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兩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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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心符入手,模樣是肖笙熟悉的樣子,黃紙紅字,似乎不管是低階,還是高階的符紙,用的都是同一種紙張和墨水,可區分符紙能力高低的關鍵到底是在哪裡?

  想遠了......

  肖笙借著轉身的動作,視線在景光祿的身上掃了一眼。

  表面看上去毫無波瀾,實際上的內心,額,肖笙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只是景光祿眼裡的探究比剛才更濃了。

  這就夠了。

  肖笙掀開被子的動作十足蠻橫,被子被力道帶著飛向玻璃房的一處角落。

  身邊原本的忙碌的醫生此時都住了腳,沒人敢上前阻攔,剛才阻攔肖笙的那個醫生,也在向白朮淵投去幾次求助的眼神而未得到任何回應之後,乾脆擺爛。

  反正不是自己的命,我盡力了,你們不聽,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震心符離景正義的胸口越來越近,原本不帶著絲毫猶豫的動作卻在離景正義胸口一指遠的位置突然僵住了。

  「出事了?」

  玻璃房外的虞青書反應很快,上前半步,意識到自己任務在身,要看住景光祿後又立刻退回,壓下了心裡的擔憂。

  她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對肖笙的一舉一動越來越敏感,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

  白朮淵盯著肖笙,雙眼緩緩眯起,側過頭對身邊的袁皓吩咐道:「過去看看。」

  袁皓同樣好奇,接到命令便立刻上前。

  獄吏打開玻璃房的房門,袁皓闊步而進的時候同時開口:「怎麼回事?」

  他沒看出任何異常,也沒得到肖笙的任何反饋。

  袁皓轉而看向了一旁的那個醫生:「這人出什麼問題了嗎?」

  醫生對著景正義查看了一番,疑惑道:「這個......都正常啊。」

  他又抬頭看向表情凝滯的肖笙,抬手一指,道:「是不是他出問題了?」

  袁皓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對著身前的醫生和護士擺手道:「你們先出去。」

  「是。」

  待到裡面只剩下自己和肖笙,袁皓走到了肖笙身邊,將嘴湊到了對方的耳邊。

  「擔心那個藏在監天署的叛徒會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肖笙的身體如觸電般一顫,因為袁皓猜對了。

  程疏樺......

  這個女人,性格自帶疏離,她的美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不得不紮根在這個世界。

  肖笙喜歡她身上的這種矛盾,讓她看上去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在這世間有著跟腳,雖說沒見過幾回,但已然成了肖笙心裡邁不過去的那道坎。

  那種想要征服的欲望,在每一次跟程疏樺見面的時候都會控制不住蹦出來。

  他在想,征服一個超級學霸,會是一種什麼感覺?

  肖笙轉向袁皓,壓著聲音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呵——」袁皓低笑了一聲,繼續道,「當初懷疑監天署里有內鬼的時候,我就看出你的不對勁了,再說了,程疏樺現在是你的小迷妹這件事,不是秘密了。」

  八卦這種風俗,真的是在哪都不能避免啊,即便是換了一個世界。

  當初就該收斂一點的......不對,我收斂也沒用啊,該收斂的是程疏樺啊。

  對知識的渴望讓那女人都沒意識到,什麼該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袁皓說完,又接著問道:「如果真的是程疏樺,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

  要是知道,我現在的手會僵在這裡嗎......肖笙的心裡在尖叫。

  可聯想到自己的人微言輕,現在充當的,更多的是白朮淵的工具人的角色,這樣的地位,自己是沒有能力去阻止查清監天署內鬼是誰這件事的。

  現實更是不允許,這監天署的內鬼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炸的是別人也就算了,可萬一炸到自己了怎麼辦?

