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周德發在主位上搓了兩把手，禿頂的腦門泛著光。
「沈總，辛苦辛苦。這樣，你跟我去辦公室坐一坐？」
沈一鳴站起來，跟著周德發進了辦公室。
周德發繞到桌子後面坐下
「沈總，我不跟你繞彎子。」
「你們能不能接手我們學校的校園配送？食堂給你，周邊各個店鋪也給你，單量至少日五千，我直接就外包出去了！」
「價格你開！」
他的態度比會議室里那番客套熱絡了十倍不止，也看得明白，剛才那場分享會，兩組數據一個模型、四十七秒的模擬訂單，不是用來分享的，是用來定價的。
沈一鳴的回答沒有猶豫。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們學校現有的配送數據接口，全部對我開放。我要把我的調度系統直接接進去。」
周德發把煙從嘴邊拿開，在搪瓷缸沿上蹭了蹭。
「數據接口？」
「對。包括宿舍樓分布、學生收貨地址熱力圖、歷史訂單數據，所有的。」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合作條件，這是在要底層架構的接入權。
系統一旦接進去，整個學校的配送網絡就跑在他的模型上，到時候換供應商容易，換系統可就難了。
誰控制了底層系統，誰就控制了整條鏈路。客戶可以換人，但換不掉你的代碼。
周德發把菸頭在搪瓷缸底摁滅，碾了兩下。
「數據接口沒問題，可價格呢？」
「三十萬，年服務費。合同簽三年。」
「第一年我們負責系統部署和人員培訓，不賺錢。」
「第二年開始，準時率保底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達不到，全額退款。」
三十萬，這外包出去的價格可不低。
但剛才會議室里那兩組數據還印在腦子裡，左邊一片紅，右邊一片綠，準時率百分之八十一對百分之九十九點一。
現在那家外包公司一年收多少來著？二十二萬，便宜是便宜，投訴堆到了校長桌子上。
多花八萬，把投訴率砍到零點幾，這筆帳不難算。
但三十萬不是他一個後勤處長能拍板的。
周德發從桌上摸起座機話筒，撥了一串內線號碼。
「張校長，我是老周。」
話筒那頭傳來含含糊糊的應答。
「剛才開會的那個沈總，華科大做配送的。東西確實好，數據我看過了，比咱們現在的供應商高出一大截。人家願意接咱們的盤子，三十萬一年，簽三年。第一年不賺錢，純投入，」
那頭問了一句什麼。
「對，準時率百分之九十八保底，不達標全額退。白紙黑字寫合同里。」
沈一鳴坐在對面，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手指扣著拉鏈邊緣。
前世談過上百個這種級別的單子，一個後勤處長打電話向校長請示，三分鐘之內能掛，說明校長已經被投訴搞得頭疼了，只要有人能接手，價格在可承受範圍內就會點頭。
超過三分鐘，那就是在猶豫，猶豫意味著還有談價的空間，但也意味著可能要跑第二趟。
剛想到這裡，周德發嗯了兩聲，把話筒擱回座機上。
「校長同意了，明天再來一趟，找法務對接合同。這是我們法務科小陳的電話，您直接跟她聯繫。」
沈一鳴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上衣口袋。
兩人握了一下手，周德發的手掌粗糙，力道比剛才在校門口大了不少。
「沈總，以後合作愉快啊。」
「合作愉快。」
走出辦公室，唐思思靠在走廊牆壁上，看到他出來，身子從牆上直起來。
「談成了？」
沈一鳴往電梯方向走。
「成了。三十萬一年。」
「三十萬？」
「比我們東區站點還高？」
「他們有十四棟宿舍樓，一萬兩千多學生。體量比華科大東區大。這個價不高。」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唐思思倚著電梯內壁，手指在口袋裡摩挲了兩下，一萬多學生的配送體量，按日均單量折算，峰值能到七八百單，三十萬的年服務費分攤到每一單上，成本增量完全可控，這筆帳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通了。
計程車平穩地開著，唐思思坐在副駕後面，手機舉在面前翻了幾下，忽然偏過頭。
「你看看孫浩然的朋友圈。」
沈一鳴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QQ空間。
