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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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嚴昭寧報仇?」

  虞青書的雙眸瞪得如同兩隻發光的牛眼,不可置信、恐懼和茫然交替出現。

  到最後,連眼角都開始不自主地抽出,顫顫道:「你知不知道,殺了嚴府全家的是誰?」

  肖笙沉聲開口:「是當今聖人......」

  「你......」虞青書才開聲,驚覺自己音調高了,跑到門後,將耳朵貼了上去。

  確定外面沒有人偷聽後,她輕手將門鎖的保險打開,又拉了一把房門,直到做完這一切,才回到了肖笙的身邊,將嘴巴湊近對方的耳朵。

  「你他媽瘋了?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你腦袋還想不想要了?」虞青書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肖笙挑起眉,看向虞青書:「虞隊,你不會出賣我的,對吧?」

  「廢話!」虞青書的回應來得很快,比腦子還快。

  可當思緒跟上自己嘴巴的時候,她發現這話已經收不回來了:「操——老娘又上了你的當,你在這挖好了坑等我呢!」

  肖笙擺手輕笑道:「你是我最敬愛的隊長啊,我怎麼可能坑你啊,我的中心思想是,我百分百的信任你,所以才會跟你說這些。」

  「少廢話。」虞青書打斷肖笙,「你現在放個屁我都知道你想幹嘛。但這件事,我勸你不要衝動。」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道:「對付聖人就是對付整個大夏,你覺得你能有勝算嗎......呸,你就不可能有勝算,我跟你廢這些話幹什麼,聽我的,改計劃。」

  「改不了。」肖笙搖頭的幅度顯得堅決,「我要的就是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噗——!」

  虞青書一掌就拍在了肖笙肩頭,將他拍出五米遠。

  「那老娘現在就打斷你的腿,省得你到處亂跑。」

  肖笙手腳並用後退,沒兩步,已經抵上了宿舍的牆角。

  抬手擋在身前,他對著虞青書道:「慢著,慢著,我說幫嚴昭寧報仇,但我沒說怎麼報仇啊!」

  「命令雖然是聖人下的,但有沒有一種可能,聖人也是被人騙了?」

  虞青書再次抬起的手僵在頭頂,肖笙說得沒錯,聖人不可能親自去調查嚴世利通敵賣國的事情,只會讓身邊的人去調查,那這調查的結果,自然是別人想要讓聖人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聖人為何會對嚴世利起疑心?

  這絕對不可能是聖人的心血來潮,或者說哪天做夢夢到了嚴世利的叛國,一定是有著什麼由頭,可能是一件事,也可能是一個人,更有可能只是一句話......

  虞青書眯起雙眼,道:「你所謂的替嚴昭寧報仇,難道是要替嚴府翻案?可能夠有權利對大夏的首輔進行調查的,本身的級別就不會低,這樣的人,也不是現在的你惹得起的。」

  肖笙扶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被虞青書擊中的左手,到現在都是麻痹的,只能動一動手指頭,別想著抬起來。

  太狠了,肖笙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看著虞青書,他回應道:「的確是這樣,但明面上不能,但我們可以暗地裡調查啊。」

  虞青書沉吟下去:「暗地調查並不是不行,但這樣一來,很多資源我們就沒辦法去用了,更是有可能被到處掣肘,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可以耗的。」

  聽罷,肖笙沉默下去,虞青書說得不無道理。

  嚴昭寧現在雖然在袁皓的監視之下,但時間一長難保不會被發現,尤其是像嚴昭寧這種間諜,必然是受過嚴格的訓練,反偵察能力是常人所不可比擬的。

  袁皓的監視不過是權宜之計,最關鍵的是,袁皓如果發現嚴昭寧有異動,怎麼辦?

