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音樂無國界
「大公妃殿下現在在哪兒？」
「回伯爵大人，」那侍從朝他鞠了一躬，「殿下應該在東翼的會客室那邊，剛才小的看見她往那個方向去了。」
理察道了聲謝，朝東翼走去。
可到了會客室門口，裡面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又攔了一個端著銀托盤的女僕。
「大公妃殿下在哪？」
「回伯爵大人，殿下剛才還在這兒，不過好像是去西翼的儲藏室了，說是去看看聖誕節用的銀器。」
理察又折回西翼。
儲藏室的門倒是開著，裡面堆滿了用亞麻布蓋著的大箱子，幾個僕人正在清點餐具，可索菲大公妃已經不在那兒了。
「大公妃殿下？」一個管事的朝他躬了躬身，「殿下剛才來檢查了一遍銀器，說是有幾個燭台需要重新擦拭，然後就走了。」
「去哪兒了？」
「好像是去大宴會廳了。」
霍夫宮的大宴會廳位於宮殿的南翼，是一間能夠容納兩百人的大廳，平日裡只有在帝國慶典、外國使節覲見或者宮廷舞會的時候才會啟用。
可眼下離聖誕節也就一個月了，宴會廳里早就忙成了一鍋粥。
他推開宴會廳的側門，側身擠了進去，只見索菲大公妃正站在大廳的正中央，一手拿著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單子，一手指著牆上的槲寄生花環，正在吩咐旁邊的管事。
在她身後不遠處，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正抱著一摞比他自己腦袋還高的桌布，一臉生無可戀地站著，活像一棵被臨時徵用來當衣帽架的小樹。
理察整了整衣領，快步走上前去。
「殿下。」
「理察，你怎麼又回來了？弗朗茨那邊的事辦完了？」
「回殿下，已經辦完了，」理察欠了欠身，「臣此來，是想跟殿下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說吧。」索菲一邊說著，一邊朝旁邊一個正往花瓶里插錯花的女僕打了個手勢，示意她把紅玫瑰換成白百合。
「是這樣的，聖誕節那天，除了例行的宮廷音樂會之外，臣想另外籌辦一場專門的音樂節目。」
「另外的？」
「對，」理察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份臨時寫的章程，雙手呈了上去，「臣已經擬好了一份章程，請殿下過目。」
索菲接過那份章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飛快地掃了幾行。
「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優秀學生，以選拔的方式組成一個臨時樂團，在聖誕音樂會上登台演出？」
理察在一旁簡要地解釋道。
「臣想邀請維也納所有的音樂學院的優秀學生來參加，不限出身，不限師承，只要真有才華，就能站上宮廷的舞台。由宮廷出面主辦，場地就設在大宴會廳，每所學校推薦兩到三名最拔尖的學生，由音樂學院的教授組成評審團統一篩選，最後選出來的學生，在聖誕節當晚組成樂團登台演奏。」
「臣在想，如果能給這些年輕人一個機會，讓他們在宮廷的舞台上亮相，不僅能激勵更多的年輕人投身音樂，也能讓整個歐洲看到，哈布斯堡治下的維也納，從來不缺後繼之人。」
「而且是選帝國各個民族中的優秀音樂生，這難道不覺得展現帝國的團結友愛嗎？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維也納交響樂團。」
「能保證這些人不犯錯嗎？畢竟各國使臣都在場看著呢，還有帝國各地區的代表們。」索菲大公妃不假思索地說道。
理察在旁邊說道：「那乾脆這樣，到時候人選的時候，再由宮廷樂長老施特勞斯先生親自審核，這樣一來，既能保證節目的水準，畢竟有學院教授和老施特勞斯先生兩道關卡把著，那些水平不夠的學生自然會被淘汰。」
「而且，全程由宮廷樂長和學院教授共同負責，宮廷方面只需要在最後節目單上簽字確認即可，絕不會給殿下增添任何額外的麻煩。」
她不得不承認，這份章程寫得確實很周全，不僅把選拔流程、評審標準、演出曲目範圍都寫得一清二楚，就連如果入選學生臨場發揮失常，該如何由替補節目補上，都有明確的預案。
這個孩子，做事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還沒等索菲大公妃開口，旁邊一個管事的又小跑著過來。
「殿下，廚房那邊派人來問，聖誕晚宴的菜單要不要改動，大廚說今年的斯特拉斯堡的鵝肝質量沒有達標，想換成鹿肉。」
「鹿肉就鹿肉，讓他自己看著辦。」索菲擺了擺手。
理察見狀，趕緊趁熱打鐵。
「殿下，那音樂會的事……」
「行了行了，」索菲大公妃把章程往馬克西米利安懷裡一塞，動作乾脆利落，「這件事我同意了，章程就按你說的辦。」
理察心裡一喜，正要開口道謝。
索菲大公妃朝站在一旁的站著的馬克西米利安招了招手。
「馬克西，你跟著理察一起去。」
馬克西米利安一愣：「我？」
