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走親訪友
理察回到公使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在門廳脫下大衣，正要朝樓梯口走，卻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說笑聲。
「理察伯爵，」一個僕人迎了上來，「諾伊曼男爵請您回來後到客廳去一趟，說是來了客人，特意過來見您的。」
「什麼客人？我出獄的事情應該沒有太多人知道啊。」理察心想。
「好，我知道了，帶我去吧。」
理察就這樣跟著僕人來到了客廳，而此時，諾伊曼男爵正坐在沙發上，跟著對面的兩位客人談笑風生。
一個是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身著藍色華服，正跟諾伊曼男爵聊得火熱，而另外一位，正是理察的老熟人，喬治·漢密爾頓·戈登。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諾伊曼笑著放下杯子。
喬治站了起來：「理察伯爵，您來的可真是時候，我正跟帕默斯頓爵士提起您呢。」
「梅特涅伯爵，」帕默斯頓爵士朝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上次見到您的時候，我還記得是親王殿下剛到倫敦的時候，沒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了，風采依舊啊。」
「原來是帕默斯頓爵士，」理察微微欠身，「您的身子還是這麼硬朗，感謝您的多多關照。」
「謝什麼，不過是件小事而已，算不得什麼。」帕默斯頓擺擺手，「說起來，這幾年來回折騰，議會裡跟那些輝格黨的小崽子們吵完架，回頭還得跟法國人周旋，我都有些力不從心了，看來是離退休不遠了啊。說起來，親王殿下近來可好？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
理察心想，畢竟這位外交大臣在內閣裡頭可是力保自己的人，要不是帕默斯頓在背後撐腰，光靠父親那張協議，也未必能這麼快把自己從監獄裡撈出來。
「家父身體尚好，」理察客客氣氣地回道，「如今正在布賴頓退休休養呢，一時半會兒怕是來不了倫敦了，不過帕默斯頓爵士要是去布賴頓的話，那家父一定十分高興。」
喬治湊到理察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理察，我還是習慣看您在監獄外頭的樣子。」
「那您還專門跑到監獄裡頭來看我？」理察斜了他一眼。
「這不是想著去給您撐撐場面嘛，怕您在監獄裡面受到虐待，您懂不懂。」
「那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您了。」
「您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喬治哼了一聲，「我可是真心實意去看您的，您怎麼能這麼想我。」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諾伊曼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倆，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來，「您們二位一個伯爵、一個伯爵長子，都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跟倆小學生似的。」
喬治和理察對視一眼，同時閉上了嘴。
「人已經來了，」諾伊曼整了整衣襟，「既然如此，那就出發吧。」
理察一臉懵圈：「出發？去哪兒？」
「您還不知道？」喬治瞪大了眼睛，「內閣那邊……」
「喬治，」帕默斯頓輕輕咳了一聲，「看來諾伊曼男爵還沒來得及跟梅特涅伯爵說。」
諾伊曼拍了拍理察的肩膀：「是這樣的，理察伯爵，今天下午，帕默斯頓爵士和我們要簽訂一份外交協議，內閣方面覺得，既然當事人都在倫敦，倒不如請您也到場參與一番。」
「我也去？」理察指了指自己。
「對的，」諾伊曼說，「我也是聽從維也納那邊的指示。」
「可是……」
「理察伯爵，」諾伊曼的語氣認真起來，「我想，是維也納那邊覺得，您早晚是要去做外交活動，這次正好有機會讓您熟悉一下流程，況且，這協議本來就是因您而起，您在場的話，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理察想起了他小時候，那時候他還住在維也納的梅特涅宮，老父親的辦公室里常常有各國的使節來來往往，有時候是俄國人，有時候是法國人，有時候是普魯士人。
他們關起門來一聊就是大半天，門裡頭傳出來的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外交辭令和時局分析，而那時候的理察，總是被隔離在門外。
梅特涅親王在公務上一向公私分明，從不允許家人在他辦公的時候打擾，哪怕是當時他最疼愛的小兒子也不例外。
如今，總算也有機會見見世面了。
「那好，咱們走吧。」
帕默斯頓爵士的馬車早已在公使館門外候著了，諾伊曼和帕默斯頓坐在後面，理察和喬治坐在對面前排，馬車沿著牛津街朝西駛去。
......
