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入獄
「下車吧，梅特涅先生。」
哈里斯推開車門，領著理察下了馬車。
理察放眼望去，面前的這棟監獄看起來像是由中世紀城堡改建而來，顯得防守格外嚴密。
幾名個穿深藍制服的獄卒站在門口閒聊，哈里斯的突然造訪打斷了他們摸魚，有點沒好氣地接過文件翻看一番。
一名為首的獄卒朝著其他人使喚：「先去辦手續，把人帶到典獄長辦公室去。」
理察跟著哈里斯往裡走，經過一間又一間牢房，每間都關著三四個人，麻木地看著外面走過的人，也有人看到理察，湊到鐵柵欄跟前。
「喂！新來的！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別搭理他們，」哈里斯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而獄卒們像是司空見慣似的，絲毫不理會這些囚犯的哀嚎。
「我沒殺人！都是他們栽贓我！大人，求求你查一查啊！」
「我是冤枉的！你們憑什麼關我！我要見法官！「
直到甬道盡頭，一間寬敞些的房間，理察這才有點些稍許「自由」的活動空間。
哈里斯走上前去，掏出公函遞過去，而後朝著看似典獄長打扮的人耳語了幾句，典獄長的臉色變了幾變，看來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哈里斯探員，你這是給我送了個什麼玩意兒過來？」
「布萊克先生，沒辦法啊，我也不想得罪這些貴族老爺們，誰叫這是內政大臣簽署的命令，我只是在執行公務而已。」
「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你讓我把他往哪兒放？總不能跟那些偷雞摸狗的混在一起？」
「就單人房間唄，好生照顧看管，別讓他跟那些囚犯接觸就好。」
「單人房間？說的倒是輕巧。」典獄長哼了一聲，「我這兒的單人房間統共就那麼幾間，裡面關押的也還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主，你們內政部的人，以後能不能別給我送這種燙手山芋來了？」
「布萊克先生，您也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也就是個跑腿的。」
典獄長又嘆了一口氣，拿起登記簿。
「姓名？」
「理察·馮·梅特涅。」理察自己開口了。
典獄長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國籍？」
「奧地利帝國。」
「職業？」
理察想了想：「作家。」
「涉嫌罪名？」
「煽動群眾、擾亂公共秩序、散布不實信息。」哈里斯替他回答。
典獄長寫完，把登記簿推過來。「來，簽個字。」
再看到，理察拿起筆簽了名，典獄長朝門口喊了一聲：「湯姆！」
一個矮胖的獄卒跑進來，一臉困意。
「把這位梅特涅先生帶到三號單間去，好生照顧，聽明白了沒有？」典獄長特意加重了「照顧」兩個字。
「明白了，典獄長。」
理察跟著湯姆往牢房區走去，湯姆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找了半天，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到了，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就好。」
理察走進牢房，大約八英尺見方，一張釘在牆上的木板床，還有個破破爛爛的桌子
至少比理察想像的要好得多，還以為會跟其他囚犯一樣住大通鋪呢。
「多謝。」理察對湯姆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勞煩給我找幾份紙筆。」
湯姆有些意外，大概不太習慣犯人說謝謝，但想到了典獄長的囑託後，隨手將門關上，去給他尋紙筆去了。
理察正想著該怎麼出去的時候，隔壁牢房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喂，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理察不太像搭理他們，隨口說自己叫做亨利。
「亨利？我記住你了，怎麼說我們也算是鄰居，我叫傑克，在這兒住了三個月了，算是這層樓的老住戶。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你先說說你吧。」
「我？偽造文書，給走私販子開了幾張假的海關通關單，被抓了個現行。你呢？」
「打架鬥毆。」理察隨口編了一個。
「打架鬥毆？就這？那你可真夠倒霉的。」傑克發出一聲嗤笑，氣裡帶著幾分不信「不過我說亨利，你要真是打架鬥毆進來的，怎麼會關在單人牢房？打架鬥毆的，一般都是塞大通鋪里跟那幫小偷扒手擠一塊兒，哪有這待遇？」
理察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倒是自己疏忽了，忘了單人牢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住的。
「也許是因為我打得比較狠？」理察試圖圓過去。
「得了吧，」傑克嘿嘿一笑，「打得多狠也住不進單間，除非你把哪個大人物給揍了，那倒是有可能。」
這時候，傑克牢房裡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比傑克年長些。
「傑克，人家要是不想說就別問了，能被關進來的，不跟咱們都是一類人嗎？」
