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方唱罷我登台
肖笙攔住景光祿。
眼前，景正義被白朮淵安置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房間內，能夠進入的，只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一個個在景正義的身邊穿梭忙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可肖笙心裡門兒清，這景正義不過是被何本仕的那一腳踢暈過去了，搞不好現在還在做著逃跑的美夢，根本不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
他看了眼白朮淵，對方正坐在一張桌子後，一口一口抿著手裡茶杯里的茶水，如同珍饈。
袁皓還是那一副舔狗的模樣，安靜站在白朮淵的斜後方，那裡是他的專屬位置。
肖笙的眼神又轉向虞青書，她更乾脆，眼裡完全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無所謂，就好像她只是來這裡看熱鬧的一樣。
幹什麼，這人我帶來了，你們又一個個不說話，咋，還得我先給你們來段熱舞熱熱場子嗎？
肖笙的視線落在景光祿身上，這人更是擺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下巴上揚，視線呈四十五度朝天，合著就跟待在自家客廳看戲一樣。
喂，那床上現在躺的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雖然是個私生子，我看你在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過想想，這景正義現在被裹得跟個球似的，別說用餘光去看，就是正眼去瞧，都不一定能分辨出上面躺的是誰。
景光祿應該是認為天工局又在跟他玩什麼把戲，擺出這副姿態，就是為了擺明自己的態度。
不過，指尖的微顫還是出賣了景光祿。
肖笙能通過那枚戴在大拇指的玉扳指一眼就認出景正義，身邊這個當爹的，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
只是，因為看不到景正義的臉而不能確定，這床上躺的到底真的是景正義，還是天工局為了撬開他的口而演的一出雙簧戲罷了。
但他還是怕了。
肖笙將景光祿帶到了白朮淵旁邊，按在了那張跟審訊椅並排放著的審訊椅上，確認束縛景光祿手腳的鎖扣沒有問題後，他走到了白朮淵的身邊。
虞青書守在了景光祿的身邊，像是劇本寫好了似的，沒再有任何其他的動作。
肖笙先是用肩頭撞了撞身邊的袁皓，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袁隊，什麼情況？這人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袁皓「嘖」出聲，用餘光警告了肖笙一眼，道：「少問，多做！」
做？做什麼啊，你們又不說要做什麼，一個個在這裡擺pose，好玩是嗎？
白朮淵微微側頭，道：「是我把他變成這樣的，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肖笙搖頭的幅度帶著求生的欲望。
白朮淵說完，又看向袁皓，指著躺在床上的景正義，壓著聲音問道：「他的手下都抓到了嗎？」
這聲音明面上壓得克制，但卻是清晰落進了景光祿的耳里。
肖笙轉頭，景光祿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往自己這邊靠近了一絲，但還是被肖笙看出了端倪。
袁皓抱拳道：「沒費出多少功夫，都已經抓到了，現在正在帶回天工局的路上，六個手下包括那個秋落，全部拿下。不過......」
白朮淵皺眉道：「說話不要吞吞吐吐！」
袁皓身子一顫，繼續道：「這些人不是我們抓住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袁皓的雙瞳往眼角閃現了一下，將景光祿此時的模樣看得清楚。
「誰抓的？」白朮淵說話時，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何本仕！我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何本仕已經抓住了這些人，主動交給了我們。」
「何本仕」三個字從袁皓嘴裡說出的時候，肖笙看清景光祿的手剎那一顫，想要握拳，卻又在轉瞬間鬆開了手裡的力道，恢復了了之前無所謂的模樣。
