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沒錢怎麼辦
「沒錢啊。」
「辦教育部要錢，建軍官學校要錢，設總參謀部也要錢，改革軍隊還是要錢，「弗朗茨一樣一樣地掰著手指頭數，「帝國財政本就捉襟見肘，最近兩年又是派兵平叛、又是安撫地方，哪還有多餘的弗羅林去辦這些事？」
「就這個問題，朕也拿來考考你，你說該怎麼辦？」
理察心想，真把自己當全知全能的人來一個勁的薅啊，我這麼賣力的表現，不得給個總督噹噹？
理察垂下眼帘，沉思了半晌，他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念頭，可最終只有一件事才能徹底解決這些問題。
「陛下，臣以為，要想解決錢的問題，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仿效英國人，大規模工業化。」
「英國人在過去幾十年裡是怎麼富起來的，陛下想必十分清楚。」
理察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三個地區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帝國的土地上不是沒有資源，波西米亞有煤有鐵，摩拉維亞有紡織業的基礎，而這兩片土地又恰恰挨著西里西亞，那裡更是中歐地區數一數二的產煤區。如果把這些地區連成一片，集中力量搞工業化，用不了一代人的時間，就能建成帝國的經濟核心。」
弗朗茨沉默著，似乎在反覆掂量他的話。
「臣以為，帝國應該把波西米亞、摩拉維亞和奧地利這三個地區定為帝國的核心區，」理察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出一個圓的形狀，「集中帝國的財力，在這個核心區里建設鐵路網、開辦工廠、設立銀行，然後把這片核心區牢牢攥在帝國的統治之下，任何民族自治的訴求都不能動搖帝國對這些地區的直接統治。」
「這樣一來，農業省份只需要負責提供糧食和原材料，工業核心區負責生產商品和創造稅收，二者之間恰好能形成一個相互支撐的體系。」
弗朗茨將雙手負在身後，踱了幾步，似乎在認真權衡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可是光有工業還不夠，」理察話鋒一轉，「英國的工業化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僅僅是蒸汽機和紡織機，更重要的是制度。」
「制度？」
「陛下，制度本身並不直接創造工業，制度真正完成的是，去建立一個讓工業能夠自然發展的空間。」
理察伸出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就比如廢棄神聖羅馬帝國時期留下來的度量衡，統一使用法國人的公制，方便工業的大規模生產，其次是規範中央銀行。」
「英國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建立了英格蘭銀行，有了中央銀行，政府才能發行國債、統一貨幣、提供低息貸款，工廠主才能從銀行借錢去買機器、修鐵路、擴大生產，沒有這個金融基礎，再多的工廠也只是空中樓閣。」
奧地利國家銀行自一八一六年成立以來，一直受到貴族和保守派的重重掣肘，貨幣發行權分散在各邦，國債信用度遠不如英國，再加上近年來的戰爭開支，銀行的準備金早就捉襟見肘了。
「不過，哪怕沒有關稅同盟，我認為只要帝國能把核心區經營好，把波西米亞的煤鐵、摩拉維亞的紡織業和維也納的金融業整合起來，至少在帝國內部，我們完全可以建立一個自給自足的市場。」
「四千多萬人口的帝國，難道還不夠養活自己的工業嗎？」
「你這話我很不愛聽，理察，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德意志領導權嗎？」
「那怎麼辦？」理察雙手一攤，「我還有個方法，就是放棄北義大利。」
北義大利是奧地利帝國最富裕的省份之一，米蘭和威尼斯這兩個城市的稅收，每年都占到帝國財政總收入的一個相當可觀的比例。
