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秒六棍
凌晨四點，南華克的天還漆黑一片。
街壘後面的人大多已經靠著木板打起了盹，熬了一整夜的婦女把孩子塞在懷裡睡著，男人們三三兩兩擠在馬車和煤桶之間，連武器都懶得握緊。
威爾森也沒能撐住，蜷在街角一截斷牆下，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卡特還醒著，他在街壘後面來回踱步，時不時朝泰晤士河的方向望一眼。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威爾森抱著頭來回踱步，「要是被我發現我是參與者之一，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全完了！都你害的！我明明都只需要等到疫情結束！」
說完，威爾森抓著卡特的衣領，不斷搖晃，想要將自己的痛苦全都發泄出來。
「你冷靜一下，威爾森，」卡特趕緊制止了他，「我們之所以這樣，還不是政府無能，一個場瘟疫在人群中肆意爆發，去年就已經死了幾萬人，今年政府還沒有吸取教訓，想想那些為我們在報紙上發聲的人吧！」
卡特越說越堅定：「報紙上有句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我們要爭取我們的權益！」
「只要明天能將起義的街區連成一片，政府就不得不跟我們談判，我們所有人都能回歸到正常生活。」
威爾森對他還是嗤之以鼻，這種話也就只能騙騙那些底層百姓。決定等明天白天找個機會就溜走，他才不想跟這些看起來跟革命黨似的人有什麼瓜葛。
「天啊，你們都去睡會兒吧，別嚷嚷了！」一個男人似乎被他們的動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
就在這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街道那頭飛也似地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騎警！騎警來了！」
卡特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那個報信的人：「什麼？！」
「是騎警！是大都會騎警！從南邊過來的！好多馬！」
「來了多少？」卡特追問。
「看不清……黑壓壓一片！」
話音未落，街道盡頭果然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原本在街壘後面的昏睡的眾人們全都被這股動靜吵醒，婦女們把孩子從懷裡扯出來，男人們抄起了槍和鐵棍。
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列黑壓壓的騎影。
騎警們穿著深藍色緊身制服，頭戴一頂鋥亮的金屬頭盔，每個騎警的右手裡都握著一根四尺長的警棍，末端裹著一圈黃銅，就連馬上都裝配上了騎槍，再配上鐵蹄下咯噔咯噔的節奏，令在場眾人惶恐不已。
隊列的最前端是一個身材魁梧、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想來是騎警指揮官了。
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在街壘前約五十碼的地方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停下。
整支騎警隊列齊齊勒馬，街道上頓時響起一片咯咯聲，一百多匹馬和一百多個騎警，肩並肩排成兩列橫隊，把整條街道封得死死的。
街壘這邊的人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指揮官勒著馬原地轉了半圈，目光冷冷地掃過街壘。
「奉女王之命，」他用用洪亮的嗓音高聲宣布，「本隊依法執行任務！所有非法聚集者，立即解散，既往不咎，違令者後果自負！給你們五分鐘。」
卡特立刻朝人群喊：「弟兄們！街壘再加高一些！木頭、石頭、煤桶，能搬的都搬過來！」
人群四散開來，從那些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店鋪里拖出門板、桌腿、酒桶，往街壘上堆。
「卡特，」威爾森轉過頭，盯著卡特的臉，「別這樣做，根據法律……」
「別說話！」
卡特的眼睛死死盯著街口那一排藍光，突然，他注意到了什麼。
「你們看！」
騎警隊列的背後，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推過來。
黑黝黝的炮口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冷光，被四匹馬拖拽著，緩緩推到騎警隊列的後面。
「那……那是大炮！」街壘上有人驚呼。
「他們瘋了嗎？」
卡特反而冷靜下來，他咬牙低聲說：「不會的，他們不敢開炮，這是倫敦，對著老百姓開炮，他們承擔不起後果的。」
話音剛落，街壘上就有人朝騎警扔了一些磚塊予以回擊。
「去你媽的！」
「有種就衝過來！」
磚頭雨點般地砸向騎警隊列，騎警的馬匹開始躁動起來，有幾匹不停地原地打轉。
幾名騎警被磚頭砸中腦袋，直接摔倒在地，街壘上爆發出短暫的歡呼，可指揮官沒有立刻下令還擊，他再次高喊：「最後一次警告！立即解散！」
但人群不但沒散，反而有人舉起了火把，朝馬群扔去，一匹馬被火把驚到，長嘶一聲，前蹄騰空，差點把騎手摔下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和起鬨聲。
「滾回去！」
「回你們馬廄去！」
「倫敦不歡迎你們！」
「長官！」副官立刻催馬上前。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街壘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吼道，他舉起從警察局搶來的步槍，朝騎警砰的就是一槍。
街壘後面的人開始朝騎警開槍還擊，砰，砰，砰，幾名騎兵應聲倒下。