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殊不知，早就被在場的幾人看得清楚。
肖笙也終於是想通了白朮淵這幾人在唱的到底是什麼戲了，他們要徹底擊碎景光祿的心理防線。
白朮淵還在繼續認真演戲，疑惑道：「何本仕抓的？他到底在玩得什麼把戲？」
袁皓也皺起了眉頭：「屬下不知，何本仕原本將我等支援肖笙的力量攔在半路，死活不可能鬆口，卻在之後突然改了主意......」
「牆倒眾人推？」肖笙突然補了這麼一句。
白朮淵和袁皓齊刷刷看向肖笙，眼神出奇的保持一致，從驚訝到驚喜，再到現在欣慰，一派老父親看待自己兒子有了出息的感慨。
哇——你們要說你們倆之間沒點什麼，我肖笙第一個不相信，這種默契，是一對上下級能有的？
那簡直是老夫老妻啊，肖笙越看眼前這兩個人越覺得有夫妻相。
白朮淵轉向肖笙前，眼神又是極快掃了景光祿一眼，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怎麼看出來的？我A眼B眼C眼都看出來了好嗎，人家現在是我何大哥啊，難道還會向著床上那具「木乃伊」？
既然是演戲，那就陪你倆演全套吧。
肖笙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一揚脖子：「國賓館隸屬外事部，而外事部跟內務監穿一條褲子這件事誰都是知道的。我們當著何本仕的面抓了他，何本仕就知道這事已經瞞不住了，不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嗎？」
至於為什麼不說是何本仕親手交出的景正義。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如果袁皓他們不是在現場的話，換誰都會覺得這會是肖笙為了抬高自己而編撰的一個故事。
一個天工局的特工跑到國賓館，身上明明沒炸藥卻聲稱有炸藥，揚言要炸了大夏臉面般存在的國賓館。
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國賓館的主官竟然轉頭跟肖笙拜了把子。
這事任誰不是親眼所見，都是不相信的。
所以，要真是這麼說了，那旁邊的景光祿就徹底會將此時看到的一切歸作天工局的一場戲了。
即便是看到了床上躺著的是景正義，也會認為是天工局找人來假扮的，然後繼續負隅頑抗下去。
那這場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袁皓又「嘖」了一聲，看著身前的肖笙和白朮淵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何本仕提前知道了什麼？」
肖笙壓下了心裡想笑的衝動，袁皓剛才那模樣，太像村口大媽在說自己昨晚在張寡婦家門口看見了什麼的模樣。
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顆八卦的心，景光祿也不會例外。
這話讓白朮淵去接顯然是不合適的。
肖笙識趣接過了袁皓的話頭：「嗯——？袁隊，何本仕怎麼會提前知道？這行動我們做的極其隱蔽，難道......」
說到這裡，肖笙和袁皓同時看向了白朮淵，對方的嘴角還擎著微笑。
「你們猜的沒錯，我進宮面聖的時候，內務監的首席太監趙四海就在聖人的身邊。」
袁皓再次「嘖」了一聲，語氣帶上了一絲的責怪，道：「白局，你怎麼沒讓聖人屏退左右？」
「我提是一回事，」白朮淵微微搖頭，「聖人會不會做，那就另一回事了。」
懂了，你被聖人藐視了，又想要找個體面的藉口。
肖笙察覺到了一個關鍵，問道：「這外事部與內務監的關係，聖人應該是知曉的，為何聖人會選擇讓內務監的首席太監留下？」
「你說呢？」白朮淵看著肖笙的眼裡饒有深意。
肖笙倒吸了一口冷氣，擺出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知道了，一棵樹，剪掉它的枯枝爛葉不會對它有什麼影響，但如果砍得是樹的枝幹，那樹可就活不下去了......」
他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仰了仰脖子，繼續道：「他，就是長在內務監這棵大樹上的枯枝爛葉。」
肖笙說這話的意圖很簡單，現在景光祿的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景正義跟內務監的關係，作為老子的景光祿肯定十分清楚，甚至有可能就是景光祿敢嘴硬到現在的底氣。
等到等會兒揭露景正義的身份，景光祿就會知道，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到時候，沒了後路的景光祿就只剩下兩個選擇：
