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周六一大早，伊斯特就敲響了麥格教授的房門。
門開了。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剪裁利落的直筒褲，腳上蹬著一雙低跟的皮靴。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束成髮髻，而是披散在肩上，被一根簡單的銀色髮夾別在耳後。
伊斯特愣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麥格教授長得好看——那種嚴肅的、端正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好看。但今天這副打扮，嚴肅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怎麼說呢……成熟女性的優雅？
「怎麼了？」麥格教授見她發呆，皺了皺眉，「不合適嗎？」
「合適。」伊斯特連忙說，「非常合適。您看起來像……像那種會在周末去畫廊看展覽的優雅女士。」
麥格教授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走吧。」麥格教授說著，鎖上了房門。
她們先從霍格沃茨的壁爐用飛路粉到了破釜酒吧。伊斯特從壁爐里爬出來的時候，頭髮上沾了一層灰，她隨手拍了拍，然後拉著麥格教授穿過酒吧的大堂，推開了通往麻瓜倫敦的那扇門。
外面是一條普通的倫敦街道。一月的冷風撲面而來，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紅色的雙層巴士從街角拐過來，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看著這條街道，眼神里有一種伊斯特不太會形容的東西——不是陌生，也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種遙遠的、被時間沖淡了的熟悉。
「您以前來過麻瓜倫敦嗎？」伊斯特問。
「來過，」麥格教授說，「很久以前。」
伊斯特沒有追問，她隱約記得麥格教授的父親是麻瓜，這件事在霍格沃茨不算秘密，但也很少有人提起。
「走吧，」伊斯特挽住麥格教授的胳膊，「先吃飯，然後我帶您去個好玩的地方。」
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什麼好玩的地方？」
「先保密。」伊斯特神秘兮兮地說。
義大利餐廳在蘇荷區的一條小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裡面很熱鬧。空氣中瀰漫著番茄和羅勒的香氣，夾雜著窯爐特有的焦香。伊斯特提前訂了位——靠窗的小桌子，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們坐下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服務生走過來，遞上菜單。伊斯特接過來，熟練地翻到披薩那一頁：「這個，瑪格麗特披薩，再加一份意式肉醬面，一份烤蔬菜，一份提拉米蘇。飲料要兩杯阿佩羅橙光。」
麥格教授坐在對面，看著伊斯特行雲流水地點完菜，忍不住說：「你經常來？」
「以前經常，」伊斯特說，「我在倫敦住過一段時間，這家店是我最喜歡的。老闆叫朱塞佩，脾氣特別大，要是有人在披薩上放菠蘿他會拿擀麵杖把人打出去。」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彎。
菜上來得很快，披薩是剛從烤爐里拿出來的，餅底上還冒著泡，芝士融化成金黃色的海洋，羅勒葉點綴其間，香氣撲鼻。伊斯特切了一塊放在麥格教授盤子裡，眼巴巴地看著她。
麥格教授用刀叉切開一角，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表情變了。
伊斯特見過麥格教授的很多種表情，嚴肅的、生氣的、無奈的、偶爾溫柔的。但她沒見過這種表情，那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防備的滿足，像是整個人都被食物治癒了。
「好吃嗎？」伊斯特問。
麥格教授咽下那一口，點了點頭。
「好吃。」
就兩個字，但語氣里的真誠程度，大概是她平時說「格蘭芬多扣十分」的一百倍。
伊斯特得意極了。
她們吃了一頓非常愉快的午餐。伊斯特給麥格教授講了她在義大利旅行時候的事，如何被一個米蘭司機罵「德國佬開車像老太太」，如何在威尼斯迷路了三天但堅決不問路，如何在那不勒斯被一個小偷盯上結果小偷被她追了三條街。
麥格教授聽著，偶爾插一句話，偶爾笑一下。那種笑容和在學校里的不一樣，沒有院長的威嚴，沒有教授的矜持，就是一個普通人在享受一頓好飯、一段好時光。
提拉米蘇上來的時候，麥格教授嘗了一口，然後認真地看著伊斯特說：「瓦爾德斯小姐，以後你每周都可以用這個理由把我叫出來。」
伊斯特差點笑出聲。
吃完飯，伊斯特拉著麥格教授走出餐廳，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現在該說去哪裡了吧？」麥格教授問。
伊斯特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然後壓低聲音說：「翻倒巷。」
麥格教授的腳步頓住了。
「翻倒巷？」她的聲音微微提高，「你去翻倒巷幹什麼？」
「買點魔藥材料，」伊斯特說，「別緊張，又不是什麼違禁品。就是一些普通材料，但是對角巷的店太貴了，翻倒巷便宜一半。」
麥格教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瓦爾德斯小姐，你知道翻倒巷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啊。」伊斯特掰著手指頭數，「黑巫師聚集地，違禁品交易市場，我去過好幾次了，熟得很。」
麥格教授的表情變得非常複雜。那裡面有震驚，有無奈，還有一點點，伊斯特覺得應該是，「我是不是該通知鄧布利多」的糾結。
「你去過好幾次？」麥格教授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一個——」
「一個什麼？」伊斯特眨了眨眼，「一個能把昏迷咒當機關槍用的德國巫師？麥格教授，您別擔心我，我在翻倒巷比在對角巷還安全。」
麥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跟你一起去。」
伊斯特笑了，「當然，我就是想拉您一起去的，兩個人砍價好砍。」
麥格教授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她。
「開玩笑的。」伊斯特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買完材料我請您喝熱巧克力。」
翻倒巷和對角巷只有一牆之隔，但完全是兩個世界。
對角巷明亮、整潔、充滿了學生和家庭的笑聲。
翻倒巷陰暗、逼仄，兩旁的建築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地面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融化的雪還是別的什麼液體。空氣里有一股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製劑的氣味。