「全隊後撤，」指揮官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徹底激怒了，他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將大炮給推過來！」
騎警隊列兩側那幾輛帆布車立刻被推上前，帆布一扯，露出黑黝黝的炮口。
街壘後面的人一下子全愣住了，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轟——
轟——
轟——
幾聲炮響在南華克的主街上炸開，濃煙翻滾，火光沖天。
街壘在炮火中劇烈搖晃，最上面的木板和煤桶被炸得四散飛濺。
騎警趁機又是一炮，街壘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揚起一團遮天蔽日的灰塵。
「準備衝鋒！」指揮官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向前一指，「給我清場！」
長警棍代替馬刀，高高舉起，一百多匹戰馬開始小跑，蹄聲像一陣驟雨敲打在石板路上。
嗒嗒嗒嗒嗒——
騎警隊列就這樣沖入了人群。
「上帝啊！」街壘上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馬匹衝起來的衝擊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
「不要啊！」
「求求你們！」
「我沒參與！」
威爾森被擠在人群里進退不得，眼睜睜看著一匹高頭大馬從背後衝過來，他下意識一滾，滾進了街邊一個凹槽里，趴在凹槽里根本不敢抬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結束，他們從街的另一頭撤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蘇格蘭場的公務員們衝進街道，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人一個個按在地上。
「都給我趴下！趴下！」
「我沒參與！求求你們！」
「少廢話！」
一個英警抽出短鞭，朝一個倒在地上抱著腿哀嚎的年輕人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年輕人慘叫著趴在地上，再也不敢求饒。
「下一個！」
蘇格蘭場的人像趕牲口一樣，把那些倒在地上的傷者一個個翻過來，先抽上幾鞭，再用手銬把雙手反銬起來，待到一套行雲流水的流程走完之後，開始對街道兩側的建築物進行逐戶搜捕。
「開門！查水錶！」
門被一腳踹開，幾個警察沖了進去，凡是十六歲以上的男子，一律先抽幾鞭再說。
「長官啊，屋裡真的沒人參與，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我沒參與啊，我是良民啊！！」
「哎呦，我招，我招啊！都是我乾的！」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帶走！」
街壘後面的人大多已經靠著木板打起了盹，熬了一整夜的婦女把孩子塞在懷裡睡著，男人們三三兩兩擠在馬車和煤桶之間，連武器都懶得握緊。
威爾森也沒能撐住，蜷在街角一截斷牆下，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卡特還醒著，他在街壘後面來回踱步，時不時朝泰晤士河的方向望一眼。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威爾森抱著頭來回踱步，「要是被我發現我是參與者之一，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全完了！都你害的！我明明都只需要等到疫情結束！」
說完，威爾森抓著卡特的衣領，不斷搖晃，想要將自己的痛苦全都發泄出來。
「你冷靜一下，威爾森，」卡特趕緊制止了他，「我們之所以這樣，還不是政府無能，一個場瘟疫在人群中肆意爆發，去年就已經死了幾萬人，今年政府還沒有吸取教訓，想想那些為我們在報紙上發聲的人吧！」
卡特越說越堅定：「報紙上有句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我們要爭取我們的權益！」
「只要明天能將起義的街區連成一片，政府就不得不跟我們談判，我們所有人都能回歸到正常生活。」
威爾森對他還是嗤之以鼻，這種話也就只能騙騙那些底層百姓。決定等明天白天找個機會就溜走，他才不想跟這些看起來跟革命黨似的人有什麼瓜葛。
「天啊，你們都去睡會兒吧，別嚷嚷了！」一個男人似乎被他們的動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
就在這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街道那頭飛也似地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騎警！騎警來了！」
卡特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那個報信的人：「什麼？！」
「是騎警！是大都會騎警！從南邊過來的！好多馬！」
「來了多少？」卡特追問。
「看不清……黑壓壓一片！」
話音未落，街道盡頭果然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原本在街壘後面的昏睡的眾人們全都被這股動靜吵醒，婦女們把孩子從懷裡扯出來，男人們抄起了槍和鐵棍。
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列黑壓壓的騎影。
騎警們穿著深藍色緊身制服，頭戴一頂鋥亮的金屬頭盔，每個騎警的右手裡都握著一根四尺長的警棍，末端裹著一圈黃銅，就連馬上都裝配上了騎槍，再配上鐵蹄下咯噔咯噔的節奏，令在場眾人惶恐不已。