第一，徹底閉嘴等死，把所有秘密帶到棺材裡去；
第二，選擇跟天工局合作，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只為保住一條命。
肖笙很有把握，景光祿一定會選擇第二條。
理由很簡單，如果景光祿是那種會選擇第一條的人，那麼他在別墅里知道自己事跡敗露的時候就該選擇去死了，而不是費盡心機想要逃跑。
這樣的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這條命，所以，景光祿怎麼可能會選擇乖乖赴死呢？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想。
內務監如此果決與景正義和景光祿做了切割，有沒有可能，是內務監其實在跟景光祿父子倆合作之初就給自己安排好了後路。
這條後路可以確保即便景光祿父子的事情徹底暴露也不會影響到內務監分毫？
肖笙越想越有可能，能做到內務監的首席太監，這個趙四海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走一步看三步這種素養，那是這種人的基操。
也就是說，金庫盜案這事不管天工局想不想，也就只能到景光祿父子倆這裡為止了？
這一點，肖笙之前從未想到過，可現在看來，趙四海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白朮淵當初說出讓事情在明面上止步於景光祿父子倆身上的時候，肖笙本以為是一個良計，可現在看來，竟然是白朮淵的無奈之舉。
等等，我是不是被何本仕占了便宜......肖笙心裡突然有了這麼想法。
不管是不是，想占我便宜，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袁皓看著肖笙微微點頭，一副老父親欣慰的表情，看得肖笙心裡都泛起噁心。
白朮淵笑道：「很好，你這年紀能有這樣的觀察力也實屬不易，我沒看錯你。」
當著這麼多人面誇我，還怪不好意思的。
可肖笙的自嗨沒持續幾秒，便被白朮淵當頭一棒。
白朮淵對著景光祿一側頭，道：「讓他開口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還是太嫩了，嫩到竟然沒看出來白朮淵是找著機會就給我挖了個坑，然後讓我自己跳進去。
好在也不算一點良心都沒有，用他這張天工局局長的嘴給了我一個認可，讓景光祿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人，也讓景光祿知曉——你，還不配我白朮淵親自出手。
對白朮淵，肖笙只能給出一個「呵呵」的評價。
不過，現在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那就只能上了，這點事，對於最近經歷波瀾起伏的肖笙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事。
不過，接下來怎麼讓景光祿開口？
這疑惑的種子種下了，怎麼通過景正義讓這顆種子發芽，成了棘手的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肖笙先需要確認一點。
他緩緩開口：「白局，我能進去嗎？」
肖笙指向關著景正義的那間透明玻璃房子。
白朮淵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道：「去吧。」
肖笙點頭應下，走向玻璃房的方向。
守在門口的獄吏見到肖笙走近，提前打開了玻璃房的房門。
剛一走進房間，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鑽進了肖笙的鼻腔里，引得鼻黏膜一陣生疼。
裡面忙碌的醫生沒看肖笙一眼，但肖笙哪裡看不出來，這幾個醫生，從頭到腳都是假動作。
裝得倒挺像......肖笙徑直走到了景正義的床邊。
他很乾脆，扒下景正義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玉扳指玲瓏剔透，看著就很值錢。
將景正義的手塞回被子裡後，他對著身邊的一個醫生開口道：「把震心符給我。」
肖笙說得每一個字都透過玻璃房頂端的透氣孔傳了出去，也傳進了房間裡每個人的耳道，包括景光祿。
醫生回應的聲音裡帶著警惕，他看著肖笙拒絕道：「你想做什麼，他現在傷勢極重，根本承受不住震心符霸氣的力道！強行喚醒他必死無疑！」
肖笙冷笑了一聲，道：「你只要告訴我，用了震心符，他會不會醒。」
「會。」醫生的聲音輕了下去。
肖笙又追問道：「他醒後，我有多少時間？」
「最多五分鐘。」
肖笙對著醫生遞出手，動作帶著決絕：「那就夠了，把震心符給我，這種人多活著一分鐘，都是對這個世界的褻瀆。」