門開了。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剪裁利落的直筒褲，腳上蹬著一雙低跟的皮靴。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束成髮髻，而是披散在肩上，被一根簡單的銀色髮夾別在耳後。
伊斯特愣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麥格教授長得好看——那種嚴肅的、端正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好看。但今天這副打扮，嚴肅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怎麼說呢……成熟女性的優雅？
「怎麼了？」麥格教授見她發呆，皺了皺眉，「不合適嗎？」
「合適。」伊斯特連忙說，「非常合適。您看起來像……像那種會在周末去畫廊看展覽的優雅女士。」
麥格教授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走吧。」麥格教授說著，鎖上了房門。
她們先從霍格沃茨的壁爐用飛路粉到了破釜酒吧。伊斯特從壁爐里爬出來的時候，頭髮上沾了一層灰，她隨手拍了拍，然後拉著麥格教授穿過酒吧的大堂，推開了通往麻瓜倫敦的那扇門。
外面是一條普通的倫敦街道。一月的冷風撲面而來，行人裹著大衣匆匆走過，紅色的雙層巴士從街角拐過來，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看著這條街道，眼神里有一種伊斯特不太會形容的東西——不是陌生，也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種遙遠的、被時間沖淡了的熟悉。
「您以前來過麻瓜倫敦嗎？」伊斯特問。
「來過，」麥格教授說，「很久以前。」
伊斯特沒有追問，她隱約記得麥格教授的父親是麻瓜，這件事在霍格沃茨不算秘密，但也很少有人提起。
「走吧，」伊斯特挽住麥格教授的胳膊，「先吃飯，然後我帶您去個好玩的地方。」
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什麼好玩的地方？」
「先保密。」伊斯特神秘兮兮地說。
義大利餐廳在蘇荷區的一條小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裡面很熱鬧。空氣中瀰漫著番茄和羅勒的香氣，夾雜著窯爐特有的焦香。伊斯特提前訂了位——靠窗的小桌子，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們坐下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服務生走過來，遞上菜單。伊斯特接過來，熟練地翻到披薩那一頁：「這個，瑪格麗特披薩，再加一份意式肉醬面，一份烤蔬菜，一份提拉米蘇。飲料要兩杯阿佩羅橙光。」
麥格教授坐在對面，看著伊斯特行雲流水地點完菜，忍不住說：「你經常來？」
「以前經常，」伊斯特說，「我在倫敦住過一段時間，這家店是我最喜歡的。老闆叫朱塞佩，脾氣特別大，要是有人在披薩上放菠蘿他會拿擀麵杖把人打出去。」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彎。
菜上來得很快，披薩是剛從烤爐里拿出來的，餅底上還冒著泡，芝士融化成金黃色的海洋，羅勒葉點綴其間，香氣撲鼻。伊斯特切了一塊放在麥格教授盤子裡，眼巴巴地看著她。
麥格教授用刀叉切開一角，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表情變了。
伊斯特見過麥格教授的很多種表情，嚴肅的、生氣的、無奈的、偶爾溫柔的。但她沒見過這種表情，那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防備的滿足，像是整個人都被食物治癒了。
「好吃嗎？」伊斯特問。
麥格教授咽下那一口，點了點頭。
「好吃。」
就兩個字，但語氣里的真誠程度，大概是她平時說「格蘭芬多扣十分」的一百倍。
伊斯特得意極了。
她們吃了一頓非常愉快的午餐。伊斯特給麥格教授講了她在義大利旅行時候的事，如何被一個米蘭司機罵「德國佬開車像老太太」，如何在威尼斯迷路了三天但堅決不問路，如何在那不勒斯被一個小偷盯上結果小偷被她追了三條街。
麥格教授聽著，偶爾插一句話，偶爾笑一下。那種笑容和在學校里的不一樣，沒有院長的威嚴，沒有教授的矜持，就是一個普通人在享受一頓好飯、一段好時光。
提拉米蘇上來的時候，麥格教授嘗了一口，然後認真地看著伊斯特說：「瓦爾德斯小姐，以後你每周都可以用這個理由把我叫出來。」
伊斯特差點笑出聲。
吃完飯，伊斯特拉著麥格教授走出餐廳，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現在該說去哪裡了吧？」麥格教授問。
伊斯特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然後壓低聲音說：「翻倒巷。」
麥格教授的腳步頓住了。
「翻倒巷？」她的聲音微微提高，「你去翻倒巷幹什麼？」
「買點魔藥材料，」伊斯特說，「別緊張，又不是什麼違禁品。就是一些普通材料，但是對角巷的店太貴了，翻倒巷便宜一半。」
麥格教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瓦爾德斯小姐，你知道翻倒巷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啊。」伊斯特掰著手指頭數，「黑巫師聚集地，違禁品交易市場，我去過好幾次了，熟得很。」
麥格教授的表情變得非常複雜。那裡面有震驚，有無奈，還有一點點，伊斯特覺得應該是，「我是不是該通知鄧布利多」的糾結。
「你去過好幾次？」麥格教授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一個——」
「一個什麼？」伊斯特眨了眨眼，「一個能把昏迷咒當機關槍用的德國巫師？麥格教授，您別擔心我，我在翻倒巷比在對角巷還安全。」
麥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跟你一起去。」
伊斯特笑了，「當然，我就是想拉您一起去的，兩個人砍價好砍。」
麥格教授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她。
「開玩笑的。」伊斯特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買完材料我請您喝熱巧克力。」
翻倒巷和對角巷只有一牆之隔，但完全是兩個世界。
對角巷明亮、整潔、充滿了學生和家庭的笑聲。
翻倒巷陰暗、逼仄，兩旁的建築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地面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融化的雪還是別的什麼液體。空氣里有一股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製劑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