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替罪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寧王臨的神色緩緩冷下去,在此之前,肖笙在面對寧王臨的時候,從未見過對方臉上的笑意何時消失過。

  有時候,寧王臨對待自己的態度,甚至讓肖笙有一種對方找到自己,是秉著「養兒防老」的初衷,否則,無親無故的,寧王臨為何要對自己如此掏心窩子?

  這何嘗又不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某一點。

  但至於是哪一點,肖笙一直都懶得去糾結,二人本就是遵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目的走到一塊兒去的,只要能等價交換,大家互相占點便宜,也能接受。

  肖笙本來也不想一下子就把話說得那麼絕,可怎奈實在是沒有時間跟寧王臨去耗了。

  寧王臨的雙眼微微眯起,沉聲開口:「肖笙,你,不該威脅我。」

  「命都快保不住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肖笙握著木牘的手越來越緊,「如果能熬過這一關,我再來跟會長賠罪。」

  「難道......」寧王臨停頓了片刻,繼續道,「你覺得,我就不會要了你的命?」

  肖笙笑道:「不知道,但我對會長來說,應該還有利用價值。」

  這也是他做出這番舉動的另一個跟腳,從加入天人幻想俱樂部以來,寧王臨從未向自己下達過任何指令。

  二人相識之初,寧王臨所說的推翻教派對修仙資源的壟斷,這頂多算是一個戰略目標,而不是具體要自己去做某件事的任務指令。

  既然是戰略,這東西就是模糊的,而肖笙更想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是哪一點讓寧王臨認定,自己就是那個可以幫他去推翻教派壟斷的那個人。

  所以,即便已經有了戰略,但寧王臨的戰術還沒到實施的時候。

  而自己這個存在,是寧王臨實施他的戰術的關鍵所在。

  不過,這都是肖笙一廂情願的推測。

  寧王臨長嘆了一口氣,看向肖笙的眼神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柔和:「你應該慶幸,我現在不在這裡。」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這件事,我可以找一個人幫你,但至於那個人會不會幫你,就看你自己了。」

  這就夠了,會不會幫,還不是看這價碼夠不夠......肖笙握著木牘的手緩緩鬆開,將木牘放回了口袋。

  「是誰?」

  寧王臨的五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叩擊,沉默了良久後,看向肖笙右手邊的一個位置。

  一道白色光線從他指尖竄出,衝擊到那個位置時四散開來。

  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逐漸在肖笙的眼前顯現,胸前的「娵訾」兩字上散發出的白芒隨著人形的凝聚越來越盛。

  「找我來幹什麼?」娵訾的語氣像冰渣子一樣冷。

  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是肖笙在第一次見到這個「同僚」時最大的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

  娵訾沒看肖笙一眼,而是盯著寧王臨,雖然看不出他(她)臉上的神色,但想來應該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話雖然冷,但內里的火氣,都快要藏不住了。

  寧王臨帶著笑意,道:「怎麼,火氣這麼大,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我自己能解決。」娵訾掃了肖笙一眼,又將視線移回了寧王臨身上,「說吧,什麼事,我沒時間可以在這裡浪費。」

  肖笙看得出來,這娵訾雖然說得每一個字里都透著桀驁不馴,但對待寧王臨,卻依舊保持著該有的尊重。

  寧王臨聽罷也不多問,指向肖笙,道:「幫他一個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娵訾看向肖笙:「幫他的忙,人情為什麼要算到你身上,他難道是個廢物嗎?」