當然，北義大利也是同樣是一顆定時炸彈，早在一八四八年革命期間，米蘭和威尼斯都爆發了大規模的反奧起義，拉德茨基元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局勢重新控制住了，可控制得了一時，控制不了一世。
整個帝國五分之一的正規軍被綁在義大利，光是每年的維護費都得占用帝國10%的財政收入，而且，義大利人不會永遠甘願接受奧地利人的統治。
話音未落，只聽見砰的一聲。
弗朗茨重重地拍了書桌，一臉憤怒：「北義大利絕不能放棄！」
那語氣之決絕，與方才那個跟理察嬉笑打趣的弗朗茨判若兩人。
「陛下，臣斗膽再說一句....」
「不用說了，」弗朗茨抬手打斷了他，「北義大利的事，朕自有決斷。」
跟皇帝談放棄領土，大概跟在教堂里勸主教改信新教是一個性質，可理察並不後悔自己說出了那句話。
北義大利遲早會脫離奧地利，歷史上的義大利統一是擋不住的，從倫巴第到威尼斯，再到羅馬，整個亞平寧半島終將歸於一面三色旗之下。
與其到時候被趕出去，不如趁現在還能談判的時候體面地走，至少還能從法國或者撒丁王國手裡換點什麼回來。
弗朗茨端起咖啡杯，手腕微微傾斜，杯口湊到唇邊卻停住了，這才發現杯子裡已經見了底，他乾脆把杯子擱回桌上，往後靠了靠，整個人沉在皮椅里。
那股因為北義大利而起的怒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那不願意放棄義大利的話，陛下，臣還有一計。」
「說。」
「嚴格維持金本位。」
「什麼意思？」弗朗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奧地利的銀幣和金幣，這些年來不斷貶值，光是去年一年，國家銀行就增發了將近三千萬盾的紙幣，而銀行的黃金儲備，已經不足紙幣發行量的四分之一了。」
「陛下，貨幣的信譽，就是國家的信譽，一個連貨幣都穩不住的國家，誰來投資？誰來貸款？誰來建工廠？」
「所以臣以為，第一件事，就是嚴格控制貨幣發行量，確保每一張紙幣都有足夠的黃金儲備做擔保，寧可不發，不可濫發，再也不能讓一八一一年那種惡性通脹重演了。」
「辦教育部要錢，建軍官學校要錢，設總參謀部也要錢，改革軍隊還是要錢，「弗朗茨一樣一樣地掰著手指頭數，「帝國財政本就捉襟見肘，最近兩年又是派兵平叛、又是安撫地方，哪還有多餘的弗羅林去辦這些事？」
「就這個問題，朕也拿來考考你，你說該怎麼辦？」
理察心想，真把自己當全知全能的人來一個勁的薅啊，我這麼賣力的表現，不得給個總督噹噹？
理察垂下眼帘，沉思了半晌，他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念頭，可最終只有一件事才能徹底解決這些問題。
「陛下，臣以為，要想解決錢的問題，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仿效英國人，大規模工業化。」
「英國人在過去幾十年裡是怎麼富起來的，陛下想必十分清楚。」
理察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三個地區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帝國的土地上不是沒有資源，波西米亞有煤有鐵，摩拉維亞有紡織業的基礎，而這兩片土地又恰恰挨著西里西亞，那裡更是中歐地區數一數二的產煤區。如果把這些地區連成一片，集中力量搞工業化，用不了一代人的時間，就能建成帝國的經濟核心。」
弗朗茨沉默著，似乎在反覆掂量他的話。
「臣以為，帝國應該把波西米亞、摩拉維亞和奧地利這三個地區定為帝國的核心區，」理察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出一個圓的形狀，「集中帝國的財力，在這個核心區里建設鐵路網、開辦工廠、設立銀行，然後把這片核心區牢牢攥在帝國的統治之下，任何民族自治的訴求都不能動搖帝國對這些地區的直接統治。」
「這樣一來，農業省份只需要負責提供糧食和原材料，工業核心區負責生產商品和創造稅收，二者之間恰好能形成一個相互支撐的體系。」