  肖笙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袁皓問道:「上岸先斬意中人?」

  袁皓打量了肖笙一番,回應道:「你們倆,什麼時候意過?有沒有一種可能,有意的只是你自己......」


  「你說我一廂情願?」

  「我什麼都沒說,」袁皓一攤手,「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對啊,都是我自己瞎猜的,意中人?到底誰是誰的意中人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程疏樺看中的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我腦子裡存的那些水。

  「還真是我一廂情願了。」

  還在說著,肖笙握著震心符的手就往景正義的胸口拍去。

  「等等——!!」

  身後突然爆發出一聲厲吼,帶著急促,也帶著深深的恐懼。

  肖笙和袁皓同時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景光祿呼吸急促,眼神盯著景正義顫動得厲害。

  肖笙知道,對方上鉤了。

  他緩緩走到玻璃房的邊緣,隔著那層厚重的玻璃,看向景光祿:「等什麼?」

  景光祿沒有立刻開口,閃爍的眼神緩緩穩定下來,迎上了肖笙的目光,回應道:「把這個人臉上的繃帶解開。」

  「不解,」肖笙拒絕得很乾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再說了,這人和你無關。」

  「無關?既然無關,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還真的不好回答。

  但肖笙是什麼腦子,這問題顯然是難不住他的。

  他對著白朮淵一仰脖子,道:「他想你了,想要見見你,就這麼簡單。」

  「我......」

  景光祿到嘴的話卡在了喉嚨里,這人不按套路出牌的,讓自己原本準備好的話,瞬間成了廢話。

  肖笙的想法很簡單,我為什麼要順著你的邏輯去回答問題?

  我跳出你的邏輯,不就好了嗎。

  同樣不解的還有袁皓和虞青書,他們不是意外肖笙說出這樣的話,畢竟肖笙這個人他們是了解的,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定義這個人。

  可他們怎麼也不敢想,肖笙竟然敢拿白朮淵開涮,這不是傻,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肖笙眼角的餘光瞥向白朮淵,對方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果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對不起了白爸爸,我必須借你的威,把景光祿的囂張氣焰先給打下去。

  你不能怪我,是你讓我去幹這件事的,我一個小小天工局特工,不用點手段,怎麼鎮得住景光祿這樣的老航海家。

  白朮淵的毫無反應給了肖笙底氣,他轉過身,握著震心符的右手再次對著景正義的胸口高高舉起。

  「等等——!!」

  又是景光祿。

  肖笙轉身指向景光祿,厭煩道:「你有完沒完啊?再叫的話,我就送你回牢房!」

  景光祿好似沒聽到這句話,神色冷了下去:「拆開那個人臉上的繃帶,作為交換,我可以先回答你一個問題。」

  「不,」肖笙豎起兩根手指頭,對著景光祿晃了晃,「兩個,否則免談。」

  景光祿沉寂下去。

  肖笙不打算給對方思考的時間,轉身抬手就要拍下。

  「兩個!兩個!快問!」

  那一瞬,景光祿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

  肖笙的手在離著景正義胸口不到半指的位置驟然停住,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老傢伙,跟我玩,誰怕誰啊。

  肖笙看著白朮淵,用眼神示意,問吧。

  白朮淵絲毫不為所動,肖笙確定,對方已經看懂了自己眼神里的意思。

  怎麼個事,這問題也讓我來問?

  肖笙想不通,這白朮淵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明明嘴上說著這個案子多麼重要,辦砸了連天工局都會跟著遭殃,可到關鍵時候了,怎麼就敢如此放手讓自己去做。