帕默斯頓爵士的宅邸坐落在皮卡迪利大街西段，是倫敦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馬車駛進一道黑色大門，沿著一條鋪滿碎石的環形車道繞了半圈，在一座莊園府邸前停了下來。
整座宅子是三層樓的紅磚建築，正面立著一排白色的愛奧尼亞式圓柱，門楣上方是一塊三角形的浮雕裝飾，雕刻著古希臘神話里的場景，顯得格外氣派。
「請進，請進。」帕默斯頓親自在前頭引路，僕人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剛進門便上前伺候。
「各位，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乾脆咱們吃個下午茶，然後再把最後的細節商定一下。如果雙方都覺得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名了。」
眾人覺得沒有什麼問題，畢竟又不是正式的外交場合，稍微隨意點也沒有什麼問題。
帕默斯頓就這樣把一行人領進了餐廳，跟在身後的管家也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僕人們魚貫而入，將下午茶一一擺在鑲著金邊的方桌上。
銀壺裡的熱茶正咕嘟嘟地冒著熱氣，餐廳裡面也點著令人舒爽的薰香，桌上還擺著好幾盤點心，有三明治、司康餅、草莓撻、蘋果派、還有一碟切得薄薄的熏鮭魚等待眾人品嘗。
作為主人的帕默斯頓率先坐在主位上，喬治坐在帕默斯頓旁邊，而諾伊曼則是在他對面坐下，理察在諾伊曼旁邊落座。
一個穿黑色禮服的管家走上前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又退到餐廳角落，垂手侍立，而另外一個管家送來一份文件夾，帕默斯頓順手接過，取出兩份文件，一份推到諾伊曼面前，一份留在自己手邊。
「這上面就是條約的最終文本了，」帕默斯頓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請男爵大人過目，如果有問題的話，還可以再商議一番。」
他在門廳脫下大衣，正要朝樓梯口走，卻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說笑聲。
「理察伯爵，」一個僕人迎了上來，「諾伊曼男爵請您回來後到客廳去一趟，說是來了客人，特意過來見您的。」
「什麼客人？我出獄的事情應該沒有太多人知道啊。」理察心想。
「好，我知道了，帶我去吧。」
理察就這樣跟著僕人來到了客廳，而此時，諾伊曼男爵正坐在沙發上，跟著對面的兩位客人談笑風生。
一個是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身著藍色華服，正跟諾伊曼男爵聊得火熱，而另外一位，正是理察的老熟人，喬治·漢密爾頓·戈登。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諾伊曼笑著放下杯子。
喬治站了起來：「理察伯爵，您來的可真是時候，我正跟帕默斯頓爵士提起您呢。」
「梅特涅伯爵，」帕默斯頓爵士朝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上次見到您的時候，我還記得是親王殿下剛到倫敦的時候，沒想到這麼多天過去了，風采依舊啊。」
「原來是帕默斯頓爵士，」理察微微欠身，「您的身子還是這麼硬朗，感謝您的多多關照。」
「謝什麼，不過是件小事而已，算不得什麼。」帕默斯頓擺擺手，「說起來，這幾年來回折騰，議會裡跟那些輝格黨的小崽子們吵完架，回頭還得跟法國人周旋，我都有些力不從心了，看來是離退休不遠了啊。說起來，親王殿下近來可好？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
理察心想，畢竟這位外交大臣在內閣裡頭可是力保自己的人，要不是帕默斯頓在背後撐腰，光靠父親那張協議，也未必能這麼快把自己從監獄裡撈出來。
「家父身體尚好，」理察客客氣氣地回道，「如今正在布賴頓退休休養呢，一時半會兒怕是來不了倫敦了，不過帕默斯頓爵士要是去布賴頓的話，那家父一定十分高興。」
喬治湊到理察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理察，我還是習慣看您在監獄外頭的樣子。」
「那您還專門跑到監獄裡頭來看我？」理察斜了他一眼。
「這不是想著去給您撐撐場面嘛，怕您在監獄裡面受到虐待，您懂不懂。」
「那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您了。」