孫浩然的動態發在半小時前，配了一張圖書館自習室的照片，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教材，文字寫的是。
「有些人天天在外面跑業務，也不知道畢業證能不能拿到。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沒點名，但誰都看得出來說的是誰。
上次那條凌晨發的靠關係拿獎還沒涼透，這又來了一條頻率越來越高，內容越來越具體。
從靠關係到跑業務再到畢業證，攻擊角度在一步步收窄，說明這人在盯著看，而且在研究怎麼戳最痛。
可惜，戳錯了地方。
高考六百分的底子，課業成績從來沒掉過前五，學分績點擺在教務系統里，想查隨時查。
唐思思把手機收回去，下巴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要不要回應一下？」
沈一鳴從公文包里翻出剛才周德發遞過來的那份合作意向書，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蓋著公章的那一頁。
咔嚓，打開QQ空間，新建動態。
把照片傳上去。配文敲了十幾秒。
「下午簽了個小單子，三十萬一年。感謝信任。」
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爆炸。
程海的頭像頂在最前面，連發了三個牛逼的表情包，外加一行字，「你還是人嗎？大一簽三十萬的單子？？？」
許澤的評論緊隨其後，一長串大拇指表情，後面跟著一句鳴哥牛X。
白露轉發了，沒加文字，就一個轉發，乾乾淨淨。
張磊發了個666。
連學生會黃秘書長都點了個贊。
沈一鳴退出自己的空間，點進孫浩然那條動態。
底下零條評論，零個贊。
發了快一個小時了，冷冷清清。
唐思思盯著手機笑出了聲。
「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沈一鳴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是誅心。是實事求是，他曬他的圖書館，我曬我的合同。各曬各的。」
唐思思偏過頭看著他。
「你明明就是在懟他。」
「沈總，辛苦辛苦。這樣，你跟我去辦公室坐一坐？」
沈一鳴站起來，跟著周德發進了辦公室。
周德發繞到桌子後面坐下
「沈總，我不跟你繞彎子。」
「你們能不能接手我們學校的校園配送？食堂給你，周邊各個店鋪也給你，單量至少日五千，我直接就外包出去了！」
「價格你開！」
他的態度比會議室里那番客套熱絡了十倍不止，也看得明白，剛才那場分享會，兩組數據一個模型、四十七秒的模擬訂單，不是用來分享的，是用來定價的。
沈一鳴的回答沒有猶豫。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們學校現有的配送數據接口，全部對我開放。我要把我的調度系統直接接進去。」
周德發把煙從嘴邊拿開，在搪瓷缸沿上蹭了蹭。
「數據接口？」
「對。包括宿舍樓分布、學生收貨地址熱力圖、歷史訂單數據，所有的。」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合作條件，這是在要底層架構的接入權。
系統一旦接進去，整個學校的配送網絡就跑在他的模型上，到時候換供應商容易，換系統可就難了。
誰控制了底層系統，誰就控制了整條鏈路。客戶可以換人，但換不掉你的代碼。
周德發把菸頭在搪瓷缸底摁滅，碾了兩下。
「數據接口沒問題，可價格呢？」
「三十萬，年服務費。合同簽三年。」
「第一年我們負責系統部署和人員培訓，不賺錢。」
「第二年開始，準時率保底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達不到，全額退款。」
三十萬，這外包出去的價格可不低。
但剛才會議室里那兩組數據還印在腦子裡，左邊一片紅，右邊一片綠，準時率百分之八十一對百分之九十九點一。
現在那家外包公司一年收多少來著？二十二萬，便宜是便宜，投訴堆到了校長桌子上。
多花八萬，把投訴率砍到零點幾，這筆帳不難算。
但三十萬不是他一個後勤處長能拍板的。
周德發從桌上摸起座機話筒，撥了一串內線號碼。
「張校長，我是老周。」
話筒那頭傳來含含糊糊的應答。
「剛才開會的那個沈總，華科大做配送的。東西確實好，數據我看過了，比咱們現在的供應商高出一大截。人家願意接咱們的盤子，三十萬一年，簽三年。第一年不賺錢，純投入，」