  雖說我才智過人,文武雙全,那不管怎麼說,地位在那擺著啊。

  我干砸了大不了引咎辭職,頂了天了,但你白朮淵,可就成了天工局的罪人了,搞不好還得面臨聖人給來的壓力。

  這就是規則制定者的格局嗎......肖笙自認自己這一點上,絕比不上白朮淵。


  肖笙緩緩轉向虞青書,得到的,是對方肯定的點頭。

  一隻手拍在了肖笙的肩上,側過頭,肖笙看見了袁皓的側臉。

  「有時候,別把自己看得太小,但有時候,你又不能把自己看得太大。」

  最煩你們這些喜歡打啞謎的領導了。

  不過,肖笙打心底里是開心的,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背後,是有人支持的。

  這就夠了。

  「你在這裡看著。」肖笙走向玻璃房門口時,對身邊的袁皓吩咐道。

  袁皓挑起眉,你小子還命令起我來了,我給你支持是讓你大膽一些,不是給你蹬鼻子上臉的勇氣啊。

  肖笙哪裡不知這些,說出這話,完全就是做給景光祿看的。

  他走到了景光祿對面,直視景光祿開口道:「你是受了誰的示意去搶劫大夏的金庫?」

  景光祿頓了半秒,回應道:「你這是兩個問題。」

  老狐狸啊,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所在。

  關鍵不是讓景光祿承認是受了誰的示意,因為景光祿完全可以說這是自己的計劃,跟別人沒有關係,而是景光祿一旦說出來,就等於承認了金庫盜案是他幹的。

  不管他身後有誰,犯過金庫盜案這件事,在他身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了。

  什麼,回答不是自己乾的,或者乾脆不回答?

  那肖笙就繼續去景正義身邊舉手,反正嚇唬人不要錢。

  但景光祿明顯已經經不起嚇唬了,否則怎麼會選擇妥協。

  肖笙的指尖對準景光祿,道:「我說這是一個問題,這就是一個問題,有意見的話,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說得好像你現在有得選似的,別以為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就有上桌跟我談的資格了。」

  說著,肖笙轉身就要走回玻璃房。

  交叉在身後的手,抖著手裡的震心符。

  一步,一步,在肖笙邁出第六步的時候,景光祿開口了。

  「我說!」

  肖笙笑了,轉身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白朮淵微微頷首的模樣,臉上有著欣慰的表情。

  「說吧。」肖笙的語氣帶著戲謔。

  虎毒不食子,這句話對大多數人還是適用的。

  即便是現在景光祿連床上躺著的人是誰都無法百分百確定,也是不敢冒任何的風險。

  手段雖說髒了一點,但架不住有效啊。

  景光祿徹底泄了氣,這問題只要給出答案,對他來說,不是他一個人的命走到了盡頭,是自己背後的整個家族。

  雖然連坐在大夏已經廢除,但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就比如夢樓的存在。

  那裡面的姬女,哪一個不是大夏忠臣的遺孀?

  而男的只會更苦,礦場、窯坑、流放。

  不過,至少能活下來,再難,希望還在。

  景光祿深吸了一口氣,又長嘆出去,緩緩道:「是雪國二皇子,雷犇。」

  竟然不是雷烈?

  這一點,是肖笙沒有想到的,他本以為景正義費勁巴力去討好雷烈,是為了雷烈不會在事情敗露之後翻臉不認人。

  可現在看來,景正義完全是為了給自己和景光祿找一條新的退路。

  畢竟他們父子倆清楚,他們倆在大夏犯下的事大到已經沒人願意站出來保下他們,畢竟誰都要算算收益是不是大於付出。

  顯然,保下景光祿父子倆,收益與付出不成正比。

  要不然,何本仕怎麼會在知道真相後,轉頭就賣了他們。

  肖笙突然想到,如果不是雷烈的話,那這個人是不是可以利用起來?

  因為要對付雷犇的話,雷烈絕對是不二選的最佳利劍。

  肖笙甩掉腦子裡的想法,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攘外就必須先安內。

  想要再次開口時,肖笙突然猶豫了,因為腦海里剩下的兩個問題同樣重要,可擺在眼前的只有一次機會了,以至於肖笙一時之間難以做出抉擇。

  第一個問題,你們盜竊大夏金庫的目的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你們藏在監天署的內鬼到底是誰?

  弄清楚他們的目的,是整件案子的核心,但事情現在到這一步,景正義在眾目睽睽下被抓,消失恐怕已經傳到監天署那個內鬼的耳朵里。

  沒多浪費一秒鐘,就是給予這個內鬼多一秒的逃跑時間。

  一旦逃出了荊藤市,再想找,就如同大海撈針了。

  可轉念一想,你兒子就在我手裡啊,你說出你腦子知道的一切,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那這兩個問題的輕重比起來的話......肖笙緩緩開口:「你們安插在監天署的內鬼,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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