  「既然是廢物,這星紀的位置為什麼還要給他?」娵訾又轉向寧王臨,「你給我不就好了嗎?」

  肖笙凝視娵訾,向著他(她)湊近:「有沒有可能,廢物的那個人,是你?」

  「你......」

  娵訾才抬手,寧王臨輕吼一聲:「夠了!」

  肖笙周身的雲層瞬即開始劇烈翻湧,顏色更是肉眼可見灰暗下去,只是片刻,無數電弧在雲層里如游龍般開始竄動,震徹天地的雷爆聲撞進肖笙的耳道。

  肖笙和娵訾瞬即閉上了嘴巴,默默看向了寧王臨。

  寧王臨深吸一口氣,抬手一個響指,周圍原本將三人徹底纏繞的雷雲剎那消失,一切都恢復成了原來平靜的模樣。


  「大家都是同僚,俱樂部的存在,本就是為了互幫互助,」寧王臨指向肖笙,「你,遲早也有用得到他的時候。」

  娵訾沉吟下去,片刻後抬起頭,端坐了身姿。

  她那透明的腦袋讓肖笙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說吧,你需要我幫你什麼?」

  肖笙沒有隱瞞,將之前跟寧王臨說得求助內容又複述了一遍。

  俱樂部里鬧歸鬧,但肖笙倒是不怕將這些說出去之後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第一,自己的真實身份在俱樂部里是保密的;

  第二,有寧王臨這個靠譜的中間商在,他也不擔心娵訾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因為從之前娵訾跟寧王臨的對話里聽得出來,這個娵訾加入俱樂部,明顯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

  所以在目的達成之前,娵訾不會自斷了天人幻想俱樂部這條後路。

  「察查司?」

  娵訾聽罷,在嘴裡反覆咂巴這三個字。

  「這地方就是一群認死理的,稍有不慎,他們就是拼上全家老小的性命,也要跟你爭一爭那所謂的世間大道、人間大義,而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那句話不小心就惹到了他們。」

  「這群人就這麼悍不畏死嗎?」肖笙下意識問出了聲。

  「死?」娵訾冷冷一笑,「死對這群人來說,是最不值錢的,但同樣也是最值錢的,這群人追求的是道,是義,為之付出生命,他們根本不認為這是去死。」

  「那是什麼?」肖笙追問。

  「是升華。」寧王臨先一步說了出來。

  娵訾點頭附和道:「對,就像修煉者,追求的是極致的力量,而察查司這群人,追求的就是極致的道義。」

  肖笙譏笑道:「道義?那他們所謂的道義什麼?是百姓住有所住,穿有所穿,食有所食嗎?」

  「呸——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那點名聲,卻扛著道義的大旗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評判一切,這群人有這個資格嗎?」

  娵訾的雙拳猛地緊握,看著肖笙第一次沒接上話來。

  寧王臨看著肖笙的眼神又恢復到了之前那老父親般的慈祥,一下一下捋起了自己花白的鬍子,臉上一副欣慰的表情。

  那神情怎麼說呢,就是「老子就知道沒看錯人」的那種後知後覺。

  寧王臨開口道:「娵訾,我說過,此人可塑,可望,可交,你現在總是信我了吧?」

  你們倆什麼時候說過這話,這地方不是受我的意念控制嗎?

  等等,這俱樂部里還有私人聊天室?

  肖笙越想越覺得可能,自己能夠控制俱樂部,是寧王臨給自己的能力,說白了,自己只是拿到了操縱俱樂部的遙控器,改變不了這俱樂部是姓「寧」的事實。

  不過,肖笙也懶得去在意,先顧好自己的小命再說吧。

  娵訾終於回過神來,道:「我在察查司的確有一條暗線,但一旦啟用,這條暗線也就是廢了,所以,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

  比起知道對方想讓自己做什麼事,肖笙更震驚的,是對方竟然能在察查司這樣的大夏中樞機構安插進自己的暗線。

  這得是多大實力,才有可能辦到?

  察查司是不存在招錄可能的,裡面所有的御史官都是從各個權力機構抽調來的。

  而這幫人的品性也決定了,他們是不可能被金錢利益所打動的,否則,他們也不會被抽調到察查司來。

  僅僅是這兩點,就能說明,這個娵訾在察查司安插一條暗線是多麼艱難的事情。

  付出這樣的代價來幫自己,不附帶一點條件,肖笙反而會覺得對方是不是在騙自己。

  等價交換嘛,合理。

  肖笙問道:「需要我幫你做什麼事?」

  娵訾沒有猶豫,回答道:「殺了我的暗線!」

  殺了......什麼?