傑克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不再追問了。
「行吧行吧，不問了，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對了亨利，你既然是新來的，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說說，免得你吃虧。」
「洗耳恭聽。」
傑克清了清嗓子，像是背書似的說了起來，理察聽著，默默記下了這些信息。
「還有一點，別跟那個叫克魯斯的獄警頂嘴，他的臉上有一道非常顯眼的疤，你肯定能夠認出來的，他最喜歡找茬了。」
「多謝提醒。」理察倒是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客氣什麼，都是難兄難弟，」傑克打了個哈欠，「行了，我先睡了。」
說完，隔壁便沒了聲響。
理察在木板床上坐了一會兒。
諾伊曼男爵肯定會去找維也納那邊交涉，弗朗茨的調令都下來了，內政部不可能一直關著他，不過，也不知道要待在這裡多久。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寫個什麼XX奮鬥啊，獄中札記什麼的，這段時間總得先找些事情來做吧。
正想著，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湯姆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面，懷裡抱著一摞東西。
「梅特涅先生，紙和筆給您找來了，」湯姆把東西從柵欄縫隙里遞進來，「我也不知道您需要多少，索性就都帶過來了，反正庫房裡多的是。」
理察接過來一看，好傢夥，少說也有兩三百張稿紙，還有三支蘸水筆和兩瓶墨水，夠他寫一本書的了。
「多謝，湯姆。」
「不客氣，您要是還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湯姆說完便走了。
理察把稿紙摞在破桌子上，拿起一支蘸水筆掂了掂。
理察蘸了蘸墨水，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乾脆寫監獄這個主題吧，畢竟放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更何況，他現在就坐在監獄裡，還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寫作環境？
【一八二六年，安迪·杜弗雷恩被判處終身監禁，送入波特曼監獄。他堅稱自己無罪，但法庭不予採信……】
在這個八英尺見方的牢房裡，一個關於希望與自由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哈里斯推開車門，領著理察下了馬車。
理察放眼望去，面前的這棟監獄看起來像是由中世紀城堡改建而來，顯得防守格外嚴密。
幾名個穿深藍制服的獄卒站在門口閒聊，哈里斯的突然造訪打斷了他們摸魚，有點沒好氣地接過文件翻看一番。
一名為首的獄卒朝著其他人使喚：「先去辦手續，把人帶到典獄長辦公室去。」
理察跟著哈里斯往裡走，經過一間又一間牢房，每間都關著三四個人，麻木地看著外面走過的人，也有人看到理察，湊到鐵柵欄跟前。
「喂！新來的！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別搭理他們，」哈里斯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而獄卒們像是司空見慣似的，絲毫不理會這些囚犯的哀嚎。
「我沒殺人！都是他們栽贓我！大人，求求你查一查啊！」
「我是冤枉的！你們憑什麼關我！我要見法官！「
直到甬道盡頭，一間寬敞些的房間，理察這才有點些稍許「自由」的活動空間。
哈里斯走上前去，掏出公函遞過去，而後朝著看似典獄長打扮的人耳語了幾句，典獄長的臉色變了幾變，看來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哈里斯探員，你這是給我送了個什麼玩意兒過來？」
「布萊克先生，沒辦法啊，我也不想得罪這些貴族老爺們，誰叫這是內政大臣簽署的命令，我只是在執行公務而已。」
「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你讓我把他往哪兒放？總不能跟那些偷雞摸狗的混在一起？」
「就單人房間唄，好生照顧看管，別讓他跟那些囚犯接觸就好。」
「單人房間？說的倒是輕巧。」典獄長哼了一聲，「我這兒的單人房間統共就那麼幾間，裡面關押的也還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主，你們內政部的人，以後能不能別給我送這種燙手山芋來了？」
「布萊克先生，您也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也就是個跑腿的。」
典獄長又嘆了一口氣，拿起登記簿。
「姓名？」
「理察·馮·梅特涅。」理察自己開口了。
典獄長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國籍？」
「奧地利帝國。」
「職業？」
理察想了想：「作家。」
「涉嫌罪名？」
「煽動群眾、擾亂公共秩序、散布不實信息。」哈里斯替他回答。
典獄長寫完，把登記簿推過來。「來，簽個字。」
再看到，理察拿起筆簽了名，典獄長朝門口喊了一聲：「湯姆！」