「我沒工夫管這件事，聖誕節的籌備工作太多了，我連覺都快沒時間睡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去辦吧，帶上馬克西米利安也能展現出皇室的決心。」
「啊？我們倆？」
「對，」索菲轉過身，在馬克西米利安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馬克斯，你跟理察一起去辦這件事，就當是歷練歷練。」
「母親，我……」馬克西米利安張了張嘴。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跟理察一起玩嗎？現在機會來了，」索菲的語氣不容反駁，「好好學著點，不然日後你怎麼輔佐弗朗茨？」
「是，母親。」馬克西米利安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
索菲大公妃這才重新轉向理察，臉上恢復了那種和藹的笑容。
「理察，馬克斯就交給你了，他從小在宮裡長大，外面的世界什麼都不懂，你多帶帶他。」
「可是殿下……」
「沒有可是，」索菲擺了擺手，「就這麼定了，我現在要去廚房檢查菜單了，你們兩個自己商量著辦吧。」
說完，她提起裙擺，帶著兩個侍女頭也不回地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步伐飛快，像是生怕理察再把章程塞回她手裡似的。
理察嘆了口氣。
他本來是來找索菲大公妃要個批准的，結果批准是要到了，可這買一送一的買賣，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吃虧。
看到索菲大公妃已經遠遠離去。
「自由了！」馬克西米利安突然喊了一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剛刑滿釋放出來的呢，「理察你能等一下我嗎？我現在就去把我的帽子拿了，很快！」
「大公殿下，低調低調點！」理察趕緊讓馬克西利米安小聲點。
馬克西米利安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理察我們現在該去哪兒？」
得，這下倒好，本來是一個人跑腿的事，現在變成帶娃了。
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宴會廳的側門走去:「咱們先去音樂學院，把章程發下去。」
「殿下您慢些走也沒關係的。」
「不行不行，萬一母親改變主意了怎麼辦？」馬克西米利安說完就拉著理察跑出了宴會廳。
「回伯爵大人，」那侍從朝他鞠了一躬，「殿下應該在東翼的會客室那邊，剛才小的看見她往那個方向去了。」
理察道了聲謝，朝東翼走去。
可到了會客室門口，裡面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又攔了一個端著銀托盤的女僕。
「大公妃殿下在哪？」
「回伯爵大人，殿下剛才還在這兒，不過好像是去西翼的儲藏室了，說是去看看聖誕節用的銀器。」
理察又折回西翼。
儲藏室的門倒是開著，裡面堆滿了用亞麻布蓋著的大箱子，幾個僕人正在清點餐具，可索菲大公妃已經不在那兒了。
「大公妃殿下？」一個管事的朝他躬了躬身，「殿下剛才來檢查了一遍銀器，說是有幾個燭台需要重新擦拭，然後就走了。」
「去哪兒了？」
「好像是去大宴會廳了。」
霍夫宮的大宴會廳位於宮殿的南翼，是一間能夠容納兩百人的大廳，平日裡只有在帝國慶典、外國使節覲見或者宮廷舞會的時候才會啟用。
可眼下離聖誕節也就一個月了，宴會廳里早就忙成了一鍋粥。
他推開宴會廳的側門，側身擠了進去，只見索菲大公妃正站在大廳的正中央，一手拿著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單子，一手指著牆上的槲寄生花環，正在吩咐旁邊的管事。
在她身後不遠處，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正抱著一摞比他自己腦袋還高的桌布，一臉生無可戀地站著，活像一棵被臨時徵用來當衣帽架的小樹。
理察整了整衣領，快步走上前去。
「殿下。」
「理察，你怎麼又回來了？弗朗茨那邊的事辦完了？」
「回殿下，已經辦完了，」理察欠了欠身，「臣此來，是想跟殿下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說吧。」索菲一邊說著，一邊朝旁邊一個正往花瓶里插錯花的女僕打了個手勢，示意她把紅玫瑰換成白百合。
「是這樣的，聖誕節那天，除了例行的宮廷音樂會之外，臣想另外籌辦一場專門的音樂節目。」
「另外的？」
「對，」理察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份臨時寫的章程，雙手呈了上去，「臣已經擬好了一份章程，請殿下過目。」
索菲接過那份章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飛快地掃了幾行。