眼前，景正義被白朮淵安置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房間內，能夠進入的，只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一個個在景正義的身邊穿梭忙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可肖笙心裡門兒清，這景正義不過是被何本仕的那一腳踢暈過去了，搞不好現在還在做著逃跑的美夢，根本不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
他看了眼白朮淵，對方正坐在一張桌子後，一口一口抿著手裡茶杯里的茶水，如同珍饈。
袁皓還是那一副舔狗的模樣，安靜站在白朮淵的斜後方，那裡是他的專屬位置。
肖笙的眼神又轉向虞青書，她更乾脆，眼裡完全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無所謂，就好像她只是來這裡看熱鬧的一樣。
幹什麼，這人我帶來了，你們又一個個不說話，咋，還得我先給你們來段熱舞熱熱場子嗎？
肖笙的視線落在景光祿身上，這人更是擺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下巴上揚，視線呈四十五度朝天，合著就跟待在自家客廳看戲一樣。
喂，那床上現在躺的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雖然是個私生子，我看你在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過想想，這景正義現在被裹得跟個球似的，別說用餘光去看，就是正眼去瞧，都不一定能分辨出上面躺的是誰。
景光祿應該是認為天工局又在跟他玩什麼把戲，擺出這副姿態，就是為了擺明自己的態度。
不過，指尖的微顫還是出賣了景光祿。
肖笙能通過那枚戴在大拇指的玉扳指一眼就認出景正義，身邊這個當爹的，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
只是，因為看不到景正義的臉而不能確定，這床上躺的到底真的是景正義，還是天工局為了撬開他的口而演的一出雙簧戲罷了。
但他還是怕了。
肖笙將景光祿帶到了白朮淵旁邊，按在了那張跟審訊椅並排放著的審訊椅上，確認束縛景光祿手腳的鎖扣沒有問題後，他走到了白朮淵的身邊。
虞青書守在了景光祿的身邊，像是劇本寫好了似的，沒再有任何其他的動作。
肖笙先是用肩頭撞了撞身邊的袁皓，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袁隊，什麼情況？這人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袁皓「嘖」出聲，用餘光警告了肖笙一眼，道：「少問，多做！」
做？做什麼啊，你們又不說要做什麼，一個個在這裡擺pose，好玩是嗎？
白朮淵微微側頭，道：「是我把他變成這樣的，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肖笙搖頭的幅度帶著求生的欲望。
白朮淵說完，又看向袁皓，指著躺在床上的景正義，壓著聲音問道：「他的手下都抓到了嗎？」
這聲音明面上壓得克制，但卻是清晰落進了景光祿的耳里。
肖笙轉頭，景光祿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往自己這邊靠近了一絲，但還是被肖笙看出了端倪。
袁皓抱拳道：「沒費出多少功夫，都已經抓到了，現在正在帶回天工局的路上，六個手下包括那個秋落，全部拿下。不過......」
白朮淵皺眉道：「說話不要吞吞吐吐！」
袁皓身子一顫，繼續道：「這些人不是我們抓住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袁皓的雙瞳往眼角閃現了一下，將景光祿此時的模樣看得清楚。
「誰抓的？」白朮淵說話時，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何本仕！我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何本仕已經抓住了這些人，主動交給了我們。」
「何本仕」三個字從袁皓嘴裡說出的時候，肖笙看清景光祿的手剎那一顫，想要握拳，卻又在轉瞬間鬆開了手裡的力道，恢復了了之前無所謂的模樣。
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殊不知，早就被在場的幾人看得清楚。