一個矮胖的獄卒跑進來，一臉困意。
「把這位梅特涅先生帶到三號單間去，好生照顧，聽明白了沒有？」典獄長特意加重了「照顧」兩個字。
「明白了，典獄長。」
理察跟著湯姆往牢房區走去，湯姆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找了半天，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到了，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就好。」
理察走進牢房，大約八英尺見方，一張釘在牆上的木板床，還有個破破爛爛的桌子
至少比理察想像的要好得多，還以為會跟其他囚犯一樣住大通鋪呢。
「多謝。」理察對湯姆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勞煩給我找幾份紙筆。」
湯姆有些意外，大概不太習慣犯人說謝謝，但想到了典獄長的囑託後，隨手將門關上，去給他尋紙筆去了。
理察正想著該怎麼出去的時候，隔壁牢房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喂，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理察不太像搭理他們，隨口說自己叫做亨利。
「亨利？我記住你了，怎麼說我們也算是鄰居，我叫傑克，在這兒住了三個月了，算是這層樓的老住戶。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你先說說你吧。」
「我？偽造文書，給走私販子開了幾張假的海關通關單，被抓了個現行。你呢？」
「打架鬥毆。」理察隨口編了一個。
「打架鬥毆？就這？那你可真夠倒霉的。」傑克發出一聲嗤笑，氣裡帶著幾分不信「不過我說亨利，你要真是打架鬥毆進來的，怎麼會關在單人牢房？打架鬥毆的，一般都是塞大通鋪里跟那幫小偷扒手擠一塊兒，哪有這待遇？」
理察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倒是自己疏忽了，忘了單人牢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住的。
「也許是因為我打得比較狠？」理察試圖圓過去。
「得了吧，」傑克嘿嘿一笑，「打得多狠也住不進單間，除非你把哪個大人物給揍了，那倒是有可能。」
這時候，傑克牢房裡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比傑克年長些。
「傑克，人家要是不想說就別問了，能被關進來的，不跟咱們都是一類人嗎？」
傑克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不再追問了。
「行吧行吧，不問了，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對了亨利，你既然是新來的，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說說，免得你吃虧。」
「洗耳恭聽。」
傑克清了清嗓子，像是背書似的說了起來，理察聽著，默默記下了這些信息。
「還有一點，別跟那個叫克魯斯的獄警頂嘴，他的臉上有一道非常顯眼的疤，你肯定能夠認出來的，他最喜歡找茬了。」
「多謝提醒。」理察倒是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客氣什麼，都是難兄難弟，」傑克打了個哈欠，「行了，我先睡了。」
說完，隔壁便沒了聲響。
理察在木板床上坐了一會兒。
諾伊曼男爵肯定會去找維也納那邊交涉，弗朗茨的調令都下來了，內政部不可能一直關著他，不過，也不知道要待在這裡多久。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寫個什麼XX奮鬥啊，獄中札記什麼的，這段時間總得先找些事情來做吧。
正想著，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湯姆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面，懷裡抱著一摞東西。
「梅特涅先生，紙和筆給您找來了，」湯姆把東西從柵欄縫隙里遞進來，「我也不知道您需要多少，索性就都帶過來了，反正庫房裡多的是。」
理察接過來一看，好傢夥，少說也有兩三百張稿紙，還有三支蘸水筆和兩瓶墨水，夠他寫一本書的了。
「多謝，湯姆。」
「不客氣，您要是還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湯姆說完便走了。
理察把稿紙摞在破桌子上，拿起一支蘸水筆掂了掂。
理察蘸了蘸墨水，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乾脆寫監獄這個主題吧，畢竟放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更何況，他現在就坐在監獄裡，還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寫作環境？
【一八二六年，安迪·杜弗雷恩被判處終身監禁，送入波特曼監獄。他堅稱自己無罪，但法庭不予採信……】
在這個八英尺見方的牢房裡，一個關於希望與自由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