隊列的最前端是一個身材魁梧、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想來是騎警指揮官了。
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在街壘前約五十碼的地方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停下。
整支騎警隊列齊齊勒馬，街道上頓時響起一片咯咯聲，一百多匹馬和一百多個騎警，肩並肩排成兩列橫隊，把整條街道封得死死的。
街壘這邊的人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指揮官勒著馬原地轉了半圈，目光冷冷地掃過街壘。
「奉女王之命，」他用用洪亮的嗓音高聲宣布，「本隊依法執行任務！所有非法聚集者，立即解散，既往不咎，違令者後果自負！給你們五分鐘。」
卡特立刻朝人群喊：「弟兄們！街壘再加高一些！木頭、石頭、煤桶，能搬的都搬過來！」
人群四散開來，從那些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店鋪里拖出門板、桌腿、酒桶，往街壘上堆。
「卡特，」威爾森轉過頭，盯著卡特的臉，「別這樣做，根據法律……」
「別說話！」
卡特的眼睛死死盯著街口那一排藍光，突然，他注意到了什麼。
「你們看！」
騎警隊列的背後，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推過來。
黑黝黝的炮口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冷光，被四匹馬拖拽著，緩緩推到騎警隊列的後面。
「那……那是大炮！」街壘上有人驚呼。
「他們瘋了嗎？」
卡特反而冷靜下來，他咬牙低聲說：「不會的，他們不敢開炮，這是倫敦，對著老百姓開炮，他們承擔不起後果的。」
話音剛落，街壘上就有人朝騎警扔了一些磚塊予以回擊。
「去你媽的！」
「有種就衝過來！」
磚頭雨點般地砸向騎警隊列，騎警的馬匹開始躁動起來，有幾匹不停地原地打轉。
幾名騎警被磚頭砸中腦袋，直接摔倒在地，街壘上爆發出短暫的歡呼，可指揮官沒有立刻下令還擊，他再次高喊：「最後一次警告！立即解散！」
但人群不但沒散，反而有人舉起了火把，朝馬群扔去，一匹馬被火把驚到，長嘶一聲，前蹄騰空，差點把騎手摔下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和起鬨聲。
「滾回去！」
「回你們馬廄去！」
「倫敦不歡迎你們！」
「長官！」副官立刻催馬上前。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街壘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吼道，他舉起從警察局搶來的步槍，朝騎警砰的就是一槍。
街壘後面的人開始朝騎警開槍還擊，砰，砰，砰，幾名騎兵應聲倒下。
「全隊後撤，」指揮官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徹底激怒了，他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將大炮給推過來！」
騎警隊列兩側那幾輛帆布車立刻被推上前，帆布一扯，露出黑黝黝的炮口。
街壘後面的人一下子全愣住了，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轟——
轟——
轟——
幾聲炮響在南華克的主街上炸開，濃煙翻滾，火光沖天。
街壘在炮火中劇烈搖晃，最上面的木板和煤桶被炸得四散飛濺。
騎警趁機又是一炮，街壘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揚起一團遮天蔽日的灰塵。
「準備衝鋒！」指揮官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向前一指，「給我清場！」
長警棍代替馬刀，高高舉起，一百多匹戰馬開始小跑，蹄聲像一陣驟雨敲打在石板路上。
嗒嗒嗒嗒嗒——
騎警隊列就這樣沖入了人群。
「上帝啊！」街壘上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馬匹衝起來的衝擊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
「不要啊！」
「求求你們！」
「我沒參與！」
威爾森被擠在人群里進退不得，眼睜睜看著一匹高頭大馬從背後衝過來，他下意識一滾，滾進了街邊一個凹槽里，趴在凹槽里根本不敢抬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結束，他們從街的另一頭撤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蘇格蘭場的公務員們衝進街道，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人一個個按在地上。
「都給我趴下！趴下！」
「我沒參與！求求你們！」
「少廢話！」
一個英警抽出短鞭，朝一個倒在地上抱著腿哀嚎的年輕人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年輕人慘叫著趴在地上，再也不敢求饒。
「下一個！」
蘇格蘭場的人像趕牲口一樣，把那些倒在地上的傷者一個個翻過來，先抽上幾鞭，再用手銬把雙手反銬起來，待到一套行雲流水的流程走完之後，開始對街道兩側的建築物進行逐戶搜捕。
「開門！查水錶！」
門被一腳踹開，幾個警察沖了進去，凡是十六歲以上的男子，一律先抽幾鞭再說。
「長官啊，屋裡真的沒人參與，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我沒參與啊，我是良民啊！！」
「哎呦，我招，我招啊！都是我乾的！」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