肖笙也終於是想通了白朮淵這幾人在唱的到底是什麼戲了，他們要徹底擊碎景光祿的心理防線。
白朮淵還在繼續認真演戲，疑惑道：「何本仕抓的？他到底在玩得什麼把戲？」
袁皓也皺起了眉頭：「屬下不知，何本仕原本將我等支援肖笙的力量攔在半路，死活不可能鬆口，卻在之後突然改了主意......」
「牆倒眾人推？」肖笙突然補了這麼一句。
白朮淵和袁皓齊刷刷看向肖笙，眼神出奇的保持一致，從驚訝到驚喜，再到現在欣慰，一派老父親看待自己兒子有了出息的感慨。
哇——你們要說你們倆之間沒點什麼，我肖笙第一個不相信，這種默契，是一對上下級能有的？
那簡直是老夫老妻啊，肖笙越看眼前這兩個人越覺得有夫妻相。
白朮淵轉向肖笙前，眼神又是極快掃了景光祿一眼，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怎麼看出來的？我A眼B眼C眼都看出來了好嗎，人家現在是我何大哥啊，難道還會向著床上那具「木乃伊」？
既然是演戲，那就陪你倆演全套吧。
肖笙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一揚脖子：「國賓館隸屬外事部，而外事部跟內務監穿一條褲子這件事誰都是知道的。我們當著何本仕的面抓了他，何本仕就知道這事已經瞞不住了，不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嗎？」
至於為什麼不說是何本仕親手交出的景正義。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如果袁皓他們不是在現場的話，換誰都會覺得這會是肖笙為了抬高自己而編撰的一個故事。
一個天工局的特工跑到國賓館，身上明明沒炸藥卻聲稱有炸藥，揚言要炸了大夏臉面般存在的國賓館。
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國賓館的主官竟然轉頭跟肖笙拜了把子。
這事任誰不是親眼所見，都是不相信的。
所以，要真是這麼說了，那旁邊的景光祿就徹底會將此時看到的一切歸作天工局的一場戲了。
即便是看到了床上躺著的是景正義，也會認為是天工局找人來假扮的，然後繼續負隅頑抗下去。
那這場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袁皓又「嘖」了一聲，看著身前的肖笙和白朮淵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何本仕提前知道了什麼？」
肖笙壓下了心裡想笑的衝動，袁皓剛才那模樣，太像村口大媽在說自己昨晚在張寡婦家門口看見了什麼的模樣。
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顆八卦的心，景光祿也不會例外。
這話讓白朮淵去接顯然是不合適的。
肖笙識趣接過了袁皓的話頭：「嗯——？袁隊，何本仕怎麼會提前知道？這行動我們做的極其隱蔽，難道......」
說到這裡，肖笙和袁皓同時看向了白朮淵，對方的嘴角還擎著微笑。
「你們猜的沒錯，我進宮面聖的時候，內務監的首席太監趙四海就在聖人的身邊。」
袁皓再次「嘖」了一聲，語氣帶上了一絲的責怪，道：「白局，你怎麼沒讓聖人屏退左右？」
「我提是一回事，」白朮淵微微搖頭，「聖人會不會做，那就另一回事了。」
懂了，你被聖人藐視了，又想要找個體面的藉口。
肖笙察覺到了一個關鍵，問道：「這外事部與內務監的關係，聖人應該是知曉的，為何聖人會選擇讓內務監的首席太監留下？」
「你說呢？」白朮淵看著肖笙的眼裡饒有深意。
肖笙倒吸了一口冷氣，擺出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知道了，一棵樹，剪掉它的枯枝爛葉不會對它有什麼影響，但如果砍得是樹的枝幹，那樹可就活不下去了......」
他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仰了仰脖子，繼續道：「他，就是長在內務監這棵大樹上的枯枝爛葉。」
肖笙說這話的意圖很簡單，現在景光祿的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景正義跟內務監的關係，作為老子的景光祿肯定十分清楚，甚至有可能就是景光祿敢嘴硬到現在的底氣。
等到等會兒揭露景正義的身份，景光祿就會知道，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到時候，沒了後路的景光祿就只剩下兩個選擇：
第一，徹底閉嘴等死，把所有秘密帶到棺材裡去；
第二，選擇跟天工局合作，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只為保住一條命。