  立刻抓捕?的確能阻止某些不好的情況發生,但手頭沒有指控嚴昭寧的任何證據,以嚴昭寧背後的勢力,天工局到時候只能放人。

  這樣一來,天工局便是兩頭不討好,得罪了監天署和長公主不說,更是沒撈到半點好處。

  搞不好自己還會被拉出去頂罪,自己在這件案子裡參與的太深了,一旦出現差錯,像自己這種剛入職、沒經驗還沒有靠山的人,拿來背鍋是最合適的了。

  到那時,自己就算是把大夏處在權力頂峰的人全部得罪了一個遍,死罪都是輕的。

  可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肖笙開口道:「放心吧,只要一件事發生了,就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如果當初嚴府是證據確鑿,罪有應得,那嚴昭寧自然無話可說,可如果嚴府是被冤枉的,那九十一條人命是別人為了掩蓋自己罪行的犧牲品,那他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虞青書盯著肖笙看了足有一分鐘,沒開口說過話,雙瞳在她的眼眶裡微顫。

  良久後,她緩緩道:「你就不怕死?」

  「怕!」肖笙的回應沒有猶豫,「但如果那九十一條人命是無辜的,那總得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虞青書對著肖笙伸出手:「好——這件事,我陪著你一起扛。」

  肖笙沒有立刻伸出手,視線在虞青書的臉和手上來回掃:「虞隊,搞不好,你會丟了這二隊隊長的位置不說,還要陪著我掉腦袋的。」

  虞青書的手微微一顫:「你以為當這個隊長很快樂?如果......」她擺了擺手,繼續道,「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干不干?你不干,我自己干。」

  餵——這是我的計劃好嗎,這就感覺成了你的計劃似的。

  肖笙望著虞青書伸出的手,心裡隱隱有種猜測,這女人怕是也在隱瞞什麼。

  不過,這跟自己無關,自然就無需去糾結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虞青書的右手,力道很大:「那我們,一起干!」

  「好了,說吧,你打算怎麼幹?」

  虞青書握住肖笙的手不到三秒,便重重甩開。

  「這個......」

  大眼瞪小眼,尷尬的氣氛在瞬間開始蔓延。

  「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沒想好該怎麼幹?」虞青書的指尖對準肖笙,「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打回娘胎里?」

  「信!」肖笙重重點頭,「我剛才剛定好戰略,準備去想戰術來著的,結果不是被你給打斷了嗎,還差點一巴掌拍死我,這能怪我嗎?」

  「難道還怪我?」虞青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肖笙雙手搖擺的幅度很大,一臉誠懇:「咱們還是先計劃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媽的,不怪你怪誰,肖笙在心裡補了一句,順便問候了一遍虞青書的祖宗。

  師父啊,你在哪裡啊,我想升階啊,我不想被一個炮仗女這麼欺負啊......

  虞青書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回椅子,抿了一口,五指在桌面上開始有節奏地叩擊。

  思索了片刻,她開口道:「當務之計,是找到當年嚴府的調查案卷。」

  肖笙眼神一亮,虞青書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當時心中有了替嚴昭寧翻案的想法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出當年的調查案卷。

  他立刻道:「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當年調查嚴府的,是天工局嗎?」

  「馬後炮。」虞青書白過肖笙一眼,搖頭道:「根據我的了解,當年調查嚴世利的,不是天工局。」

  肖笙的心驟然冷了下去:「怎麼會不是天工局?天工局不是也有監察百官的職責嗎?」

  「的確是有,但在大夏,明面上真正行使這個權力的,是察查司的御史官,大夏也只承認他們,是唯一擁有監察百官權力的人。」虞青書的語氣弱下去。

  「那天工局呢?」肖笙追問。

  虞青書的下巴微微仰起,帶著一股子傲嬌,回答道:「御史官監察百官,但誰來監察他們?」

  「所以說,天工局是監察御史官的御史官?」

  這個答案,多少出乎肖笙的意料,他沒想到,天工局的權力竟然會這麼大。

  虞青書點頭道:「的確是這樣,久而久之,天工局多少也會觸及一些御史官之外的案子,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天工局想要行使監察的權力,必須獲得聖人的書面同意。」