「您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喬治哼了一聲，「我可是真心實意去看您的，您怎麼能這麼想我。」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諾伊曼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倆，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來，「您們二位一個伯爵、一個伯爵長子，都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跟倆小學生似的。」
喬治和理察對視一眼，同時閉上了嘴。
「人已經來了，」諾伊曼整了整衣襟，「既然如此，那就出發吧。」
理察一臉懵圈：「出發？去哪兒？」
「您還不知道？」喬治瞪大了眼睛，「內閣那邊……」
「喬治，」帕默斯頓輕輕咳了一聲，「看來諾伊曼男爵還沒來得及跟梅特涅伯爵說。」
諾伊曼拍了拍理察的肩膀：「是這樣的，理察伯爵，今天下午，帕默斯頓爵士和我們要簽訂一份外交協議，內閣方面覺得，既然當事人都在倫敦，倒不如請您也到場參與一番。」
「我也去？」理察指了指自己。
「對的，」諾伊曼說，「我也是聽從維也納那邊的指示。」
「可是……」
「理察伯爵，」諾伊曼的語氣認真起來，「我想，是維也納那邊覺得，您早晚是要去做外交活動，這次正好有機會讓您熟悉一下流程，況且，這協議本來就是因您而起，您在場的話，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理察想起了他小時候，那時候他還住在維也納的梅特涅宮，老父親的辦公室里常常有各國的使節來來往往，有時候是俄國人，有時候是法國人，有時候是普魯士人。
他們關起門來一聊就是大半天，門裡頭傳出來的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外交辭令和時局分析，而那時候的理察，總是被隔離在門外。
梅特涅親王在公務上一向公私分明，從不允許家人在他辦公的時候打擾，哪怕是當時他最疼愛的小兒子也不例外。
如今，總算也有機會見見世面了。
「那好，咱們走吧。」
帕默斯頓爵士的馬車早已在公使館門外候著了，諾伊曼和帕默斯頓坐在後面，理察和喬治坐在對面前排，馬車沿著牛津街朝西駛去。
......
帕默斯頓爵士的宅邸坐落在皮卡迪利大街西段，是倫敦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馬車駛進一道黑色大門，沿著一條鋪滿碎石的環形車道繞了半圈，在一座莊園府邸前停了下來。
整座宅子是三層樓的紅磚建築，正面立著一排白色的愛奧尼亞式圓柱，門楣上方是一塊三角形的浮雕裝飾，雕刻著古希臘神話里的場景，顯得格外氣派。
「請進，請進。」帕默斯頓親自在前頭引路，僕人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剛進門便上前伺候。
「各位，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乾脆咱們吃個下午茶，然後再把最後的細節商定一下。如果雙方都覺得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名了。」
眾人覺得沒有什麼問題，畢竟又不是正式的外交場合，稍微隨意點也沒有什麼問題。
帕默斯頓就這樣把一行人領進了餐廳，跟在身後的管家也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僕人們魚貫而入，將下午茶一一擺在鑲著金邊的方桌上。
銀壺裡的熱茶正咕嘟嘟地冒著熱氣，餐廳裡面也點著令人舒爽的薰香，桌上還擺著好幾盤點心，有三明治、司康餅、草莓撻、蘋果派、還有一碟切得薄薄的熏鮭魚等待眾人品嘗。
作為主人的帕默斯頓率先坐在主位上，喬治坐在帕默斯頓旁邊，而諾伊曼則是在他對面坐下，理察在諾伊曼旁邊落座。
一個穿黑色禮服的管家走上前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又退到餐廳角落，垂手侍立，而另外一個管家送來一份文件夾，帕默斯頓順手接過，取出兩份文件，一份推到諾伊曼面前，一份留在自己手邊。
「這上面就是條約的最終文本了，」帕默斯頓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請男爵大人過目，如果有問題的話，還可以再商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