  肖笙和寧王臨同時愣住了,你說殺了察查司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奇怪,但唯獨說要殺了這個暗線,讓肖笙不自覺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戲耍自己。

  寧王臨先一步開口:「你把話說清楚,你費盡心機親手埋進察查司的暗線,為什麼要殺了?」


  「你的暗線背叛你了?」肖笙附和著試探問道。

  這是肖笙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娵訾緩緩搖頭:「不,相反,他忠心耿耿,至於原因,我不能告訴你。」

  選擇不說出原因,可能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吧......肖笙想著,看向了寧王臨。

  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他伸出手,遞到了娵訾的面前,答應道:「成交。」

  娵訾的手沒有握上來,道:「我還沒說完。」

  肖笙一愣,手僵在了那裡:「還有什麼?」

  「殺了他之後,把他的家人安全送到劍關。」娵訾繼續道,「在那裡,我會安排人接應。」

  肖笙想不通,這根本就是兩件背道而馳的事情,殺了對方,那就是雙方的仇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對待這樣的敵手,斬草除根是給予對方最基本的尊重。

  而娵訾偏偏卻要在殺了對方之後,還要善待對方的家人,這不是給自己留禍害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禍害也引不到自己身上去。

  「他的家人在哪裡?」肖笙問道。

  見到這個暗線之前,先控制住對方的家人,這對自己來說,倒不失為一個增加籌碼的好辦法。

  娵訾站起身,握住了肖笙的手:「你見到我的暗線的時候,他自然會告訴你的。」

  「今晚九點,荊藤玉林大酒店,999房間,我會安排他在那裡等你,記得暗號,大河向東流,流沙三丈厚。」

  說完,她的身影逐漸消散,眨眼消失不見。

  肖笙抬頭,寧王臨不知何時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退出俱樂部,肖笙將木牘收好,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

  剛開門,就看見虞青書抬手在鼻前掃著。

  「不用扇了,我最近便秘。」肖笙打趣道。

  「便秘是什麼意思?」虞青書一點都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

  「算了,」肖笙擺手道,「晚上九點,跟我去見個人,這個人說不定能幫我們拿到有關嚴府的案卷。」

  虞青書的動作跟著僵住:「咋的,你拉屎還能拉出個辦法來?」

  這話真糙......肖笙苦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個人。」

  虞青書的眉頭跟著一皺:「是誰?他怎麼會有能力幫我們拿到察查司的案卷?」

  也不怪虞青書會有這樣的顧慮,畢竟察查司這種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夠觸及到的,而肖笙在進入天工局之前,只是一個普通人,哪有可能會認識這樣的人。

  而在進入天工局之後就更不可能了,他的一舉一動,虞青書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肖笙在廁所里也想到了這一點,心裡早就物色好了一個最佳的背鍋俠。

  「是我舅舅的一個發小,與我舅舅幾乎就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

  「你舅舅的髮小?」虞青書還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樣,「可靠嗎?」

  肖笙心裡鬆了口氣,問出這句話,就說明對方對自己說的理由算是認可了。

  他不急著跟虞青書打包票說靠譜,這反而會重新激起對方的懷疑。

  「先接觸看看,實在不行,咱們再去偷,不過就是浪費一頓飯的功夫。」

  虞青書微微頷首:「也行,」她看了眼手錶,起身道:「5點多了,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出發吧。」

  「等等——」

  肖笙疾走幾步拉住了虞青書:「離開前,咱們還得安排好一件事情。」

  「什麼事?」虞青書眉毛一挑。

  「景三修跑了這事,咱們是不是該想辦法再拖一拖?」

  肖笙清楚,破路這種事,總得給景三修一些時間,跑遠一點。

  虞青書立刻擺出一副瞭然的神情,拍著胸脯對肖笙道:「這事交給我,你在這等我。」

  說罷,她就走出了宿舍。

  很快,宿舍的房門被再次打開。

  「肖笙,虞隊說你找我有事,什麼事啊?我都準備要下班了。」傳來的,是邢本真的聲音。

  虞青書跟在邢本真後面走進了宿舍,輕聲道:「本真啊,委屈你了。」

  「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