肖笙很有把握，景光祿一定會選擇第二條。
理由很簡單，如果景光祿是那種會選擇第一條的人，那麼他在別墅里知道自己事跡敗露的時候就該選擇去死了，而不是費盡心機想要逃跑。
這樣的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這條命，所以，景光祿怎麼可能會選擇乖乖赴死呢？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想。
內務監如此果決與景正義和景光祿做了切割，有沒有可能，是內務監其實在跟景光祿父子倆合作之初就給自己安排好了後路。
這條後路可以確保即便景光祿父子的事情徹底暴露也不會影響到內務監分毫？
肖笙越想越有可能，能做到內務監的首席太監，這個趙四海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走一步看三步這種素養，那是這種人的基操。
也就是說，金庫盜案這事不管天工局想不想，也就只能到景光祿父子倆這裡為止了？
這一點，肖笙之前從未想到過，可現在看來，趙四海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白朮淵當初說出讓事情在明面上止步於景光祿父子倆身上的時候，肖笙本以為是一個良計，可現在看來，竟然是白朮淵的無奈之舉。
等等，我是不是被何本仕占了便宜......肖笙心裡突然有了這麼想法。
不管是不是，想占我便宜，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袁皓看著肖笙微微點頭，一副老父親欣慰的表情，看得肖笙心裡都泛起噁心。
白朮淵笑道：「很好，你這年紀能有這樣的觀察力也實屬不易，我沒看錯你。」
當著這麼多人面誇我，還怪不好意思的。
可肖笙的自嗨沒持續幾秒，便被白朮淵當頭一棒。
白朮淵對著景光祿一側頭，道：「讓他開口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還是太嫩了，嫩到竟然沒看出來白朮淵是找著機會就給我挖了個坑，然後讓我自己跳進去。
好在也不算一點良心都沒有，用他這張天工局局長的嘴給了我一個認可，讓景光祿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人，也讓景光祿知曉——你，還不配我白朮淵親自出手。
對白朮淵，肖笙只能給出一個「呵呵」的評價。
不過，現在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那就只能上了，這點事，對於最近經歷波瀾起伏的肖笙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事。
不過，接下來怎麼讓景光祿開口？
這疑惑的種子種下了，怎麼通過景正義讓這顆種子發芽，成了棘手的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肖笙先需要確認一點。
他緩緩開口：「白局，我能進去嗎？」
肖笙指向關著景正義的那間透明玻璃房子。
白朮淵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道：「去吧。」
肖笙點頭應下，走向玻璃房的方向。
守在門口的獄吏見到肖笙走近，提前打開了玻璃房的房門。
剛一走進房間，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鑽進了肖笙的鼻腔里，引得鼻黏膜一陣生疼。
裡面忙碌的醫生沒看肖笙一眼，但肖笙哪裡看不出來，這幾個醫生，從頭到腳都是假動作。
裝得倒挺像......肖笙徑直走到了景正義的床邊。
他很乾脆，扒下景正義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玉扳指玲瓏剔透，看著就很值錢。
將景正義的手塞回被子裡後，他對著身邊的一個醫生開口道：「把震心符給我。」
肖笙說得每一個字都透過玻璃房頂端的透氣孔傳了出去，也傳進了房間裡每個人的耳道，包括景光祿。
醫生回應的聲音裡帶著警惕，他看著肖笙拒絕道：「你想做什麼，他現在傷勢極重，根本承受不住震心符霸氣的力道！強行喚醒他必死無疑！」
肖笙冷笑了一聲，道：「你只要告訴我，用了震心符，他會不會醒。」
「會。」醫生的聲音輕了下去。
肖笙又追問道：「他醒後，我有多少時間？」
「最多五分鐘。」
肖笙對著醫生遞出手，動作帶著決絕：「那就夠了，把震心符給我，這種人多活著一分鐘，都是對這個世界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