弗朗茨將雙手負在身後，踱了幾步，似乎在認真權衡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可是光有工業還不夠，」理察話鋒一轉，「英國的工業化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僅僅是蒸汽機和紡織機，更重要的是制度。」
「制度？」
「陛下，制度本身並不直接創造工業，制度真正完成的是，去建立一個讓工業能夠自然發展的空間。」
理察伸出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就比如廢棄神聖羅馬帝國時期留下來的度量衡，統一使用法國人的公制，方便工業的大規模生產，其次是規範中央銀行。」
「英國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建立了英格蘭銀行，有了中央銀行，政府才能發行國債、統一貨幣、提供低息貸款，工廠主才能從銀行借錢去買機器、修鐵路、擴大生產，沒有這個金融基礎，再多的工廠也只是空中樓閣。」
奧地利國家銀行自一八一六年成立以來，一直受到貴族和保守派的重重掣肘，貨幣發行權分散在各邦，國債信用度遠不如英國，再加上近年來的戰爭開支，銀行的準備金早就捉襟見肘了。
「不過，哪怕沒有關稅同盟，我認為只要帝國能把核心區經營好，把波西米亞的煤鐵、摩拉維亞的紡織業和維也納的金融業整合起來，至少在帝國內部，我們完全可以建立一個自給自足的市場。」
「四千多萬人口的帝國，難道還不夠養活自己的工業嗎？」
「你這話我很不愛聽，理察，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德意志領導權嗎？」
「那怎麼辦？」理察雙手一攤，「我還有個方法，就是放棄北義大利。」
北義大利是奧地利帝國最富裕的省份之一，米蘭和威尼斯這兩個城市的稅收，每年都占到帝國財政總收入的一個相當可觀的比例。
當然，北義大利也是同樣是一顆定時炸彈，早在一八四八年革命期間，米蘭和威尼斯都爆發了大規模的反奧起義，拉德茨基元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局勢重新控制住了，可控制得了一時，控制不了一世。
整個帝國五分之一的正規軍被綁在義大利，光是每年的維護費都得占用帝國10%的財政收入，而且，義大利人不會永遠甘願接受奧地利人的統治。
話音未落，只聽見砰的一聲。
弗朗茨重重地拍了書桌，一臉憤怒：「北義大利絕不能放棄！」
那語氣之決絕，與方才那個跟理察嬉笑打趣的弗朗茨判若兩人。
「陛下，臣斗膽再說一句....」
「不用說了，」弗朗茨抬手打斷了他，「北義大利的事，朕自有決斷。」
跟皇帝談放棄領土，大概跟在教堂里勸主教改信新教是一個性質，可理察並不後悔自己說出了那句話。
北義大利遲早會脫離奧地利，歷史上的義大利統一是擋不住的，從倫巴第到威尼斯，再到羅馬，整個亞平寧半島終將歸於一面三色旗之下。
與其到時候被趕出去，不如趁現在還能談判的時候體面地走，至少還能從法國或者撒丁王國手裡換點什麼回來。
弗朗茨端起咖啡杯，手腕微微傾斜，杯口湊到唇邊卻停住了，這才發現杯子裡已經見了底，他乾脆把杯子擱回桌上，往後靠了靠，整個人沉在皮椅里。
那股因為北義大利而起的怒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那不願意放棄義大利的話，陛下，臣還有一計。」
「說。」
「嚴格維持金本位。」
「什麼意思？」弗朗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奧地利的銀幣和金幣，這些年來不斷貶值，光是去年一年，國家銀行就增發了將近三千萬盾的紙幣，而銀行的黃金儲備，已經不足紙幣發行量的四分之一了。」
「陛下，貨幣的信譽，就是國家的信譽，一個連貨幣都穩不住的國家，誰來投資？誰來貸款？誰來建工廠？」
「所以臣以為，第一件事，就是嚴格控制貨幣發行量，確保每一張紙幣都有足夠的黃金儲備做擔保，寧可不發，不可濫發，再也不能讓一八一一年那種惡性通脹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