住。

  我當年就是貪多,左臂廢了,右眼也瞎了。

  你要是執意要拿走,祠堂後院的井裡有一樣東西,能幫你暫時壓制經脈里的氣息。

  那是沈家祖傳的一枚玉佩,戴在脖子上,能讓三股氣在你體內多走一段時間。

  最多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你要是還沒找到殺那東西的辦法,三股氣會一起反噬,神仙都救不了你。

  沈遠山絕筆。」

  楚休把信看完,折好塞進懷裡。

  蘇清月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塊玉佩,中間有一道裂紋。

  玉佩背面刻著跟符印一樣的紋路。

  楚休把玉佩拿起來,系在脖子上。玉佩貼在胸口,涼絲絲的,跟符印的位置挨著。

  左臂上那三個紅點不麻了。

  蘇清月又把銅牌翻過來看了看。

  銅牌正面刻著一個「沈」字,背面是幾行小字,寫著沈家歷代傳人的名字。

  最後一個名字就是沈遠山。

  「沈遠山這個人,你聽說過嗎?」蘇清月問。

  「他說碧落宮的那一塊碎符印落在了姓楚的人手裡,說的是你爹?」

  「應該是。」

  楚休把銅牌也揣進懷裡,把包袱皮疊好放回供桌上。

  他走出祠堂,站在門口往四周看。

  祠堂後院就在左手邊,一堵矮牆隔開的。

  楚休走進去。

  後院很小,只有一口井,一棵槐樹。

  槐樹很老了,樹幹歪著長,樹冠把井口蓋了一大半。

  井沿是青石板的,上面磨出了一道一道的繩溝。

  他走到井邊往下看。

  井水看不見底,但能聞到一股潮濕的霉味。

  「玉佩就是從這井裡撈上來的?」蘇清月站在他身後問。

  「信上是這麼說的。」

  楚休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井沿。

  他摸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扣住邊沿往外一拉。


  石頭後面有個洞。

  楚休把油紙包拿出來,拆開。

  裡面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沒有字。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四個字。

  「同根同源。」

  跟識海里那塊石碑上的一模一樣。

  楚休的手頓了一下,翻到第二頁,是一幅圖。

  畫的是人體的經脈圖,上面標著七個點,從丹田一直畫到頭頂。

  七個點用紅線連起來,形成一個彎彎曲曲的路線。

  師父教的開竅順序是從下往上,丹田、氣海、膻中、天突、玉枕、百會、泥丸。

  這幅圖上標的順序是打亂的。

  第一個竅在丹田,第二個卻在玉枕,第三個又回到氣海。

  蘇清月也湊過來看,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這順序不對吧?」

  「是不對。」

  「那為什麼沈遠山要把這東西藏在井裡?」

  楚休翻到第三頁。上面寫著幾行字。

  「我爹臨死之前說,那東西的骨頭碎成三塊之後,三塊骨頭之間的氣息是互通的。」

  「按照這個順序開竅,能讓三股氣順著經脈走通,不會互相打架。」

  但有一個條件。

  每次開竅之前,必須用沈家的銅鑼鎮住經脈里的氣息,不然開到一半它們就會亂竄。

  沈家的銅鑼已經被楚休打碎了。

  所以這個法子,有跟沒有一樣。

  楚休把書合上,揣進懷裡。

  蘇清月看著他。「銅鑼碎了,這個法子就用不了了?」

  「沈遠山是這麼說的。」

  「那你還收起來幹什麼?」

  楚休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槐樹底下,靠著樹幹坐下來。

  左臂上的紋路退到手腕之後就沒再動過,但那三個紅點還在,顏色比剛才深了一點。

  他從懷裡掏出那兩塊碎符印,放在手心。

  加上懷裡原來那塊,三塊齊了。

  楚休把三塊碎符印並排放在地上。

  三塊石頭上的紋路在慢慢變亮,顏色從灰變黑,從黑變紅,最後停在暗紅色。

  蘇清月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面,燙得她把手縮了回去。

  「它們在連通。」楚休說。

  楚休把手按在三塊石頭上面,閉上眼睛。

  識海里,第四盞燈亮了。

  燈芯里的三股氣同時炸開,金的黑的暗紅的,三股氣從第四個竅里衝出來,沿著經脈往上竄。竄到胸口的時候,玉佩亮了一下,把它們壓住了。

  楚休趁著這一瞬間,把三股氣引回了第四個竅。

  他睜開眼,滿頭大汗。

  三塊碎符印已經變黑了,表面的紋路消失了,變成了三塊普通石頭。

  楚休把它們撿起來,扔進了井裡。

  蘇清月把劍收回去,站起來。

  「走吧。」

  「去哪?」楚休問。

  「回去找秦婆婆,看怎麼用那個法子。」

  楚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左臂不麻了,手指也能動了,但那三個紅點還在,品字形,印在手腕上。

  兩人走出祠堂,穿過柏樹林。

  走到樹林邊上的時候,楚休回頭看了一眼。

  祠堂門口站著一個人。

  看不清臉。

  楚休眨了一下眼睛,那個人就不見了。

  蘇清月也看見了。

  「那是誰?」

  「不知道。」

  楚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楚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是涼的、符印是涼的。

  左腕上那三個紅點,也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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