那頭問了一句什麼。
「對，準時率百分之九十八保底，不達標全額退。白紙黑字寫合同里。」
沈一鳴坐在對面，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手指扣著拉鏈邊緣。
前世談過上百個這種級別的單子，一個後勤處長打電話向校長請示，三分鐘之內能掛，說明校長已經被投訴搞得頭疼了，只要有人能接手，價格在可承受範圍內就會點頭。
超過三分鐘，那就是在猶豫，猶豫意味著還有談價的空間，但也意味著可能要跑第二趟。
剛想到這裡，周德發嗯了兩聲，把話筒擱回座機上。
「校長同意了，明天再來一趟，找法務對接合同。這是我們法務科小陳的電話，您直接跟她聯繫。」
沈一鳴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上衣口袋。
兩人握了一下手，周德發的手掌粗糙，力道比剛才在校門口大了不少。
「沈總，以後合作愉快啊。」
「合作愉快。」
走出辦公室，唐思思靠在走廊牆壁上，看到他出來，身子從牆上直起來。
「談成了？」
沈一鳴往電梯方向走。
「成了。三十萬一年。」
「三十萬？」
「比我們東區站點還高？」
「他們有十四棟宿舍樓，一萬兩千多學生。體量比華科大東區大。這個價不高。」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唐思思倚著電梯內壁，手指在口袋裡摩挲了兩下，一萬多學生的配送體量，按日均單量折算，峰值能到七八百單，三十萬的年服務費分攤到每一單上，成本增量完全可控，這筆帳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通了。
計程車平穩地開著，唐思思坐在副駕後面，手機舉在面前翻了幾下，忽然偏過頭。
「你看看孫浩然的朋友圈。」
沈一鳴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QQ空間。
孫浩然的動態發在半小時前，配了一張圖書館自習室的照片，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教材，文字寫的是。
「有些人天天在外面跑業務，也不知道畢業證能不能拿到。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沒點名，但誰都看得出來說的是誰。
上次那條凌晨發的靠關係拿獎還沒涼透，這又來了一條頻率越來越高，內容越來越具體。
從靠關係到跑業務再到畢業證，攻擊角度在一步步收窄，說明這人在盯著看，而且在研究怎麼戳最痛。
可惜，戳錯了地方。
高考六百分的底子，課業成績從來沒掉過前五，學分績點擺在教務系統里，想查隨時查。
唐思思把手機收回去，下巴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要不要回應一下？」
沈一鳴從公文包里翻出剛才周德發遞過來的那份合作意向書，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蓋著公章的那一頁。
咔嚓，打開QQ空間，新建動態。
把照片傳上去。配文敲了十幾秒。
「下午簽了個小單子，三十萬一年。感謝信任。」
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爆炸。
程海的頭像頂在最前面，連發了三個牛逼的表情包，外加一行字，「你還是人嗎？大一簽三十萬的單子？？？」
許澤的評論緊隨其後，一長串大拇指表情，後面跟著一句鳴哥牛X。
白露轉發了，沒加文字，就一個轉發，乾乾淨淨。
張磊發了個666。
連學生會黃秘書長都點了個贊。
沈一鳴退出自己的空間，點進孫浩然那條動態。
底下零條評論，零個贊。
發了快一個小時了，冷冷清清。
唐思思盯著手機笑出了聲。
「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沈一鳴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是誅心。是實事求是，他曬他的圖書館，我曬我的合同。各曬各的。」
唐思思偏過頭看著他。
「你明明就是在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