「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優秀學生，以選拔的方式組成一個臨時樂團，在聖誕音樂會上登台演出？」
理察在一旁簡要地解釋道。
「臣想邀請維也納所有的音樂學院的優秀學生來參加，不限出身，不限師承，只要真有才華，就能站上宮廷的舞台。由宮廷出面主辦，場地就設在大宴會廳，每所學校推薦兩到三名最拔尖的學生，由音樂學院的教授組成評審團統一篩選，最後選出來的學生，在聖誕節當晚組成樂團登台演奏。」
「臣在想，如果能給這些年輕人一個機會，讓他們在宮廷的舞台上亮相，不僅能激勵更多的年輕人投身音樂，也能讓整個歐洲看到，哈布斯堡治下的維也納，從來不缺後繼之人。」
「而且是選帝國各個民族中的優秀音樂生，這難道不覺得展現帝國的團結友愛嗎？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維也納交響樂團。」
「能保證這些人不犯錯嗎？畢竟各國使臣都在場看著呢，還有帝國各地區的代表們。」索菲大公妃不假思索地說道。
理察在旁邊說道：「那乾脆這樣，到時候人選的時候，再由宮廷樂長老施特勞斯先生親自審核，這樣一來，既能保證節目的水準，畢竟有學院教授和老施特勞斯先生兩道關卡把著，那些水平不夠的學生自然會被淘汰。」
「而且，全程由宮廷樂長和學院教授共同負責，宮廷方面只需要在最後節目單上簽字確認即可，絕不會給殿下增添任何額外的麻煩。」
她不得不承認，這份章程寫得確實很周全，不僅把選拔流程、評審標準、演出曲目範圍都寫得一清二楚，就連如果入選學生臨場發揮失常，該如何由替補節目補上，都有明確的預案。
這個孩子，做事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還沒等索菲大公妃開口，旁邊一個管事的又小跑著過來。
「殿下，廚房那邊派人來問，聖誕晚宴的菜單要不要改動，大廚說今年的斯特拉斯堡的鵝肝質量沒有達標，想換成鹿肉。」
「鹿肉就鹿肉，讓他自己看著辦。」索菲擺了擺手。
理察見狀，趕緊趁熱打鐵。
「殿下，那音樂會的事……」
「行了行了，」索菲大公妃把章程往馬克西米利安懷裡一塞，動作乾脆利落，「這件事我同意了，章程就按你說的辦。」
理察心裡一喜，正要開口道謝。
索菲大公妃朝站在一旁的站著的馬克西米利安招了招手。
「馬克西，你跟著理察一起去。」
馬克西米利安一愣：「我？」
「我沒工夫管這件事，聖誕節的籌備工作太多了，我連覺都快沒時間睡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去辦吧，帶上馬克西米利安也能展現出皇室的決心。」
「啊？我們倆？」
「對，」索菲轉過身，在馬克西米利安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馬克斯，你跟理察一起去辦這件事，就當是歷練歷練。」
「母親，我……」馬克西米利安張了張嘴。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跟理察一起玩嗎？現在機會來了，」索菲的語氣不容反駁，「好好學著點，不然日後你怎麼輔佐弗朗茨？」
「是，母親。」馬克西米利安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
索菲大公妃這才重新轉向理察，臉上恢復了那種和藹的笑容。
「理察，馬克斯就交給你了，他從小在宮裡長大，外面的世界什麼都不懂，你多帶帶他。」
「可是殿下……」
「沒有可是，」索菲擺了擺手，「就這麼定了，我現在要去廚房檢查菜單了，你們兩個自己商量著辦吧。」
說完，她提起裙擺，帶著兩個侍女頭也不回地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步伐飛快，像是生怕理察再把章程塞回她手裡似的。
理察嘆了口氣。
他本來是來找索菲大公妃要個批准的，結果批准是要到了，可這買一送一的買賣，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吃虧。
看到索菲大公妃已經遠遠離去。
「自由了！」馬克西米利安突然喊了一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剛刑滿釋放出來的呢，「理察你能等一下我嗎？我現在就去把我的帽子拿了，很快！」
「大公殿下，低調低調點！」理察趕緊讓馬克西利米安小聲點。
馬克西米利安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理察我們現在該去哪兒？」
得，這下倒好，本來是一個人跑腿的事，現在變成帶娃了。
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宴會廳的側門走去:「咱們先去音樂學院，把章程發下去。」
「殿下您慢些走也沒關係的。」
「不行不行，萬一母親改變主意了怎麼辦？」馬克西米利安說完就拉著理察跑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