  肖笙終於是弄懂了這兩個機構的區別。

  簡單的說,察查司就是聖人手中的死士,培養這些死士的目的,就是為了清除掉自己手下裡面不聽話的那群人。

  而天工局在這件事上,就是聖人手裡的手術刀,死士也有不聽話或失控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聖人就會親自用天工局這柄手術刀,將這個長在身上的毒瘤給清除掉。


  「所以說,天工局和察查司是兩個水火不容的機構?」肖笙在虞青書的話里琢磨出了關鍵。

  這天工局和察查司擺明了就是兩個死對頭。

  這樣一來,想要從察查司拿到當年嚴府的調查案卷就更是難上加難了,可以說,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虞青書一拍桌子,站起身道:「廢什麼話,直接進去把案卷偷出來不就好了。」

  辦法粗暴,簡單,但放在此時,不可謂是一個最直接也最簡單的辦法。

  不過風險極大,一旦被察查司的人發現,白朮淵會不會想辦法保下自己和虞青書先不說,察查司的人也不會放過自己。

  好不容易抓住死對頭的弱點,換做是他肖笙,必然是大做文章,狠狠打擊天工局一番。

  如果驚動聖人,就算白朮淵到時候想保,可能都是有心無力了。

  「你就不怕被發現?」肖笙緩緩開口,「察查司這樣的重地,安保怕是比天工局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虞青書坐了回去,肖笙說的的確沒錯,察查司雖然是一群認死理的,為了所謂大義可以不懼生死,但前提是要死得其所,除此之外,他們比誰都怕死。

  她回應道:「除非你能有更好的辦法,否則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別說我們是暗中調查,就算是公開調查,如果沒有聖人的書面授權,也別想從察查司那裡取得任何案卷。」

  肖笙托著下巴,沉思下去。

  虞青書說得不無道理,但這個辦法風險還是太大了,如果能有更好的選擇,這條路能不走,就最好不走。

  想到這裡,肖笙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倒是很久沒見過他了。」他低聲嘟囔。

  虞青書疑惑道:「你在說什麼?」

  肖笙起身就往廁所的方向走去:「沒什麼,我突然想上個廁所。」

  「你......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上廁所?」

  肖笙拉開了宿舍的廁所門,丟下一句「哇,難道被屎憋死嗎?」,隨後就關上了廁所的大門。

  終於安靜下來,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木牘。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再睜眼時,他已經坐在雲端之上。

  心念一動,寧王臨的身影在桌子另一頭的高背木椅上緩緩浮現。

  「好久不見。」寧王臨搶先打了個招呼。

  肖笙笑道:「好久不見了,會長最近在忙什麼?」

  「在忙什麼,也是與你無關,」寧王臨靠向椅背,「說吧,這回找我什麼事?」

  知我者,會長也。

  你就是我的機器貓啊。

  肖笙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反正求助寧王臨也不是第一次了,面子這東西就先放一放吧。

  他輕咳了一聲,「會長,你在大夏察查司有認識的人嗎......或者說,咱們這會裡,有人就在察查司?」

  後半句話,肖笙完全就是為了試探對方。

  這會裡的人,身份個個神秘,早點弄清楚,對自己以後來說,不失為一股助力。

  寧王臨指著肖笙,笑了:「才認識你多久,你小子現在的心眼,怎麼就多到如此的地步了?」

  果然還是瞞不過這個老狐狸......肖笙乾脆坦白:「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會長不能幫我,我就只能冒險去察查司偷案卷,結果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會長,你也許就要物色一個新的代理會長的人選了。」

  「小子,激將法啊?」寧王臨的雙眸微微眯起,「那我就去找一個新的。」

  肖笙猛地掏出那枚木牘:「那我就把這木牘毀了。」

  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我是病貓了不成。

  肖笙承認自己在賭,但他不是平白無故做出這番舉動。

  寧王臨當初讓自己代理會長位置的時候,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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